尸剑江湖-第27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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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楠问道:“梅左使,我们在坑道中听得钟天璇说你有他大哥秦天枢的墓穴构造图,请问那是怎样一份图纸?”梅鱼龙道:“那份图纸没头没尾,当时我也不知道具体是关于那儿的,并没有仔细去看,只知道那建筑庞大,结构复杂,且好像设有不少机关陷阱,便上图纸上面一行字引起了我的注意,至今我还记得清楚:‘刚宽左,柔窄右。’可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李逸航道:“其实大师伯墓中也没什么吸引,钟天璇千方百计要你交出图纸,无非是想要盗取墓中的一份口诀而已,他这样做,无疑是本末倒置,着实不该。”
“如不该,我的性命不可能保留到现下,江湖中人武林人士最看重的是什么?”
李楠道:“武功秘芨。”
“没错!钟天璇身为北斗派掌门,虽然武功出类拔萃,但他跟真正最顶尖高手相比,却还略有差距,因此墓中如埋有上乘的武学图谱,能助他问鼎天下第一的称号,他怎么会不动心?”梅鱼龙冷冷地道。
“我觉得他为了一份口诀便去打扰大师伯的安睡,实是不可接受。”
“没有什么不能接受,可叹的是秦天枢一代武学奇才,极具修武天份,人又疾恶如仇眼里容不得半粒沙子,如果他没有死,我们光复教可不敢踏足中原,只能盘踞塞外西域,眼前光复教覆灭的命运或许得能改变,更重要的是,我也不会走上目前这一条道路。”梅鱼龙兜兜转转,又回到了自己身上。
李逸航心道:“自己走什么道路,主要还在本人,当初你只要坚定一些,今日又岂会慨叹大师伯死得早?”任由凉风细雨吹拂,没有接上话。
三人坐在桂花树下,良久无言。
第二日早上,三人醒来,到郑安房中一看,竟然空无一人,去找李灵月,也是失去踪影,在房间里仔细查察,没有查到丝毫异常,李逸航心中焦急,去问店小二与掌柜,掌柜道说他二人凌晨时分悄悄离店,把郑安留下的纸条转交给他,李逸航接过打开,上面写道:
“梅左使,逸航兄弟,李楠兄弟,原谅我的不辞而别,明天就是我的大限,我不想看到你们伤心落泪的情景,也不想让你们看到我痛苦不堪失去常智的模样。我和灵月将会找一个无人之处静静死去,你们不必寻找也不必为我伤感,男子汉大丈夫流血不流泪,十八年后我郑安仍然是一条好汉,如若咱们能重逢,一定会是如朋友好兄弟。逸航,我交待下的后事,你无论如何也要替我办到,否则我在九泉之下难以瞑目。兄弟们,我先走一步,来生再见!”
李逸航黙黙拿着纸条,店外飘着小雨,放眼望去,烟雨凄迷,北风悲呜,,眼泪不争气流了下来。人世间最大的悲哀,不是自己死去,而是看着父母朋友,爱人亲人一个个死去,而自己却无能为力,突然之间,他似乎能理解长乐散人越活越悲哀凄凉的心境,起了共鸣。
梅鱼龙和李楠看到那张纸条,脸色尽皆沉重,梅鱼龙脸上肌肉抽动,缓缓说道:“郑安是我最信得过的下属,我待他如兄弟一般,胡定中和红山等人回贺兰山找我晦气,也全靠他给我报信,我才得有时间准备,否则早死了。现我梅鱼龙没死,郑兄弟却要离我而去,世事变幻无常,真令人痛心。此事归根结底,皆由骨髓丹而起,原来我视它如宝贝现在却视它为洪水猛兽恨之入骨,原来失去爱人、朋友的感觉是这么难受!”
梅鱼龙这一生,因他而死的人可说无数,他自出世便没有了父母亲人,是个吃百家饭长大的孩子,亲情方面的缺失使他做事心狠手辣不计后果,终于到现在,他体味到什么是痛苦什么是死亡什么是离别,呆了一会,他向李逸航道:“逸航,我回韶州,静下心来制些骨髓丹的解药,你们如要找我,去问芷菲舅舅即可。”
岳丈邱维方药期不远,急须解药,李楠道:“梅左使,请允许我随你一块儿去韶州好不好,制成了解药,我可立即拿给岳丈服食。”
“很好,很好,多一个帮手也好,逸航,你要不要跟我一块儿过去?”梅鱼龙问他。
李逸航摇头道:“不了,我想在这里找找郑大哥,之后去庐山会齐芷菲,再到韶州与你们相聚。”梅鱼龙道:“那好,盼望你们早点儿来。”李楠和他道别,随着梅鱼龙离开客店。
郑安和李灵月出门后往那儿走,客店老板和店小二都没有留意,李逸航心想:“他们既然说要找一处偏僻之处,那么我就不能在镇里找,眼前一条大路,一边去往徽州,断估他们不会走这一个方向,于是便朝另一个方向往下寻去。
第四百零八章 以死殉师()
可刚踏出门口,突然间细雨之中,西南角上隐隐响起了马蹄声。蹄声渐近,竟然是大队人马,少说也有六七十骑,蹄声杂沓,乘者纵马疾驰。街上行人相顾说道:“是什么人,这么大阵仗?”有的人道:“多半是官兵。”有的说道:“快让开些,大军过路,马匹冲来,踢翻菜摊那也罢了,就踩死了你,也没得赔命。”
猛听得蹄声之中夹杂着阵阵哨声。片刻之后,哨声南北和应、东起西落,竟然四面八方都是唿哨声,简直将龙颈镇团团围住了。众人骇然失色,李逸航心下嘀咕:“难道是强盗来洗劫?”
镇尾棺材铺中一名秃头伙计探头一张,道:“啊哟不好,只怕是我的娘啊那些大哥们来啦!”龙老板脸上肥肉不断抽动,脸色煞白,举起了手作势要往那秃头伙计脸上拍落,骂道:“日你奶奶的,东西可以乱吃,话不可乱说,什么大哥小哥的。当真是黑道上的大佬们来了,咱们小命都不保?再说,强盗们也没有那么大胆敢光天化日有人干放火杀人进屋抢劫之事,日了狗了,瞧这阵势怕真是要抢劫,快快关门!”
话刚说完,脚虽抬起来,却迈不出去,猛见镇南面六匹黑马飞驰而来。马上之人一律黄衣黑裤,头上缠着白布,脚上穿着锃亮皮靴,手中各执的长剑薄刀利斧,大声叫道:“各位乡亲父老兄弟姐妹,各位朋友大姐娘们,你们都靠墙站着,如有不听话的,可别怪我们下手狠毒杀人不眨眼。”口里高声呼叫,跨下骏骏马往北奔腾。数十条马腿划过土路,扬起积水,令人看不清远处,心胆俱裂。
扬水未落,东边小街上又有四五匹马奔至,马上骑者也是一式打扮,头缠白布,满脸杀气腾腾。这些人一般高声叫道:“所有人不动,那便安全得紧,如不听话的就让你们见识一下!”
街上一名精瘦菜贩嘿嘿一声笑,说道:“动一下都不能,未免太霸道了些……”这人不知情势险恶,还多嘴多舌的,想要多说几句话,岂知奔近身旁马上一名大汉听到,喝道:“别说动,就连说话也不行!”手上长鞭卷出,缠着那人的脚脖子,顺手一带,砰的一声,将他重重拉到在地下。那黄衣汉子跨下白马丝毫不停留向前驰去,拖着这名口舌多多精瘦汉子,在积满泥水的路上碰擦撞击,惨呼声不断。后边一匹马赶将上来,前蹄踩落,那菜贩子哀号一声,顿时没了声息。
镇上的人见到这伙人如此凶横霸道,那里还敢稍微动弹?有的本想去上了门板,有的想往窄巷里走,可这时双脚便如被钉子钉在地上一般,只是全身发抖,要他当真丝毫不动,却也干不了,有几个人脚软摔倒在地下。
李逸航站在街边没有动,看着这群人如此横行无忌,随意杀人,胆天包天,此处离北斗派不远,是什么人如此嚣张敢不把北斗派瞧在眼里?
这时强人间的唿哨声均已停下来,马匹都立在当地,一个一千几百人的龙颈镇顿时寂静无声,连鸡狗也察觉到空气中的危险气息,将嘴巴闭得紧紧的,生怕一出声就引来杀身之祸,有吵闹着要回家的小孩,也给父母按住了嘴巴,不令发出半点声音。各人心惊胆战之中,只听得一匹马踏着积水,嘀嗒,嘀嗒从南边沿着大街缓慢走将过来。
这一人一马走得不紧不慢,低沉蹄声显得那么空灵,传遍了小镇的每个角落,入耳之后,每个人的心跳都随着蹄声跳动起伏。那马越走越近,背上那人身影自模糊而清晰起来,随着那人慢慢逼近。街上乡邻都吓得呆了,人人面无血色。
最后那人停在客店斜对面一间布店门口下了马,立时便有人把马牵走,那卖布的中年女子吓得脸色苍白,全身微微颤抖,眼前这人魁梧强壮,脸上横肉肥得似要滴出油来,一双眼睛眯得只留一条细缝,但眼中精光四射,令人不寒而栗。卖布女子定了定神,问道:“大爷请问要买几尺布,要花布还是白布?”
那高大胖子冷笑道:“要十尺白布替你做孝服,拿来。”伸出右手,那妇女拿起剪刀,在一卷白布是量了十尺白布,剪将下来交在那汉子手上。
那胖子双眉扬起,大声怒道:“这都是什么时候了,你还在装什么装!”将手中白布卷向后掷去。十尺白布在空中展将开来,飘落在泥水路面上,瞬间洁白的布变得肮脏污秽。
胖子扔掉出白布,旋即从背上撤出一对柳叶弯刀,刀身淌着细雨,冷惨惨地寒气逼人,说道:“你还在扮什么懵,现在是什么时候了?臭婆娘,你到底还想隐藏到几时?”卖布妇女道:“大叔你认错人啦,小人姓刘。卖布的刘氏,龙颈镇上人人认得。”胖子冷笑道:“你奶奶的!我们早查得清清楚楚,你乔装改扮,躲得了一年半载,可躲不得一辈子。”
卖布女子退后一步,脸上神色不变,缓缓说道:“从来听说清泉门的何掌门侠义豪迈,锄强扶弱,黑白两道提起来,都是情不自禁说一声:‘豪侠!’怎么派出来的小喽罗,却向卖布的女子打起主意来啦?”她说话语音平静,但周围的每个人却听得清楚。
胖子怒喝:“罗芙蓉,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卖布女子脸色突变,左颊上的肌肉牵动了几下,随即又是一副视若无睹的神色,说道:“你既知道姑奶奶的名字,对我仍然这般无礼,未免太大胆了些罢?”那胖子冷笑道:“你男人胆大胆小,你到今天才知吗?”左刀一起,一招‘风生水起’,疾向罗芙蓉右臂削下。
李逸航暗想:“清泉门?没听说过,瞧这胖子武功不低,出动这么多人追捕这女子,可不知为了什么宝贝?”
罗芙蓉向后略退,胖子钢刀劈空,左手收回,右手薄刀挺出,便向罗芙蓉心口疾挑。罗芙蓉跃身避开,左掌推出,把面前一卷卷布推翻,趁着白布花布蓝布倾翻之机,右手利剪张开,往胖子咽喉上戳去。
胖子刚闪过布卷,陡见利剪攻来,后退逃跃已然不及,百忙中一个低头,“嚓”的一声,一尺长的利剪把他头顶上的发髻贴着头皮剪下来,一把头发在空中随风飘散开来,胖子还未抬头,利剪一刃又朝小腹攻来,他急退数步,挥刀挡格。
罗芙蓉双足一点,向左奔逃,手中兀自抓着那把剪布的利剪,途中闪开几个黄衣人。刚来到棺材铺门口,猛地眼前多了一人,一条熟铁棍迎面砸下,风声啸然,势道极猛,罗芙蓉闪躲避开,右手剪刀往那人手上剪去,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