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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部分

盛世锦-第122部分

小说: 盛世锦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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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来话多爱笑爱闹的少年将军,就在这一刻泣不成声。

何梦锦是被身后撼天动地的马蹄声惊醒了的。

接着,他们背后这片被唐铮堵死的谷口,轰然一声倾塌了下来。

遮天蔽日的粉尘散尽,也终于看得清来人的样子。

清一色的藏蓝色衣袍的轻骑,黑压压的出现在何梦锦等人的眼里。

不同于刘家军和唐军的铠甲装扮,来人皆是一身灵巧轻敏的装扮,能各个都如此强大的气场,敏捷的速度,这样子的队伍,放眼天下诸位藩王却还没有哪一家是如此。

何梦锦不认得,却不代表身边没有人不知道。

就在这些人出现在视野的同一瞬,一直跟随着何梦锦的秦书已经兴奋的唤道:“郑将军!”

言罢,他那满是伤痕血污的脸转向何梦锦,欣喜道:“是郑将军,咱们广平的暗军,是公子派来救我们的人。”

闻言,有些狐疑的何梦锦尚未开口。只见一只箭羽携着凌厉的杀气直向秦书射来。

秦书尚且沉浸在喜悦里,哪里察觉到背后突然而至的杀招。

在那箭羽穿膛而过的瞬间,他的笑意僵硬在了嘴角。

在同刘家军两万人马血战的时候他没有死,却最终死在了昔日出生入死的同伴的箭下,叫他如何能相信。他奋力的转身,想要看清那人的样子,却最终只能倒在了血泊里。

他眼底最后一抹能看见的画面。是血色里,那个拿着弓箭的郑奇再次举着弓箭对准何梦锦冷声道:“主子有令,杀无赦。”

……

在看到郑奇的第一眼,何梦锦就只觉他不是来营救的,但这怀疑尚未出口,却不料他已经对秦书下了杀手。

她的身子再运不了半分功夫,而小五和李萧然背对着他。都没能看见那支对着秦书飞射过来的箭。

即便看见了。以那人的腕力。也是就不及。

在郑奇再度拉弓,并说出那句话的时候,何梦锦就已经有些绝望的闭上了眼睛,同时,她将自己的身子转了转,用自己的身体替唐铮遮挡了些许。

她不想让他再痛了。

预想中的箭羽还未射,身后又传来了阵阵的马蹄声。是追击刘家军的唐军赶了回来。

郑奇的弓弦尚未放手,唐军里就如同在平城之外小五关键时刻救下何梦锦一般,再度飞射出来漫天的箭羽,直向郑奇落去。

这个时候,郑奇哪有不躲的道理,他这一躲,本身射向何梦锦的箭羽就偏离了原来的方向,擦着何梦锦的肩膀过去,而同时,小五和李萧然也赶到了何梦锦身侧,将她护卫在了当中。

在漫天箭雨之下,唐军也在倒塌之下的谷口摆好的密不透风的阵势,再不让对方有一分一毫的可能伤到何梦锦。

郑奇一见情势不对,当即对身后的将领吩咐道:“上!”

此令一下,对面的轻骑如同潮水一般,携带着千钧之势直朝谷口冲杀而来。

何梦锦已经被几日里接二连三的事情震的迷了脑袋,看着对面冲过来为了杀她的所谓的广平暗军,才反应过来。

原来,贺兰珏是要杀她。

来的时机这么巧,不早一步,不晚一步,堪堪等着唐军同刘家军交锋之后才出现,到底是巧合,还是有心人算准的时间?

那些都不重要了。

她的心已经碎了彻底,死了彻底,如今的她,整个人如同没有精神没有灵魂的躯壳,只是呆呆愣愣的守着身边这具已经冰冷如斯的另一具躯壳,唐铮的尸骨。

“住手!”

双方的队伍刚接触,厮杀刚刚展开,只听一声饱含着内力的呵斥划破层云,响彻山谷。

“住手!”焦急无比的语气,带着上位者天生的威仪与气势。

在何梦锦听来,那声音如此熟悉,却也如此陌生。

随着那声音的传出,交战在一起你死我活的众人居然奇迹般停下了手中的杀招,鬼使神差的听了那一句命令。

接着,被拥挤着谷口让出了一条尚且算宽敞的小道。

一行人自远处很快沿着这人潮里挤出来的小路到达谷口,到达何梦锦对面。

当先的那人一袭淡紫色华服,腰间束着朱红绸带,墨色的发只一根碧玉簪子固定,风掠过,如瀑如绸的发丝随风舞动,每一丝每一缕,都能描绘出一副绝世倾城的风姿。

不知道是因为疾行赶路的原因还是其他,那淡紫色的衣袍上满是泥污,那人的头发亦是有些疏散。

那般慌乱的神色,完全不似他本人。

贺兰珏。

在看到何梦锦的第一眼,他就从马背上跳下,许是因为太过匆忙,他的身子一阵子晃悠,险些有些站立不稳。

在他抬头再度看清何梦锦,以及何梦锦身侧那个几乎已经难以辨别的唐铮的时候,一贯从容自若,雍容优雅的贺兰珏,面色瞬间白成了一张纸。

他张了张口,想说什么,却才发现自己一个音节都不能发出。

而对面,何梦锦也终于抬眸,看向他,以及他身后,匆匆赶过来的另一匹马上跳下贺兰诗。

良久,才听何梦锦用不似自己的声音,没有丝毫感情起伏的问道:“敢问贺兰二公子,杀一个孟锦而已,也犯得着动用这么多兵力,费这么些许的周折?”

“锦……”贺兰珏嘴角动了动,才有些艰难的吐出:“我……”

“不是这样的!不关二哥的事,你误会了!”亦是一身风尘仆仆的愣住了的贺兰诗,见此不顾及眼前两军对峙的处境,直奔向何梦锦,脸上的担忧和焦急写的那般明显。

“不是吗?”何梦锦冷笑了一声,继续道:“如果贺兰二公子赶过来只是为了说这一句,并不打算要我性命的话,那么,我可以走了吗?我们可以走了吗?”

不等贺兰珏再度开口,何梦锦已经抬手,对着小五道:“我们带靖王回家,你要我性命的话,随时来取吧。”

言罢,她努力的起身,让小五背负着唐铮的尸骨,自己则跟着他一起,在贺兰珏的注视之下,一步步挪下了尸骨山,完全无视贺兰珏,无视对面精锐的暗军。

贺兰诗已经扑到了她身边,正想要去抓她的衣摆,却被身后跟着的李萧然挡了下:“孟锦,你听我解释,二哥你倒是说句话啊!”

性子活脱洒落的贺兰诗看看面色苍白的贺兰珏,又转头去看面无表情的何梦锦,一时间觉得自己才是最为忧心最为焦急的那个人。

何梦锦不言不语,咬牙上了马,又将缰绳同驮着唐铮和小五的马连在一起。

因为现在,她连骑马的力气都没有了半分。

见着她上马,见着她面无表情,见着她一步步朝自己行来,贺兰珏始终不发一言。

不解释,连一句相干的话,甚至一个词语都不发出。

他只是目光紧紧的看着何梦锦,从远处走至他身边。

他深邃如浩瀚星空的眸子里,亦是闪现着比星辉更为璀璨的光芒,那光亮集中在何梦锦一身。

只是那人却根本不看她。

在经过他身边的时候,贺兰珏悠悠道:“对不起,我来迟了。”

不同于以往任何时候这人从容自若的语气,这言语间那般明显的愧疚与歉意听的人的心似是被狠狠的一揪。

听到这话,何梦锦看着前面唐铮虽然伤痕累累,却宛若睡颜般安然美好的神情,喃喃道:“不重要了。”

☆、弱弱的上来知会一声

我是来代请假末末,陌陌同学家里圣母皇太后驾到了,而且这几天她忙着搬家,电信网暂时还没拉好,没有网络,所以要断几天,她特意嘱咐我说,觉得这么久不打招呼就断真心很不好意思,回头她会补上。嗯嗯,再次见谅。

☆、第一百七十一章 昭承十二年

不重要了。

生死对错,孰是孰非,不重要了。

她与他之间,不重要了。

闻言,贺兰珏僵硬在了原地,隆冬最盛的时候,山谷里回旋着的风肆意的撕扯着他的衣摆,犹如一双无情且冰冷的手在生生撕裂着他的心。

也许,他已经没了心。

贺兰珏垂眸,下意识的抬手抚过胸前,心口的位置,那里空洞如斯,他嗡嗡作响的耳畔,甚至能听到贯穿他胸膛的风。

凉如斯,痛如斯。

一颗心系于她身,如今却被她淡漠至极的一句话给碾碎的彻底,连灰烬都不留。

他了解她,正是因为了解,才明白何梦锦是在怎样一种心情下说出的这句话,才明白那人为她付出如斯对她的影响有多大。

聪明如他,也瞬间懂得她对自己心已是一片死灰。

那人的死至此已成为她心中永远的痛,永远不可替代的存在,也是他们之间再难越过的沟鸿。

曾经,他即便再纠结自己的心思不被这看似无心无肺的女子体会,却也没有此刻这般,难过且无措。

不懂的心可以让她慢慢懂,她关闭了的心门他可以用时光来磨去棱角,陪她让慢慢看到自己,可是,现在她已经硬生生且干脆利落的将他们之间的所有牵绊斩断,再没有丝毫的转圜。

不重要了。

那般决然。

他第一次体会到,这世上最锋利的不是宝剑,而是她疏离淡漠的话语,这世上最残酷的事情不是生离死别,而是她从此视他为陌路。

贺兰珏就这样,呆立在原地。沉默着,直到何梦锦的队伍转过谷口,再没了踪影,没了声响,他都一言不发。

这噬骨的风让他空白如一张白纸的大脑寻回了丝丝缕缕的理智,只觉得。今年的冬天似乎比娘亲死的那一年更冷。

何梦锦一路带着唐铮回到了靖王府的所在地,桂城。

刚进城门,满目的素缟让何梦锦一时间险些再一次哭花了脸。

事实上,这一路风餐露宿,她浑身上下仍旧穿着那一日的血衣,就连伤口都不让人触碰。更别说处理。

靖王战死的消息已经传遍了靖地,如今桂城的满城素缟便是所有百姓对之的哀悼。

斥候早已知会了王府和城门守卫,城内的百姓一听说王爷的灵柩回来,不过半刻钟的功夫,就将整个城门口拥堵的死死的。中间只留有仅供车辆行走的路。

不需要侍卫拱卫和维持秩序,所有人都默契且无声的挤靠在两侧,只目送着唐铮的灵柩一路自城外驶来,表达他们心底最诚挚最敬畏的哀悼。

何梦锦双手死死的抓着缰绳,直到抵达靖王府,在看到宽大的匾额下,一身素衣的老王妃,唐铮的娘亲。

即使纤细单薄的身量在这寒风中仿佛随时都可能被吹散,但她仍固执的站在向风处,迎着儿子灵柩归来的方向。

素衣如雪。她的面色却比这一身的衣衫更为苍白。

那胧月寒烟的眉弯里是浓的化不开的悲戚。

何梦锦滑下马,在石阶之下,对着老王妃扑通一声,双膝脆生生的跪了下来,想说的话也已经再也讲不出一个字,她只希望老王妃可以打她骂她哪怕杀了她,也好过现在这般心痛如斯,愧疚如斯。

所有的言语都显得苍白无力,所有的措辞都是多余。

老王妃的目光掠过她,看向了后面由靖军护卫着的灵柩。久久没有言语。

十年前,她在这里接回自己夫君的尸骨,十年后的今天,她又要迎回同她相依为命的儿子灵柩。

老王妃的身子有些颤抖,她提步,自匾额下走出,从台阶上一步步行下,在走到何梦锦身前的时候,她有些虚浮的脚步顿了顿。

不过才四十余岁,整个人看起来却如同一朵萎败的崆峒花,凋零在瑟瑟的寒风冷雨中。

只听她道:“是我跟他说,有了心爱的女孩子就要去争取。”

她说的很慢,很慢,一个音节一个音节,自唇齿间似带了莫大的力气与勇气才将之吐出。

老靖王一生里风流多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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