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南王-第10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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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难得见到施主这种好人!视众生为我身,正是一种大慈悲啊!”那人不但长相打扮都怪,说话更是奇怪。云镜南自然听不懂他口中所说的“善哉”、“施主”、“慈悲”等词,因那时王朝、兰顿皆无佛寺。“唉!”云镜南只得自认倒霉,也懒得和那人多说。那人却似对云镜南极有兴趣,问道:“请问施主,这方大陆,何处是乐土?”“乐土?什么乐土!这人疯了吧?”云镜南认定对方是个疯子,对那人笑道,“天下何处不是乐土?我在哪里,哪里就是乐土。”那人听了这话,顿时呆住,过了好一阵,突然笑出声来,追上去扯住云镜南道:“居士真是高人,敢问尊姓大名?”“你身后是什么?”云镜南骗得那人回头,一把甩开,就要上路。(译者按:关于这段故事,在两千年后的布鲁克古城遗址还能看到佐证。经详细测量,在古城中心的广场位置,竖着一个三丈多高的木制十字架,经千年不朽,甚至还发了点芽。从古王朝刑狱史上看,那段时间的王朝执法制度中并没有钉刑。于是,关于素筝女皇当时的真正决定,也有了两种说法。一是女皇恨极云镜南,要将其五马分尸,之后将尸骸示众;二是女皇本就不打算处决云镜南,只准备将他挂在上面示众几天。译者偏向于后一种说法。)
第64章 一沙
正在此时,北面路上马铃尘土大作,一彪军马卷了过来。难民立时炸了窝,哭爹喊娘呼儿唤女地四处乱窜。云镜南站在原地没有跑,他看出这枝军队窥视难民已久,呼喝驱赶之间全不当一回事,显然是其它各处还有军马呼应包围。刚才缠着云镜南那人才问了句“高人,你刚才……”便被打断,吓得钻入云镜南翻倒的那辆马车下去了,动作竟是灵活之极。果然,四面都有军马围来,四方逃窜的难民再被逼回到原地。云镜南向马车断辕移近几步,抱头蹲了下来,尽量不引起军士注意。“阿宁的这些军队管得也太宽了,这些难民身无分文,又没了田地……”云镜南身有要事,决定闲事莫管静观其变。躲在车下那人探头对云镜南道:“贫僧一沙,是西来的苦行僧人,敢问高人贵姓?”说着一面向云镜南伸出手来示好。“都什么时候了……”云镜南嘟囔一句,斜眼看了看一沙伸出的手,又转过脸去。一沙尴尬地收回手,偷眼看了看云镜南,突然笑道:“高人,你一定是在考验我吧?先人说过,朝闻道,夕死可也。刚才那个问题我实在想不明白……”这时几个军士已搜了过来,一面胡乱拉扯难民们的行李,将那些打补丁的衣裳随手乱丢,口中骂骂咧咧。这时听得这边一沙说话,骂道:“那车下面还有人。”云镜南被他罗罗索索连累到,心中暗骂,正要偷偷移开,却被一沙扯住衣角。“高人刚才那一句”我在何处,何处便是乐土“已露了禅机,后来又说”你身后是什么“,如当头棒喝……只可惜贫僧愚钝,不能识高人真意,还请赐教。”僧人一沙竟是迂腐之极。云镜南哭笑不得,几个军士已走了过来,用刀拍了拍他和一沙,喝道:“你们两个,出来!行李在哪里?”云镜南和一沙都将各自行李拿了出来,军士用刀尖随手乱挑,骂道:“都是穷光蛋!一堆破书,有什么用!”另一个军士却道:“这个匣子还值几个钱。”说着便将那盛人皮面具的匣子拿走了。一沙心疼地将地上的书重新整理起来,口中喃喃道:“不读书怎能明理,凡世俗人,俗人!”云镜南此时已觉得这个一沙有些可爱了。这时,只听得军马队中一个骑将问道:“搜到什么没有?”“将军,都是一群穷光蛋,什么也没捞着!”“连个年轻女子都没有,真正是白来一趟了!”云镜南从一入伍开始,便知王朝军的恶习,不以为怪。那马上的骑将笑道:“本也没打算捞到什么,大伙儿办事吧,准备回去领赏。”众军士吆喝一声,纷纷拔刀出鞘。“他们还要干什么?”云镜南心中正在纳闷,那边一个军士已向一个中年难民当头劈下,颈血冲天,一颗人头滚落。人群顿时大乱,出于本能,难民们的脚已软了,人却拼命以手撑地后退,聚成紧紧一个圈子,云镜南和一沙正在人圈中间,一沙的身子抖得厉害。“哈哈,一个个拖出来慢慢地砍!一个人头就抵一个古思军的脑袋。”“来,看看谁的刀快?”云镜南这才明白,这些人围追难民,是为了冒领赏银,顿时怒火迸绽。正要挺身而起,肩上一沉,却是一沙爬到自己肩上,不禁大奇。只见一沙两腿发颤,指着众军士道:“恶魔!恶魔!你们这些人惨绝人寰,我一沙要替佛主降妖除魔!”众军士见他身材瘦小,语言奇怪,相互看了看,一齐哈哈大笑,道:“这个秃驴倒是有意思!”众难民见军士都往一沙这边来,吓得四散躲开。一沙原踩在众人肩上,众人一散,他立时跌下地来,摔得四仰八叉,又引得众军一阵哄笑。一沙爬将起来,大喝一声,将手中拐杖插在地上,将项链挂在大拇哥上,双掌合什,就地盘起腿来。“有意思!”那些军士异常好奇,但见他举止有异,心里也有几分发虚,小心翼翼地逼将过来。云镜南亦对这一沙来了兴趣,先消了动手的念头,袖手旁观一沙举动。“吒罗吒,旦至鲁楼丽,摩诃鲁楼丽,啊摩罗,罗多罗多,悉波悉诃,悉波诃……”一沙念起咒语一样的话,两眼闭上,虔诚至极。本来逼上的军士不由得退了半步,待听得半晌,一沙还是在诵那些怪咒,大是放心,复又围上。当先一人怒道“罗里罗索,实在可恶”,取腰刀一刀横劈向一沙。那刀眼看就到颈边,一沙浑然不觉,仍在念咒。“什么蛋汁摸螺的!”云镜南这才看出一沙实不会半点功夫,取出随身短剑,一剑将那刀格开,同时飞起一脚,将那军士踢翻在地。刚才这名军士骂一沙罗索,颇中云镜南下怀,是以手下留情,未取那人性命。“有探子,有探子!”那些军士追难民时勇悍异常,此时见了硬手,口中呼喝,却齐齐向后退去。“窝囊废!”云镜南摇了摇头,顺手将一沙拖到车辕旁。“我找到了,我找到了!”一沙睁开眼来,只见云镜南执剑而立,威风凛凛地面对众军,“我刚才还在念”金甲战神大咒“,原来你就是金甲战神,怪不得话语中深藏禅机呢……”云镜南顾不得听一沙胡言乱语,因为对方骑将已率着几个骑兵高举长刀冲了过来。“找死!”云镜南刚才见了众军欺软怕硬的样子,胆气倍增,反而向骑兵迎上。那骑将当先冲来,马刀举至头顶,只待冲到云镜南身前便要一挥而下,断其首级。云镜南低着头,只看地上人影,便知对方发招在即。电光火石之间,他本在提剑缓行,突然连着冲前两步,已避过敌人杀机所指。那骑将眼前一花,马刀劈势已足,不得不发,眼前目标却失了踪影,难受之极。正无处落手之时,背后一凉。云镜南自他马旁轻跃半尺,抬手将短剑送入骑将腰间,借着那马的冲力,轻松将短剑破甲而入。那骑将惨叫一声,从马鞍后翻落马下,抽搐两下,便断了气。“金甲战神!”一沙目睹云镜南一击毙敌,目瞪口呆,振臂对众难民欢呼道,“我们有救了,金甲战神来救我们了!”“见鬼了!”云镜南哭笑不得,抬手又将一个骑兵刺下马来,探手取了马缰,捡马刀翻上马背。围追难民的数百名军士一齐发起喊来。那些军士见云镜南神勇无匹,长官又已被诛,齐发声喊,三步并作两步上马逃窜而走,远处的军士不知就里,见前面的人慌乱回头,也跟着一窝蜂散了。众难民死里逃生,喜极而泣,都一齐跪下大呼“恩人”。云镜南最见不得这种悲悲苦苦的场面,一挥手道:“再往东南二百多里就是布鲁克城,古思大人和素筝女皇仁德爱民,必会收容你们。不要再走大路了,往小路去吧!”众难民怕那些军士去而复返,埋了几具尸体,互相携扶着转向小路南去。云镜南经这一场闹,感慨颇多。他素日很少微服简行,也看不到民间烦恼。这一次既愤怒于军队人为的兵祸,也感叹众百姓于乱世中生存不易。“乱世如炼鼎,万物如刍狗!”他摇了摇头,便要转身上路。这一转身,险些撞倒身边的一沙。他低头一看,只见一沙神情怪异地仰视自己,笑道:“你不随他们去布鲁克吗?”一沙眨巴眨巴眼睛,望望远去的难民,又看看云镜南,再看看北方,问道:“你往哪里去?”“我要去王城。”云镜南刚才见他挺身而出,对他有了七八分好感。“那我也去!”一沙道。“为什么?你本来不是往南走的吗?”云镜南奇道。一沙镇重道:“我一定是要跟着你的。”“那就跟着吧!”云镜南也不介意,反正马也被吃了,步途还长,乐得有个话多的旅伴。和一沙这一聊,云镜南大吃一惊。他的眼前展开了一幅比维斯妮洲更大的地图。一沙来自远在万里之遥的亚里马罗国。那是个庞大的帝国,从一沙的描述中,云镜南隐约感觉到,这个庞大帝国的东部,很可能就是王朝远祖的发祥地。随着一沙的故事,云镜南眼前开始浮现出一个雄伟瑰丽的画面。象布鲁克城墙一样高的大石柱,拱起巍峨的宫殿。在那里,也有皇帝,却也有另一个可以制约皇权的机构,叫作元老院。元老都是德高望重的人,类似于部落长老或是乡村里的族长,他们组成的联席会议,用少数服从多数的原则来决定事情,甚至可以否决皇帝的决定。亚里马罗国的土地同样曾经发生战乱,同样四分五裂,可是在数百年前,也就是王朝先祖东迁之后的那段日子,整块土地统一了,从此开始了繁荣的时代。云镜南对这一切都很感兴趣,不断地询问亚里马罗的法制、国家运作以及各种各样的奇闻轶事。当听到元老院时,他眼睛一亮;当听说那里的公共浴场时,他心痒难耐;当听说到“海洋”这个词的时候,他怎么也无法理解;在一沙谈起亚里马罗佛教时,他又觉得这些僧人的想法难以琢磨。而一沙来自一个长期稳定的国度,他在进入王朝之后才真正看到人间的疾苦,对于维斯妮洲,他同样充满好奇。“真的有神族?他们很象我们传说中的精灵。你们也有公共浴场吗?否则你怎么知道神族女子有条小尾巴?难道你的妻子是神族?”“原来除了王朝,还有厥奴草原和兰顿帝国!……不过,草原是什么样的?”“兰顿帝国的东面是什么?雪山啊。那雪山东面呢?噢,你也没去过。我一直有一个想法,大地是圆的,那雪山那边应该有海,从那里坐船往东,不停地向东,就会到达亚里马罗的西海岸……”云镜南当然不会笨到认为大地是圆的:“如果大地真是圆的,那我骑马往上面跑时,既不是特别累?往下面跑时,既不是要掉下来?”一沙为自己的奇思怪想搜罗了不少哭笑不得的佐证,马上反驳道:“你看远处的天际,不是有个圆弧吗?你仔细看。”云镜南原来从未注意到这个问题,被一沙提醒,认真地看了一会儿,居然无言以对。他在马上苦思了一阵,突然大笑道:“差点被你骗了!你见过镜片和水滴吗?通过它们看东西,东西总是有点变形。大地不是圆的,但你的眼珠子是圆的,所以才会看出弧形来。”“是吗?”即使是在亚里马罗,地圆说也尚未出现,一沙顿时没了把握,但又舍不得放弃自己引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