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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部分

抢劫美相公-第37部分

小说: 抢劫美相公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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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记得,是上次那个僧人,赶忙同他打商量。“大师,刚才这里有个人,我要去找他,他是我朋友。”

老和尚身姿挺拔,不动如山,死死挡在我身前。“姑娘,既在佛门之地,看到的自然不是俗事中人,无济以为,是姑娘你看错了。”

“我没看错!”我音量陡地提高,“他才不是和尚!”

李今赶来站在我身后,“无济大师有礼。”

无济和尚伸手一拦,“姑娘请回吧!”

“你!”我单手指着他,气得不行。

阿爹说过,要尊重别人,各人立场皆有不同,凡事要学会忍让。可我绝不会看错,那个背影是我的小伙计。他明明来了,却不相见。

无济和尚声音厚实,缓缓说道。“姑娘可曾听过一个故事?”

“曾有个年轻人,他口渴得很,手边恰好有一杯茶,岂料滚烫之下根本不能入口,更无法端起。佛说,那不如放下。”

“放下?”听到这里,我真是气得七窍生烟。“你让我放下?”

“老子活到现在,自问没什么信仰,不懂大智慧,道理却还是晓得的。你要我戒贪嗔痴,要我放下,那必须先获得,先有体验啊!老子的小伙计说我要是嫁不出去,他就娶我的。他还没娶我,你让我放下,怎么放啊?!好歹也要等我成亲生娃,吵架冷战一番,然后才能大彻大悟,福至心灵,突然就‘啊’地一声,放下了!解脱了!…我们什么都没干,怎么放!”

无济和尚许是没料到会有如此一番歪理,听完半晌都接不来一句话,只傻傻看我撒泼。

我一口气宣泄完,抱着舌战群儒的打算,预备再接再厉。“释迦牟尼佛未曾悟道之前,乃是太子,他有钱有权,还有一个老婆。他有更高的追求,他要悟道。我呢…我什么都没有。”

我只有小伙计。

李今一直未曾开口,此时身后方传来他淡淡的声音。“那或许,是他放下了呢…”

这番话,无形之间将我积聚的力量打散,像戳破所有美梦的尖刀利刃,令人泄气,令人惆措。

“是么…”我恍恍惚惚,失魂落魄之际有些站不稳,一只手搭在石栏杆上,看山寺外的桃花还未盛开,大殿内的爱侣有影皆双。令人怀念的是,彼时他环着我的双臂,站在我身后,笑容拂面,陪我放纸鸢,看我气急败坏,看我落寞彷徨,他看到了我心中那个躲起来的小兽。抱着受伤的我下山,温柔无双。

从遇见到离开,整整一年。

耳边回响的是适才李今念的那首诗。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不远处,桃枝上花骨团苞如繁星点点,隐约枝头,只是花尚未开,仍需等待。等到人走茶凉,开花结果终有所往。

正文48 甜水乡战事——兵临城下时

踏着清凉下山之后,我与李今沿着白瓷湖走了一会儿,湖畔靠岸的船家在木桶里装了一些鱼,凑上前来讪笑道。“公子,大发善心放个生吧。”

李今看我闷闷不乐,便掏了银子买下那些鱼儿。

他捧着木桶坐到船头上兴高采烈的戏鱼,我在旁边稍稍看了两眼,忍不住说道。“这些鱼都已经半死不活了,赶紧放回水里吧。”

他手肘搁着腿,掌心托着下巴,侧脸睨我。“放回去又如何,还不是一样被船夫们再捞上来骗钱?!说得好听那叫放生,说得直白些就是自欺欺人。世人也不过是挂个行善的名号求个心安罢了。”他顿了顿,轻轻揉了揉我脑袋,语气半是玩笑半是认真。“你呀,就是太天真,看问题不能总看表面。”

我觉得他说得也对,但一时之间又找不到什么词辩驳,只知道倘若萝卜在这里,一定会将他们放到水里去。

李今说罢,起身和船夫们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

船夫们多是沿湖岸而居的渔民,连连感叹今年湖里钓不到什么鱼,往年那些手臂粗的是没了影,鲤鱼也快死净了。说着,一边遥指着荷花塘那片水域说道。“公子你看那儿,鲤鱼都翻肚子浮在上头呢。”

李今垂着头,不住摸鼻子。“是吗…”

我好奇地探过头去,“你又盘算什么?”

他唇角微提,“我忖着移山填海是好买卖,地皮拿来造房子,好卖大价钱。”

“无耻。”我嘴上虽然这么说,心里却不住觉得这是个好主意,很狗腿地试探他。“那个,要是真造了房子能便宜些让一套给我吗?”

李今哈哈大笑,笑完说是自己有买卖要谈,将我赶了走。

其实和他接触下来这段时日,我知道脱身的最好办法就是让他将我赶走,瞧他适才心有戚戚焉的模样,那是一个大大好的时机。但凡若是我自己主要要求退场离席,这厮必然拖拉拽带坑蒙拐骗好一番折腾。

小时候我也曾这样,阿爹狠狠打了我屁股,说这种性格叫自私,最好全天下都围着自己转,一定要改。打完屁股不算数,还罚我去祠堂里跪了一夜…

如今,我算是深有体会。

离开他之后我并没有即时回家,而是直接去找了小勇哥。

他家门前的抱鼓石脚下生出许多杂草,于红尘里生出一丝荒凉。

我轻轻叩了门之后,出来的却是苏奶奶。她说小勇哥不在,言辞闪烁之间,又带着几分欲言。

这段时日,我隐隐约约也猜到一些,之前他忙东忙西,三天都不大见到人影。如今日日上门来陪我打牙祭。可见衙门里,多半是呆不成了。而这做不下去的理由,自然是为了我,为了那次公堂上的‘不识抬举’。

苏奶奶握着我的手,有些颤抖。“你们年轻人的事儿我也不大好说…不过,不过我家孩子的心意是实打实的,小汝你可要记着,好生记着。”

她像是怕我逃走一般,死拽着我的手往屋里拉,我轻轻拍了老人家的手好一阵子安抚。“奶奶,我要去找小勇哥哥。你不是说他大早出门到现在都没回来嘛…”

老人家终于放开我,门关上之后,一声叹息不偏不倚。

他既然不到衙门述职,我一时实在想不起他能去哪儿,只好一个人沿着墙角走,还没走出大远,不过是绕道了他家的后门,那面掩埋翠竹的矮墙。墙内梨树还在,墙外之人却是一摊烂泥般跌落在地。

我冲过去将他扶起来,“小勇哥。”

他没有半分清醒,浑身酒气,我轻轻推搡他两下,也只听见几句低低的胡话,别无反应。夹住他的胳膊用力往上拽,他却拨开我的手,眼睛微微睁开一丝缝,没头没脑的说着。“小汝,你到底与我生分了…”

我无力一笑,“你说什么呐…”

他的目光涣散,墙内梨树稀落的暗影倒映在他脸上,斑斑驳驳。

“我和他打架,你每回都是帮着他。”说着,脑袋倏地耷拉下来,声若蚊呐。“每回都是…都是挡在他身前,怕我伤着他么…这么心疼他么…主动替我上药,其实无非是挡着我,我知道的。”

他这番说话,说得我怔怔地无法言语。

以前隔壁街坊的孩子打架,无论自家的孩子多有理,作爹娘的一定先忙着向别人赔礼道歉,替人包扎。看起来是明事理的,其实谁家的爹娘不护短,不过是挡在前头怕孩子再挨打。

我总以为掩饰的很好,总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可其实骗不了别人,只能骗骗自己。

小勇哥虽然日日来寻我,可我俩之间仿佛存在一层薄冰,尖冷易碎,谁也不敢碰。我未曾料想他也会有一天过着我曾经如履薄冰,患得患失的日子,这不是我想要的,我总是盼他过得比我好。可此时此刻,他就像个被遗弃的孩子。他说,我不要听你说这样的话,我情愿你闹,跟我胡闹…

现在即使我想对他撒娇,业已做不出来了。为何呢,这是为何呢…我想是纸鸢飞走了,不单单因为扯线的人自己松了手,更或许是风吹,自然而然,它就飘向远方。世情总是如此,难以预料,无所估计,肚子饿得时候喝完杂粮粥也是甜的,山珍海味面前多一盘膏蟹也尝不出甘甜。可见繁华落尽之处才送上甜蜜,终是多余。

我将他扶回家中,他仍旧是满口胡话,额头上的汗擦拭干净了又会再冒出来,昏昏沉沉,睡得很辛苦。在床上翻来覆去,辗转,煎熬,这让我心里很难过,他白日饮酒,自甘堕落,是从来未有过的。

这一夜,香烟迷蒙,他始终捉的我的手不放,嘴里反反复复念叨着。“小汝,你是当真同我生分了。”

凄凉,哀怨,无可奈何。

此番来找他,是因为李今在山上所言提醒我,自己喜欢的人究竟是谁。有些事情还是说清楚好些,拖得越久伤的越深。薄冰再薄,也总是伤人的。可关于‘退亲’两个字从将他扶回来乃至第二天凌晨,也没说出口。

五更鸡鸣之时,天渐微光,我靠在床沿上,被他握了一夜的手臂有些僵硬,耳边听到的却不是一日之计甜水开始忙碌的人情世故,而是鼓雷大作般的轰鸣,像一口巨大的钟鼎被人用最沉重的器皿狠狠敲响,那回音震的心都颤然。

我挣脱他的手起来推开窗户,小勇哥悠悠转醒,痛苦的用手指揉着太阳穴。外头是鸡飞狗跳的奔走,孩子啼哭,老少仓皇,自顾不暇。就这么张望了片刻也搞不清究竟发生何事,却看到四娘携家带口,背着包袱行色匆匆。

“四娘。”我赶忙唤住她。

她与雏秀才赫然停住,赶到我的窗前,一脸惊讶。“你怎么还不走?打进来了,快点跟我走。”

小勇哥猛然跳下床,“什么?”

四娘吩咐雏秀才带着老父老母先行,在郊外的破庙会合。我拉着她的手从窗户拖到屋子里,她气喘吁吁地说。“快走吧,徐大人的兵马昨天夜里守在碧玺村,今早正撞城门呢…”

“那白大人呢?”我心里有不好的预感,转头向小勇哥说道。“你先带奶奶走吧。”

他皱起眉头,“做什么?你不跟我们一起走?”

我装作自然道,“阿爹临走前有个重要的东西交给我,我要走也要带着,你们别管我,我回家一趟,很快就能赶上你们的。”

四娘大怒,“不行!碧水渡首当其冲,是入城的门楣,你这是疯了吗?”

“我…”

“这种事情我来吧,你爹留给你的是什么?我替你回去拿,你带奶奶和四娘他们先走。”小勇哥目光矍铄,似穿透人心魂般。

我定了定神,说道。“小勇哥,你除了带奶奶走还有更重要的事去做。”

“嗯?”四娘不明所以。

我握住他手臂,“你去找我哥,调兵。”

他一愣,看我的眼神有淡然有欣慰。“好。”

四娘见我决定一人回去,坚决要陪着我。“秀才带着爹娘走了,我陪你去。”

我感激地看了她一眼,“多谢。”

碧水渡上不见兵荒马乱,却是人烟萧索。

该走的走,该逃的逃,只剩下一些空荡的屋子。

甜水乡不过是个小地方,没有重兵把守,若是有人胆敢要攻城的话,也不过是顷刻瞬息,手掌之间的覆/雨翻/云。

我慌张地冲进家门,草草收拾了些东西,和四娘预备出门时,听到马蹄践踏黄土的震动,能造出如此声势,可见兵马浩大。

四娘不住催促,“姑奶奶,赶紧啊。”

“好好。”我嘴上应着,将最重要的东西揣在心口。

大功告成总算是松了口气,跑路却远没有那么幸运了,打开门之时,大队人马已到了我家门前。

四娘‘啊’地一声拉着我赶紧跑,马儿在我们跟前许是受了她叫声的刺激,蹄子高扬,喘着粗气之时不住嘶鸣,险些踢到我。

马上之人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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