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江湖-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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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太子吗?要吃什么没有,还非得到民间来吃这些人间烟火!”她抢过最后一个紫薯糕,对着柜台喊了一声:“再来一叠百花争艳!”
小太子努力嚼下满腔的糕点,头一仰,噎住了,呛得满脸通红,伏在桌子上:“咳咳”
几乎要把肺咳出来!
“你肿么了?”她瞄了瞄小屁孩,蓦然惊醒。
“你深呼吸”雷芯抱起太子,双手紧紧勒住他的腹腔。
周遭的人都被吸引了过来,好些人直接出去找郎中。
“来,跟着我的节奏,一二三”
她双臂有节奏地松放。
太子长着小嘴,不停地咳。
“一二三”她丝毫不敢懈怠,如果太子出事,牵连的就是全家!
“一二三”太子堵在喉咙里的东西微微松动,脸上血色稍退。
“一二三”
好心人请了郎中来,背着医药箱匆匆赶过来,看着雷芯的急救法子,他山羊胡子不住地抖:“你这样会把他憋死的,还不快点叫她让开!”
雷芯的额发被汗水浸湿,眼看几人赶了过来,抬起眼,齿缝间吐出几个字:“我看你们谁敢!”
“唉,唉,妇道人家就是头发长见识短,别听她的,赶紧去啊!”
雷芯猛地抬头,喝道:“想害死太子的就放马过来!”
手中不敢怠慢,用力一收,太子喉咙里卡住的东西终于滚了出来。
带着血丝的紫薯糕静静地躺在众人的视线里
“小屁孩儿!小屁孩儿!”缺氧过度的太子终于支撑不住昏了过去。
“太子千岁千岁千千岁!”
视野里跪倒了一大片,方才自信满满的郎中发了呆。
雷芯背起太子,焦急往巷门客栈赶过去。
她从来没有这样担心过一个陌生人,脚下的速度就像生了风似的。
24
一场惊心动魄的暴雨就这样毫无预兆地来了。
绵绵的细雨渐渐变得狂躁起来。
豆大的雨珠拍打在她的脸上,顺着她的脸庞融进衣领里。
路边还有些客栈是修了长檐,选了最近的一处,跑过去。
她反手将背上的孩子抱在怀里,不顾形象地扯了外衣将孩子裹起来。
烟雨迷蒙,风吹寒峭
她捋了捋黏在脸上的发丝,冻得发紫的手覆在太子的额头上。掌心传来灼热的温度,滚烫得就像六月的阳光。
雷芯喘着一口气,镇定镇定,不会有事的!
又把手覆盖在自己的额头上,温温凉凉,相比之下,她心急起来,太子真的着凉了!
看了看越下越大的雨势,她抱着孩子走进客栈
龙门客栈
她语气焦急地拿出随身的玉简,对着掌柜地说道:“掌柜的,您收这个吗?”
带着浓郁香气的艳丽女子回过身,凤眼微挑,柳眉飞扬,红唇冶致。斜挑的发髻垂在左肩上,凹凸有致的身材散发着迷人的气息。
如此风情万种的掌柜看了看淋成落汤鸡的雷芯手中的玉简,接过。仔细观摩一会儿再还给她,淡淡道:“对不起,这里一向只兑现银,不收器物。如果姑娘缺钱,出门直走再转弯那里有一个当铺。”
雷芯咬着下唇,看着怀里发着高烧的太子犹豫不决,喉咙不知怎地嘶哑起来:“那么,我可以借一把伞吗?”
掌柜的笑笑,仔细打量起眼前的女子:“看姑娘的样子也是足不出户的官家小姐吧!”妖娆的掌柜双手撑在柜台上,“这里你还是不要随便来了,因为啊,这里没有可以保护你的大老爷!”
说道后面一句的时候,声音大了许多,后面正在吃饭的人听了不禁哄堂大笑。
有几人朗声搭了话:“小娘子要是从了你爷爷我,保准你活得比那神仙还要爽快!哈哈哈”
“诶,你没听徐掌柜说吗?人家可是官家小姐,你这粗俗汉子高攀不起呀!”
又是一阵夹杂着讽刺的笑。
雷芯不怒反笑,看着徐掌柜冒出一句:“女人何苦为难女人?这施舍我可要不起。”
说完转身就走,她打定主意要用最快的速度冲到巷门客栈。
然而,她却做了一件最愚蠢的事,那就是不该进这家客栈!
徐掌柜正起身子,击出三掌,妖媚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她顿住的背影。
“这龙门客栈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么?”
阁楼上飞身而下的几个黑衣男子拦住了她的去路,雷芯收敛住自己的脾气,心知自己惹了麻烦。为了给太子治病争取时间,她不得不服软。
“徐掌柜,如果刚才的话有哪句冲撞了你,我在这里给您赔个不是,我还得赶时间!”她抱着孩子对着徐徐走来的掌柜鞠躬。
徐掌柜挽着前面的乌黑的垂发,声音里带着一丝别样的挑衅:“赶时间?我们这里谁不是赶时间?你就这么着急地想离开这里,那我多舍不得啊!”
她这时候才注意到一身女人装扮的徐掌柜竟然长了喉结,她咽了下口水,不禁后退几步,这个死死死人妖。
徐掌柜顺着她惊愕的视线摸摸自己的喉结,惊叹一声:“哎呀,被你发现了?你说说,我到底是不是男人呢?如果你说错了,那就带着你的孩子永远留在这里,好不好?”
她讪笑几声,心里腹诽了人妖他祖宗十八代。
“徐掌柜美若天仙,气死七仙女赛过貂蝉杨贵妃,貌比潘安。如斯可人儿,自然是女人无疑咯!”她摸着太子越来越烫的额头,声音不禁颤抖起来,“我现在可以走了么,我的孩子额头很烫。”
徐掌柜掰着手指甲,侧身问道:“你们答应放了她吗?”
“再玩会儿嘛,急什么,孩子随时会有!”
一群江湖人士人云亦云,跟风做浪。
雷芯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当时要是不冲动不走进这家黑店,就在张家记糕点铺那个郎中也可以帮忙看看。现在情况危急,太子高烧不退,万一烧糊涂了,自己拿什么去承担?这群狗屁江湖人,只懂得仗势欺人!
“求求你们了!我只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妇道人家,还请各位爷高抬贵手放我走吧!”她仍然保持着那个姿势,垂着仍然滴着雨水的头颅,谦卑地求取一条生路。
20 又一个秘密
哎哟哟,你看你看,小美人儿还哭了!”随着一个声音的响起,她心里的委屈越扩越散。
“啪嗒”“啪嗒”的泪水击打着地面。
“真是无聊。”
声音如飘渺云烟,明明是一句在平常不过的话,却一直余音绕梁地在耳边游离。
雷芯抬起头来,只见一人带着黑色斗笠和面纱,衣袂迎风舞动,每一步优雅得竟似不沾尘埃的仙。
虽然看不清脸,可身材颀长,就这么看上去都颇具风采,让人难以移开视线。
男子渐渐走近,原本喧闹的声音渐渐消停了下来,噤若寒蝉。
雷芯咽了一下口水,暗自想象着斗笠之下那惊为天人的美貌,一个男子生得这般,真不知是要气死多少女人。
徐掌柜如临大敌一般,脸色微变,语气轻了不少:“既然有人给你求情,我就放你走,以后记得不要乱说话。”
男子对这边事不甚关心,挑了一个僻静的角落,坐下。
雷芯收回自己的目光,如获大赦一般抱着孩子跑出去,雨势小了些,趁着这个时段冲了出去。
纵然只是擦肩而过,那也是我在佛前的一生许诺。
层层的青色帷幔放下,坐在床头的御医甚至还来不及换衣服,就被雷玧和雷冕架着过来。
“太子怎么样了?”玧问道。
御医沉吟一声,放下太子的手,盖上被子。站起来对着他们两个说道:“倒也无大碍,只是有些积食,拖久了会影响脾胃,不如我开个方子,拿给御厨,让他们煮些消食的药膳出来。”
坐在一旁的雷芯摇摇欲坠地站起来,淋了雨的脸上看起来苍白无比,听了御医的话心里的石头放了下来,有气无力地问道:“那怎么,我摸着他的额头,是滚烫……”
话未说完,眼前的事物蓦地就黑了,体力不支的雷芯终于倒下。
“芯儿!”“傻丫头!”
御医探了探她的额头,轻叹一句:“难怪你觉着是太子生了病,本就是你自己病了。”
雷玧问道:“芯儿究竟怎么了?”
御医一边写着药方子,一边说起来:“我说玧世子,你也不管管你家相好的,原本她的体质就弱,阴盛阳衰,离着死期都不远了。”写完方子,御医齐了齐交给雷玧,看了看沉默的他,“你莫要不好好待她了,还让她出门淋雨,这怎么得了啊!”
冕又好气又好笑地看着御医,正想反驳雷芯只不过是他们同父异母的妹妹。
玧思量半响,倒是彬彬有礼地请教起御医:“那,依着刘大夫的意思,芯儿的病还能治么?”
御医瞅了一眼雷玧,嘿嘿一笑,捋起胡子:“看来世子对这小姑娘还蛮上心的,老朽方才只是替这位姑娘提个醒儿,她么,脉象很乱。”
“这话怎么说?”雷玧问道。
“老朽一时说不清楚,这么着说吧。这位姑娘的脉象实际上就是死脉,就是说她其实是个死人!但是按常理说,她又只是个病人,身体里的其他器官都还能正常运转。”御医捋着胡子,忽地又想起什么来,“《古盲经》上面也曾记载过这样的脉象,大部分为女子,但后来有过这些脉象的女子成就非凡。”
雷玧会意地点点头,墨眼闪过一丝光亮,低声道:“我南朝这样的女子,御医见过几个?”
御医一脸神秘,拉过雷玧说道:“当朝皇帝其实暗藏了一个妃子,每月都允许我们隔着帘子诊脉,她的脉象比起这位姑娘更紊乱些!玧世子,我和你说这些你也不能透露给别人,毕竟你是我救命恩人,多少担待些。”
雷玧点点头,从怀里拿出一琔金子作为谢礼:“有劳刘御医了,这点谢礼不成敬意,芯儿的事也请你替我保密。”
“放心放心,老朽就当做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没看到。”
送走刘御医,坐在窗边的冕拭擦手里吊着红缨的小刀,沉静的眼里不起一丝情感的波澜,刘御医才走出几步,脚下就像被钉住似的,慢慢地,慢慢地倒了下去
冕的嘴角弯起一个好看的角度,关上窗门,他手中把玩着的小刀已经不见了踪迹。
玧皱起修长的眉,白皙的手端起桌上的茶,嗅了嗅,一瞬之间,茶杯便在他手中成了粉碎。
“刘御医真是自讨苦吃,现在不杀了他,难保以后不对我们造成威胁。”伴随着慵懒的声调,冕伸了一个懒腰,“玧,你不会以为皇帝还真藏了一个妃子吧。她死了这么多年,你还不能放下?”
21 让谁去
“放下?本就不曾拿起过的东西,还谈什么放下。”玧自嘲起来。
月夜薄凉
同在此时的雷府一番热闹,只不过是更偏重闹字。
张婉带着一干说话有分量的丫鬟婆子跪在地上,恳切道:“老爷,妾身这么多年来也不曾向你求过什么,也请你为我们雷家世代的荣耀想想,纵然芯儿变得正常,可那礼数哪里及得上其他的官家小姐。”
雷子轩面露为难之色,自己并非没有考虑过这些问题,但雷芯纵然不去,也不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