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西驸马gl-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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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陵州长史李青阳——”
“参见殿下。”
咦?这不是陆青弛口中“疲于奔命”的两大州官么,怎地全到了此地?而且看他们的样子,不像是忙到焦头烂额,反像是夜夜笙歌、享受人生的。
“龙城,青阳,我来为你们介绍,这位便是起居郎竹大人。”陆青弛笑容满面地拉着我和顾薛衣坐下。
“原来是竹大人,久仰大名了。”赵龙城皮笑肉不笑地向我拱手。
李青阳则热情一些:“听说竹大人日日伴君,可真教我们这些外官羡慕啊。”
“客气、客气。”我忙着回礼,目光却定格在了李青阳脸上,一时转不开——总觉得这张貌似憨厚的面容,似乎在哪里见过似的。
当下众人落座,不通事故的顾薛衣率先拿过了酒壶,继续他方才没做完的事。我拿起了酒杯,却又忍不住放下,向陆青弛道:“陆大人,你的甜酒呢?”
陆青弛古怪一笑,道:“竹大人等不及了,还不将‘甜酒’请出来?”
脚步声响起,一阵香气随之而来。我既期盼又紧张地抬起头,却见一个仪态万千、修长窈窕、婀娜多姿、步步生香、俊秀无双的……男子走了进来。
一口酒喷在了席上,我咳嗽半晌,热血冲头,眼前发黑。好一会儿,才勉强顺了气:“陆、陆大人……你、你这是……”
陆青弛促狭笑道:“怎么?竹大人不喜欢这甜酒?”
“陆大人,你、咳咳……想不到你有这种爱好……”
陆青弛哈哈一笑,引那男子在桌边坐下,殷勤地为他斟了杯酒。李青阳和赵龙城默默地向男子拱手,没有说话。
气氛有些诡异,我直觉地感到男子的目标不是我,于是忠实地充当起背景来。
“青弛,一切可准备好了?”男子悠悠开口,声音沉润悦耳,仿佛蓄意压下了声线。
话说这个声音……我似乎在哪里听过的……
“是,大人,一切都已准备妥当,只待大人令下。”
男子点了点头:“照原计划行事。”
“是。”此刻陆青弛低眉顺眼,比之在顾薛衣这个皇夫面前,不知正经多少倍、恭敬多少倍。
“皇夫殿下,”男子向顾薛衣道:“你可还记得我?”
顾薛衣抬头看了他半晌,似乎想起了什么,却又摇了摇头。
男子手腕一翻,手中已多了一块样式古朴,已分不清质地的牌子:“那你可认得这块令牌?”
顾薛衣想了想,伸手到怀中摸索着,好半天,也摸出一块一模一样的牌子:“这是……师傅给我的令牌,为什么你也会有?”
男子温和一笑:“你可还记得,临下山时,你师傅是怎么跟你说的?”
“他说……”顾薛衣歪着脑袋,苦思瞑想:“他说如果在山下遇到手持一样令牌的人,就要听他的话……”
“那么现在,你知道该怎么做了么?”男子目光夺人,却又带着致命的温和,直看着顾薛衣。
顾薛衣茫然点头。
“从明日起,每日寅时,你都要想尽办法避开那位苏大人的监视,到刺史府正堂去,我自有安排。青弛,你多撰些卷宗,拖住那苏大人,莫要让他知晓了殿下行踪。”
“是。”陆青弛爽快应道。
他们到底在策划什么阴谋?我满腹疑惑,却不敢问。
“竹大人。”男子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属、属下在……”
“白日扮作殿下、瞒天过海的任务,可就交给你了。”男子意味深长地道。
“是……”我嘴上答应着,心中却泪流满面——这任务听着轻松,可要是被侍卫长大人发现了,我有几个脑袋都保不住啊!可是,我更加不能反抗这悲苦的命运。因为,男子手中的令牌就等于我的生死符:“主子。”
男子走后,才是真正的饮宴。
陆青弛笑着拍了拍手,几个莺莺燕燕走了进来,簇拥在我们周围,陪酒的陪酒,调笑的调笑。可惜,在场除了依旧笑眯眯的陆青弛,其余人等,都没有什么偷香窃玉的心情。
赵龙城一脸阴霾,不知在想什么;李青阳把玩着酒杯,若有所思;顾薛衣头一回美酒当前却提不起兴致,手中抓着令牌,呆呆地出神。
我将椅子悄悄挪过去,伸肘碰了碰他:“殿下,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师傅说过的话,”顾薛衣皱眉小声道:“他为什么要我听这些人的话?这些人究竟有什么目的……总觉得,他们会对酒儿不利。”
这个皇夫原来不傻嘛,连这一层都能想到——我瞬间瞪大了眼,同时缩了缩脖子:不好意思,咱也是其中一员,真是对不住了。
我讪笑着,正要说点什么,一双玉手突然揽住了皇夫殿下的脖子,一股浓厚的脂粉味扑面而至。
“大人~听说您是京城来的高官呢?”
又一具娇躯贴了上来,丰满的胸脯在顾薛衣手臂上磨蹭着:“这么年轻就做了大官,大人定是才华横溢,出口成章了。”那女子说着抛了个媚眼。
我不是故意要想象女皇陛下看到此番情景后的表情的,但我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寒战,衷心希望侍卫长大人千万不要在此刻出现。
可惜上天总是喜欢忽略咱的愿望,下一刻,我便听到一个冷冷的声音在背后响起:“皇夫殿下,您在这里做什么?”
我浑身一阵哆嗦,强行压制住往桌子底下钻的冲动,但脸却已实实在在地贴到了桌面上。
“哦,苏大人,”陆青弛镇定自若:“你收到在下的请贴了。”
侍卫长没有理他,三两步上前,扯开黏在顾薛衣身上的女子,扯着他的衣襟将他拽了起来。
“苏、苏大人?!”顾薛衣还没搞清楚状况。
侍卫长沉声道:“皇夫殿下,您这样做,可对得起陛下么?”
“我……什么……”
“苏大人!”我忙打圆场:“你、你就算生气,也不用这样揪着殿下啊。这、这可是以下犯上……”
侍卫长冷冷看了我一眼,松开手,任顾薛衣重重坐回椅子:“殿下,此番我可以为您隐瞒。但您若是再犯,臣只怕就不得不将您不检点的行径,上报给陛下了。”说完这些,他帅气地拂袖而去,从衣袍翻飞的程度来看,这一回,侍卫长大人只怕真的是怒极了。
“我……我做了什么吗?”顾薛衣无辜地看着我:“他为什么这样生气?”
作为罪魁祸首的某人居然还有本事笑:“殿下,酒菜要凉了,请动箸吧。在下准备了许多甜酒,殿下若有需要,尽管吩咐。”
作者有话要说:可怜的小薛,被抓现行……
32
间幕·交错 。。。
“陛下?”
御书房中,李敬亭看着不知第几次陷入沉思状态的司徒酉,心中暗自摇头。
“什么?”司徒酉回过神来,按了按腰间,有些不好意思地一笑,重新拿起奏折:“李卿,继续说下去。”
李敬亭嘴角微抽,笑道:“陛下可是思念皇夫殿下了?”
司徒酉没有否认,索性放下了奏折,来到窗边,向着西南方向出神:“他们已走了五六日,不知一切是否安好……”
李敬亭心中只感好笑,想不到这朝纲独断、却又喜怒无常的帝王会对一个男子如此上心:“这一路有精锐的龙牙军将士护卫,又有苏大人贴身保护,便是陵州当真反了,想来殿下也不致有损。”
司徒酉摇头道:“你说得对,关心则乱,是朕多虑了。”她自嘲似地笑了笑:“方才讲到北方战事……你说到哪了?”
“秦王爷率军一路疾行,已于昨日到达了北关。驿报上说,鞑剌在王爷与老将军的夹击下大败,已退出了数十里外;而九契则在五十里外驻军,有观望的态势。”
“林老将军情况如何?”
“林老将军身受多处重伤,但依旧奋勇杀敌,令人钦佩。”李敬亭看着用词平淡,但读来字字是血的驿报,心中也禁不住感佩。
司徒酉叹道:“林家时代为我朝镇守边关,无论境遇多艰难,也从未上书请求内调,这份忠诚与坚持,当真令朕佩服。”
李敬亭道:“林家多年与外族交战,家族中有许多人为国捐躯。臣请建一座功德碑,将历代为国而死的烈士收刻其中,以榜后人。”
司徒酉点了点头,却道:“此事待秦王得胜归来再议。李卿,你对鞑剌进犯一事,有何看法?”
李敬亭怔了怔:“莫非陛下以为,这事有蹊跷?”
司徒酉回过身,目光炯炯,看着她的状元郎:“李卿通晓文史,朕且考一考你,上一次鞑剌进犯我朝,是什么时候?”
李敬亭想了想,道:“回陛下,是光武十五年,先帝登基之时。”
“那么再上一回呢?”
“回陛下,是……光武元年,孝宣皇帝登基之时。”这回不待司徒酉发问,李敬亭自然道:“再上一回,是建兴元年,孝成皇帝登基时……”说到这里,他忍不住问道:“何以鞑剌每回来犯,都选在皇帝登基之时?”
“此事决非巧合,鞑剌屡犯我朝,仍能全身而退,其中必有文章。”司徒酉淡淡地道:“李卿若是得暇,不妨去翻一翻国史,看能否找出线索来。”
“臣遵旨。”李敬亭垂下眼,骤然得了这么个古怪的任务,他心中并无怨念,相反的,他也很想知道,鞑剌此举究竟何意。
“你退下吧,顺便替朕宣礼部尚书进来。”
“是。”李敬亭欠了欠身,快步退出了御书房。
说起来,也到了祭祀先皇的时候了。
丞相府中,青衣男子懒洋洋地赖在长椅上,双脚翘着二郎腿,有一下没一下地晃着,引来极注重仪容的丞相大人的不满。
“我说先皇陛下,”顾丞相语含讽刺:“您不去寻您的‘兰太妃’,赖在老臣这里算是什么事?”
青衣男子有气无力地道:“我说老师,您又不是不知道近来是大祭皇陵的日子,兰兰自然得回去给我守陵,以免被人发现了乱嚼舌根子。”
顾丞相近来正为女儿外出的事心情烦闷,闻言没好气地道:“依我看,最该回皇陵的是先皇陛下你,而非小兰。”
青衣男子笑嘻嘻地道:“老师您是不知道,当初从那么多层棺木中爬出来,可费了学生我好一番气力,我可没那么傻再躺回去。”
顾丞相突然有了将此人钉回棺材里的冲动:“如今秦王已到了北关,京城中已无人会搜寻你。你为何还不离开?”
男子幽怨地道:“老师你这是要赶学生走么?要是兰兰知道了,定会很伤心的。”
“少拿小兰威胁我!”顾丞相怒道:“你口口声声说喜欢小兰,却为何执意不立她为后?”
男子耸耸肩:“学生是想立她为后,可是兰兰自己不愿意,学生也不能强迫她吧。”
提到自家妹子,顾丞相态度缓和许多:“大祭之后,你们立刻收拾东西离开。老夫日理万机,没空招待你们小两口。”
“唉,我会告诉兰兰,她敬爱的兄长已经不喜欢她了……”
“我何时说过不喜欢小兰!”顾丞相怒吼道。
男子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什么。过了好一会儿,就在顾丞相以为他终于消停了之时,只听他弱弱地道:“老师,什么时候用膳?学生饿了……”
顾丞相在袖中握紧了拳,强忍着将拳头印上某不肖徒儿那张小白脸的冲动。
“老师?”
顾丞相长叹一声,无力地道:“来人,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