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西驸马gl-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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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只是目带怜悯地看他,看得他心中烦躁起来,大声喝道:“给我放箭!”
“慢!”
随着一声厉喝,一个白衣女子迅速蹿上了露台:“谁敢放箭!”
李青阳举起手中令牌,高喝道:“龙牙令牌在此,谁敢抗命?!放箭!”
里龙牙数百年来传下的最大的规矩,那便是见令如见龙师,谁有令牌,谁便是龙师。弓箭手们你看我,我看你,虽是犹豫,却也举起了弓。
“你倒是放一个试试看啊。”耳旁响起一个漫不经心的声音,接着一道肉眼几乎难见的青影迅速在四周的屋顶上晃了一圈,来到露台上,张开双臂,数不清的弓纷纷落下楼去。
作者有话要说:可怜的疯子,可怜的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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间幕·落幕(倒V) 。。。
直到这时,屋顶上的弓手才发现手中的武器不见了踪影,纷纷发出惊咦声。
鼻端闻到扑鼻的酒香,李青阳惊疑不定地道:“你?起居郎?!”
来人打了个哈欠,摆了摆手:“我的事情做完了,接下来就交给你们了。”说着翩然飘起,人已到了房梁上。
李青阳的目光在男子与顾楼兰之间打转:“你们……你们不是已经……”
“已经撕破脸了?”男子微微一笑:“若非如此,怎能激得你有所行动?”
顾楼兰柔柔地道:“这场戏,可演得不轻松呢。”
“是啊,十八年了,算起来,我几乎演了一生的戏……大皇兄,你可真不简单。即便流落在外,仍在宫中掌握了无数暗探,时刻监视着我们。”男子略略偏过头,对上顾楼兰柔和的目光,不禁微微一笑:“是啊,不抓住你,不亲眼见到你身死,我又怎能安心。你在暗中一刻,我和兰兰便多一刻的危险。为了将你引出来,我又演了十八年的戏。”他说着自嘲一笑:“怎样,一个纵情声色,不理国事,任用外戚,荒废朝政的昏君,我还演得不错吧?”
“你、你……莫非这些都是你演给我看的?”李青阳慌了。
“是啊,演给你看,我无时无刻不在演给你看。我扮演昏君,是为了让你安心,安心地布置一切,夺回你舍不下的帝位;是为了让你布置好棋局,将你的一切势力都暴露在光亮中,我才能一网打尽,永绝后患,留给酉儿一个天下太平。”
“所以你和她的争吵……”
“自然也是演给你看的。”顾楼兰接口道:“你虽然布置好了一切,却仍顾忌朝廷及里龙牙的力量,而我们自相猜疑、争吵决裂,正是你最希望看到的。若不是你以为我们自相残杀,又怎肯发动你的棋局,主动落入我们的圈套?”
“哼,你不必得意,如今司徒文章那小子已拥兵自立,待得江山易主之时,我看你还笑得出来否!”
男子听了更是大笑一声:“你如此自信,莫不是以为你的心腹大将军薛勇当真策反了五弟?”
李青阳浑身一震:“你——”
男子看了看北方,喃喃地道:“此时此刻,五弟怕是已割了薛勇首级,领兵回京护驾了吧。”
“为什么……为什么……薛勇分明告诉我,你与老五仇隙颇深,为什么会……”
男子露齿一笑:“薛勇是不是告诉你,十八年前我将五弟唯一的女儿抢来,还因此气死了秦王妃,所以老五才恨我入骨?”
李青阳不由自主地点点头。
“他是否还告诉你,我宁可立女子为嗣,也不愿将皇位传与五弟,因此他心中早有反意,只差一个契机?”
“你……你都知道?”
“我演了这么多年,若是无人配合,又如何能瞒得过你那些火眼金睛的暗探?亏得五弟与恩师合力演出一场将相不合,野心勃勃的戏码,这才令你沾沾自喜,自以为时机已到而失去了警惕。”
“你们……你们……当真煞费苦心!”李青阳恨恨地道:“不过你们千算万算,终究漏算了一步。女皇已身中奇毒,命不久矣。”
“我知道,你命李敬亭给酉儿下毒,当真辛苦你了。”男子点了点头。
见他如此,李青阳道怔住了:“你……”
“大皇兄不知何谓亲情,又如何能指望关键时候,亲人能助你一臂之力?更何况,李敬亭根本就不是你的亲生儿子。”
“你说什么?!”李青阳失声道。
男子神情有些落寞:“当年皇嫂诞下孩儿时,你正忙着对付我与五弟,根本连问都没有问孩子的事,更加连孩子是男是女都不知道。后来皇嫂为我们求情,你盛怒之下竟将刚产下孩儿几日的她活活打死……”他抬起头,深吸一口气,压下嗓子里的呜咽:“皇嫂死前惦念着幼女,便托可靠的宫女将孩子送到当时正在京城的五弟身边。五弟的王妃正好产下一子,便送入宫中,将你的孩子掉了个包。”
“养虎为患、养虎为患!”李青阳厉声道:“想不到这么多年,我竟养了只老虎在身边!”
顾楼兰摇了摇头:“这些年,若非你对李敬亭如此苛刻,非打即骂,他念着你的养育之情,也决计不会出卖了你。”
“难怪、难怪我令李敬亭刺杀女皇时下杀手,杀了女皇,他竟会失手;难怪他错过了一次又一次刺杀女皇的机会;难怪……”说到这里,他陡然瞪圆了眼:“方才你说……你说秋儿生的是个女儿?!”
男子轻轻点头:“不错,皇嫂……秋姐姐生的的确是个女儿。”
“不可能……不可能……一定是你在骗我……”
“你所料不差,酉儿的确便是你的女儿。”男子淡淡地道。
“不!”李青阳尖叫起来:“我不信!你怎会养着我的女儿,还让她身登大宝?!”
“她是你的女儿,”男子凄然一笑:“也是秋姐姐的女儿。我疼她如亲女,便是将皇位传于她,却又如何?”
“你疯了!你当真是疯了!”李青阳失魂落魄。
“该疯的是你,如今你已失掉了一切。李氏的势力,已被恩师连根拔起;朝廷的暗着,亦被五弟赶尽杀绝,你身败名裂、众叛亲离,如何能不疯?”
李青阳失声狂笑:“你莫要忘了,顾薛衣还在我的手中,你就不怕我杀了她?”
男子一笑,还未回答,顾楼兰已柔声唤道:“薛儿,别睡了,快下来拜见你的亲岳父。过了今日,可就再也见不到了。”
房梁上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什么亲岳父疏岳父的,别拿打酱油的小事打扰我睡觉。”
李青阳愕然道:“他——”
“你捉去的那人,只是扮成薛儿的起居郎而已,”顾楼兰悠悠地道:“你若要杀,也只能怪他运气不好。”
李青阳终于死了。
司徒景明亲手撒下药粉,将他的尸首化成一滩臭不可闻的血水。
最后,他扔下药瓶,只感到数十年来吊着的的心中陡然放下,脑中忽地一晕,脚顿时软了软。
“景明!”顾楼兰惊呼一声,将他搂在怀中:“你怎么了?”
“我没事……”司徒景明将下巴靠在她肩上,喃喃地道:“我没事,只是困了。”
顾楼兰露出一个温柔的微笑,她轻抚着他的乌发:“那便睡吧,好好地睡。这一回,再也不会有人来害你了。”
司徒景明点了点头,慢慢合上眼睛。
过了一会儿,只听他道:“兰兰,我们终于可以做一对普通夫妻了。”
顾楼兰扶他到床上睡下后,双足在地上一借力,飘上了房梁。房梁上,顾薛衣正大睁着眼,呆看着窗外,怔怔地出神。
“怎么了,薛儿,”顾楼兰在她酒后犹带酡红的面颊上轻掐一下:“在想什么?”
“我在想刚才那人,”顾薛衣道:“若是酒儿知道自己的亲爹死了,会不会不开心?”
顾楼兰微微一笑:“此事只有你,我知,他知,绝不会有第四个人知道。”
顾薛衣点了点头:“我明白。”
顾楼兰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忽又笑道:“酉儿这样抛下你不管,独自回了京城,你心里不会不好受么?”
“会,”顾薛衣老实答道:“但我知道在酉儿心中,国家与天下重于一切,我不会轻易去触碰这条底线。”
顾楼兰摇了摇头:“我的小侄女酒醉之后果真变聪明了,却也变得不可爱了。”
“莫非姑姑觉得……”顾薛衣微笑:“薛儿要一哭二闹三上吊才算可爱?”
“你呀……”顾楼兰在她脑袋上轻敲一下:“真是不可爱!”
顾薛衣呵呵一笑,恢复了几分傻气。
顾楼兰自袖中取出一个卷轴,郑重其事地交到她手中:“里龙牙就交给你了,你要时刻记着,自己身上背负着龙师的职责。”
顾薛衣点了点头,将卷轴收好。
“另一块令牌,我会交给你师兄虞罗,让他寻找下一任龙师。这一个二十年,就是你的天下了。”
作者有话要说:我一定是疯了……一口气码那么多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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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余孽(倒V) 。。。
什么叫戏剧性的变化,司徒酉总算是体会到了。
快马加鞭赶回京城,一路上早已为“秦王谋反”一事拟好了对策,却不料一回宫,秦王与顾丞相便迎了过来。
“皇叔……这?”司徒酉愕然看着本该拥兵在外的秦王:“丞相,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陛下勿怪,”顾丞相摸着长长的白须,笑道:“可否先回御书房,老臣与王爷自会将这一切一一道来。”
御书房中,当顾丞相将一切娓娓道出时,宫女奉上的香茶早已凉得透了。
“废太子余党?”司徒酉听得心惊,英挺的眉蹙了起来:“这些父皇为何不早告诉我?”
“皇兄说,这是上一代的恩怨,不愿让你多操心,因此一直在暗中谋划,准备清剿废太子余党。”
顾丞相接着秦王的话道:“此次趁着陛下离京,乱党蠢蠢欲动,准备生事。老臣便与王爷合演了一出打压功臣的好戏,果然激得乱党按捺不住,纷纷暴露出来。”
“不错,那薛勇一直有意无意地挑起本王对皇兄与陛下的不满。此番在外,他果然露出了狐狸尾巴,竟煽动本王谋反。”
司徒酉道:“薛勇如今何在?”
“本王亲自拷问出他在军中的同党后,已将他正法。”秦王说着奉上几页纸。
司徒酉取在手中,一路看下去,脸色越来越难看。末了,她在书案上重重一拍,怒道:“军中竟有这么多将领是废太子余孽?!”
顾丞相则更加夸张,整了个小册子出来:“陛下,这是朝中及各道各州乱党的名党,请陛下过目。”
司徒酉接过了,却并不翻看。她修长的手指在案上无规律地轻点着,若有所思。
“陛下,该如何处置这些乱党,还请陛下示下。”顾丞相小心地道。
司徒酉缓缓地道:“你方才说废太子是前朝余孽,并且李氏皇族,只剩了他一个血脉?”
秦王眼角抽了抽,没有说话,顾丞相却应道:“是。”
司徒酉道:“李氏皇族既已彻底灭亡,李氏拥趸最后的希望已然破灭,想必经过此役,再无能翻出什么浪花来;而这些孝宣皇帝留下的暗桩,本该忠于当朝天子,却为废太子所迷惑,为其效命。废太子一死,他们自然知道接下来应该效忠于何人,朕亦不欲追究他们,而动摇了我司徒皇族的根基。”
秦王眼中流露出欣慰之色,却故意道:“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