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槿扶桑-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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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生恍惚,一瞬间,我只觉得哀思纠结,凄楚蔓延。
而与此同时,他却是深深叹息,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到我面前,眼光浮浮地说道:“这信是给你的。”
“信?”一时反应不过来,我很是纳闷接过信。
他点点头,转过身背对着我,缓缓说道:“这些天我偷偷去了趟洛阳,这是你父王给你的。”
惊诧不已,我忙道:“知古不是说你有急事回契丹了吗?怎么会……”
“在你处于生死边缘的时候,我已经彻底明白到一些事情。所以,在确定你情况稳定之后,我亲自去拜访了你父王,只希望得到他亲口的允许,把你交给我,也好让你没有顾虑。不过如今看来,我是多此一举了。在你心里,始终还是无法接纳我。”说着说着,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沉,沉到叫我憋闷,呼吸困难。
我盯着他颇有些萧瑟的背影,咬了咬下唇,不自觉想要伸手触碰他,不自觉想要给他安慰,然而,我还是太过清醒,太过理智。
深呼吸,我将目光从他身上移开,连连退了几步,站立着背靠在树上,小心翼翼地将手中的信摊开——熟悉的笔迹,一字一句,清晰醒目,抵达我心。
父王说,在他内心深处,我始终都是他最珍爱的女儿,唯一的女儿,骄傲的女儿。这一点,今后绝对再无人能改变。
父王说,他对我所造成的伤害已经无法挽回,他自责过,愧疚过,却始终苦于无勇气面对于我。
父王说,只希冀我能获得真正的幸福,忘记曾经的一切不堪回忆。
父王说,待到我真正感觉幸福时,他会含笑拥抱我。
父王说,耶律阿保机是当世之枭雄,是胸怀坦荡之君子,是我值得托付终身的良人,是他放心将我托付的良人。
父王说,母妃的离世是他此生最大的痛,而这一段迷失自我的荒诞回忆,却是他此生最大的耻辱,所以,总有一天,他要一一向晋王父子讨回。
父王说,他定会建立比唐还强大的梁,不再沉缅于过往,重新振奋,令境内百姓安居乐业,从此无忧。
父王说,梁和契丹从此联盟,已经约定,三十年内互不侵犯,既为我的幸福,亦为早日完成除晋大业。
……
微凉的暮风拂面,难以隐去我的忧伤。
我凄怅地吸了吸早已酸涩不已的鼻子,眼前的字迹渐渐模糊,心底的刺痛却越来越强烈,大滴的眼泪无声无息地肆虐蔓延,我死命咬住自己的下唇,努力不让自己失声。
蓦然间,一个宽厚温暖的怀抱大力拥住了我,在我耳边悄然说道:“别勉强自己,放肆哭出声来。这里,只有我。”
只为最后一句,我完全卸下防备,将脸深深埋在他怀中,情不自禁痛哭不止。
我已经记不清上一次肆意放松自己是什么时候了,我只知道这一刻,我要让所有痛苦的过往随着眼泪全部远离自己,我要在这个让我心生暖意的臂弯之中,暂时释放自己身体里所有的悲和痛。
至于前路究竟在何方,我已经无力再去思考,就让一切,顺其自然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更完一整章。。。。。.
我忐忑不安地告诉大家。。。因为有些私人的事情亟待处理。。。我明早就要出远门。。。大约一周时间。。.
所以。。。很无奈地要停更一周。。。一周之后。。。我会回来潜心拼命码字。。.
诚挚地请求大大们的谅解。。。就看在我熬夜熬得跟熊猫宝宝似的份上吧。。.
鞠躬。。.
画外音:大大们千万千万不要无情地抛弃我。。。。。。某田爱你们。。。。。。脚步沉重地睡去。。.
第九章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回家了。。。累啊累。。。偶会加速的。。。谢谢等待。。。鞠躬。。。经过韩知古的细心诊治,那些被我们隔离到院外小木屋的病人,情况渐渐稳定下来,体质比较好的人甚至已经痊愈复原。
因为梁境还未解禁,我又放心不下这里的难民,加上无法漠视耶律阿保机的感受独自离去,我便决定暂时留在破落庭院帮忙。
虽然因为我没有刻意隐瞒,这里的大部分人都已经知晓我的女儿身份,可我仍旧以男装示人,只为继续掩晋军耳目,也为更好更方便地照顾病人。
最叫我安心的是,耶律阿保机似乎也一直没有离开的打算,不仅安排阿辛找人来将破落庭院粗略修缮了一番,还购置了好些日常需要的用品,让那些受尽苦难的人暂时有了不错的栖身之所。
然而,每每想到那日黄昏下自己失礼地躲在他怀中痛哭的情景,我就依然无法坦然自若地面对他。我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有这种反应,但是不可否认的是,有他在身边时,总能叫我莫名地感觉放心。
当然,我也知道他迟早是要回契丹去的,毕竟他如今已是契丹之首,又是初登大位,总不能一直在外逗留。只是一想到他会离开,我就会很慌乱,心里空落落的。直到我无意中听到他和那日与他们一同出现的那个面相陌生的儒生的对话,才知道自己又差一点儿拖累他。
早从韩知古口中得知,那个儒生名叫康默记,曾为蓟州衙校,后因得了耶律阿保机的知遇之恩,故而一直对耶律阿保机忠心耿耿,直到去年,才回到关内致力处理一些情报事宜,此番他们能这么快找到我,也是因为他一路追踪保护我的缘故。
不过,他至今还未跟我说过一句话,也不知是因为他性格本就不喜与陌生人交流,还是对我有成见,可我确实能感觉到,他看我的眼神有些异样,让我极度不自在。
那日,我本来是想去叫他们一起去外厅吃饭,可才到门口,就听到康默记有些激动的声音,忍不住驻足门外,听他说道:“可汗,如今情势紧急,为了你的安危,你必须尽早离开此地回契丹去!且不说该不该助梁夺回潞州,眼下你才即位不久,契丹境内本就不算安宁,若是你一直不回去,独靠可敦(可汗的妻子,即述律平)一人之力,万一出了什么岔子,可如何是好?!”
“默记,我知道你一直反对我来关内找她,可是我很清楚你的为人,后来你能一路小心追踪保护她到此,亦是证明了这点。可是我们相识已久,我的性格你也很清楚,眼见大战在即,我没办法丢下她一人。”耶律阿保机淡定说道。
“可是可汗,梁晋为了潞州一城缠斗已久,如今梁王才称帝,为了树立威信,他势必是不惜一切代价夺回潞州,你留在此地,安危难测!”
“既是如此,我更加不可能丢下她一人!你不是不知道,她夹在梁晋之间会很为难!你不用多说,我心意已决,除非她愿意随我走,否则我是决计不能安心离开的。好了,你且照我的意思,明日动身回契丹去,一切政务交由你处理,我才能放心。”
……
听到此,我已大概明白他们在争执些什么,也没能进去打断他们,只是深吸一口气,闷闷地独自离开。
我坐在庭院之中仰望灰暗阴沉的天空,沉灰色的积云低低的,仿佛正在朝我的胸口迫近,压得我有些憋闷。
我黯然神伤,原来父王又有打算重新派兵攻打潞州,原来耶律阿保机一直不走是为了我,原来我又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劝说耶律阿保机走然后自己回去汴州,或是随耶律阿保机一起走然后远离困扰,对我而言,都不是好的选择。
就在我时,有人猛地拍了我肩膀一下,我回头一看,竟是她——那个与我同样是女儿身,却坚持自称自己名叫“洪六”的“少年”。
她一脸不解地看着我,问道:“不是说你去叫那两人来吃饭吗?怎么老半天过去了,你却是坐在这发呆?”
定了定心神,我缓缓起身,说道:“我身体突然有些不适,所以……”
“身体不适?都有些什么症状?莫不是不小心受了感染?快坐下,让我给你把把脉!”我话还未说完,她已是焦虑地一把拉住我的手,又伸手探了探我额头,急急说道。
能看出她对我的关心,我勉强笑了笑,正欲跟她解释,却突然听到身后传来韩知古大声叫嚷的声音:“喂,你一个大男人抓人家姑娘的手干嘛!?还摸人家的额头呢!就不怕被我那脾气古怪的大叔看见宰了你吗!?”说着,他便已经奔了过来,将我和“洪六”拉开,直瞪着她。
知道韩知古是误会了,我顿觉好笑,正想开口,却听“洪六”回嚷道:“要你管!我喜欢抓便抓,喜欢摸便摸,人家姑娘都没吭声,哪里轮得到你发话?!”
韩知古一听,顿时气结,指着她嚷道:“喂!洪六!你名字难听也就算了!可你小小年纪就不学好,日后还得了!?你倒是想想,这几日你跟我作对作得还少吗?也不想想是谁手把手教你施针,'奇+书+网'教你医术!你倒好,不知道感恩带德,反而莫名其妙让我跟你保持距离,还踩我脚骂我无耻!怎么如今,自己反倒当起无耻之徒来了?”
“洪六”无奈地翻了翻白眼,也瞪向韩知古,说道:“什么乱七八糟的!我哪里无耻了!?她说她身体不适,我不过尽一个医者的本职替她检查检查罢了,怎么就无耻了?”说着,她又看了看我,说道:“你究竟是哪里不舒服?”
韩知古见状,也慌忙拉着我仔细看了看,问道:“你不舒服吗?怎么了?”
我本来正在为他俩的对话感觉啼笑皆非,忽然被他们一问,赶紧摇了摇头,笑道:“本来有点胸闷,可听你们这一来一去,竟是一下子就没事了。你们只管继续,我无碍的。”
“……”
我这话一出口,那二人立即噤了声,两两尴尬得相顾无言。
这时,却见耶律阿保机和康默记一起走了出来,两个人都在盯着我看,眼神却是大不相同。
我心虚埋首,脑袋里乱哄哄的。
席间,我们各怀心事围坐在一起吃饭,只听得韩知古和“洪六”二人争辩不断。
我思绪紊乱,也没了心思去理会他们争辩的内容,只顾埋头嚼白饭,恍惚间却突然发现,碗里多了好些菜,抬头一看,只见身旁的耶律阿保机正坦然自若地又夹了一块鱼肉放进我碗里,小声说道:“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爱吃白米饭,竟是连菜都不吃?”
心里暖暖的,我夹起碗里的菜放进嘴里,正想跟他说谢谢,却不经意对上康默记探究的眼神,生生把话咽回去,低下头不言不语。
耶律阿保机倒也没再跟我说什么,只是清咳了两声,对韩知古说道:“知古,过一会儿若是天气允许,默记便要动身回契丹去,这里的事情你若是忙完了,就跟他一起走吧。”
“啊?那你呢,你不走吗?”韩知古道。
“我还有些事情没处理完,许是还要带着阿辛在此留一段时间。”
“这样啊,那我也留下来陪你吧。”韩知古顿了顿,说道。
“不用,我只是暂留,也不会太久,你且先随默记回去。”
我心乱如麻,缓缓抬头望向一脸淡定的他,不禁有些难过,忙搁下碗筷,起身说道:“我吃饱了,先去外面看看他们的情况,你们慢吃。”
然而,耶律阿保机却是一把拉住我,蹙眉说道:“你压根儿就没怎么吃,怎么就饱了?莫不是哪里不舒服?”
无法漠视他的关心,我勉强对他笑了笑,低声道:“没有,真的是饱了。”说着,我便拨开他的手,又对其他人笑了笑,兀自走了出去。
我实在不知道,自己究竟该如何才能做到万全,惟有暂时逃避,却不想,“洪六”居然跟了出来,陪我一起坐在天色昏暗的院门前,仰头看了看天空,低声说道:“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