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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部分

夫君谋-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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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锦一愣。
  我听到身后马蹄声渐歇,凌乱的脚步声朝这边匆匆而来,已经很接近了。
  “我绝不会让你赢得这场比赛!”我大声嚷嚷着,带了点歇斯底里的劲儿。“你是我的夫君,怎么能想着去讨别人的欢心?”
  安锦很快会意,脸上的神情一转,变得怒不可遏。“你究竟还要纠缠到什么时候?简直莫名其妙!”
  身后的苏熙和苏慧等人已经在身后站定,距离不远,显然将之前的话都听了个一清二楚。此时苏慧疑惑的声音传来:“安大哥,夫人?你们怎么还在这儿?”
  “灼衣,你们就一直在这儿争吵?”苏熙狐疑地问:“时间已经过了,怎么还不出去?我们还当你出了意外,特意来寻。”
  “还不是因为她!”安锦忿忿道:“我刚猎到一半就让她给拦住,死活也不让我走。”
  我憋出满眼泪花,蓦然转身,正对上苏慧惊诧的脸。“都是你!都是因为你!”
  苏慧和苏熙齐齐地朝安锦看了看,又朝我看了看。“夫人,你在说什么?”苏慧不解道。
  我仇恨地瞪了她一眼,转向安锦。安锦显然也有些莫名,不过配合我做出了一副忿忿然又苦恼之极的表情。“你想赢得比赛,还不就是为了替苏慧求得藏在宫里的那张‘太古遗音’么?”
  众人哗然,纷纷将视线转向苏慧。苏慧脸颊微红,显然有些喜不自胜。
  安锦随即顺着我的话头恼羞成怒道:“萧遥!你胡说八道些什么?想让大家看咱家的笑话?实在是蛮不讲理!”
  我抽了口凉气,悲戚呐喊道:“世间薄情郎,十有**。当初跟咱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时候,就唤人家小遥遥,如今新欢胜旧爱,就唤人家萧遥了?!
  安锦黑了脸,那眼神分明在说:别演过了
  我赶紧低头做抽泣状,对自己这么快就找到个由头还编了那么个像模像样的理由感到发自内心的自豪。果然我还是比较适合走无理取闹的悍妇路线,完全就是本色出演!
  众人看热闹看了个心满意足,苏熙和苏慧似强忍笑意地对视了一眼,看样子是信了。苏熙清咳了一声道:“灼衣,家务事还是得在家里解决才好,别误了正经事。时候不早了,咱们还是先回去复命罢。”
  骑猎比赛的结果是苏熙拔得头筹。但他并没有为她妹妹求取那张名琴“太古遗音”,而是请求圣上给他夫人的明熙绣庄提了一道匾。苏夫人面若桃花,笑意温甜,又引得一干妇人姑娘们艳羡不已。
  而我和安锦,诚恳地接受了陛下的批评以及众人嗤笑的目光,寒碜得很。燕丰城夫妻恩爱的正面典型春风得意地站在左侧,负面典型灰头土脸地站在右侧,对比十分鲜明。但凡家中有未婚儿女的人们趁机进行教育:努力向苏家夫妇看齐,绝不做安家夫妇那样的怨偶。
  我挺憋屈,然而牺牲本来就不咋样的名声,为安锦免去一次皮肉之苦,当然是值得的。只不过爹娘和大哥小妹那边,就不怎么好应付了。
  显然那群寻来的人中有好事多嘴者,将我跟安锦大吵一通的过程添油加醋地传播了出去,最后传播的版本有十数个之多,传到我爹娘耳朵里的时候,已经变成了我疑神疑鬼争风吃醋偷偷跑进林子里,跟安锦打了一架,导致原本取胜机会挺大的安锦错失夺魁之机。
  打了一架难道我看上去真的那么彪悍?
  娘把我狠狠数落了一番,说是疑心生暗鬼,信任是婚姻的根本,我这么做无异于把安锦推向别的女人那儿什么什么的。小妹在一旁力挺我,认为打架没错,唯一错的只是带的人手太少。
  还是大哥贴心,沉默了半晌道:“阿遥不是这样的人。”
  我稍感欣慰。
  末了大哥正儿八经地说:“她向来欺软怕硬,从不跟比自己强的人打。”
  回家之后,我蹦到安锦的怀里求安慰。他抚着我的背脊,对我的灵活应变表示了肯定,然而请他对我的演技进行评断时,他只说了四个字:
  “略嫌夸张。”
  我更加苦闷。
  然而真正该苦闷不甘的,大概是莫名其妙就香消玉殒的南瑞五公主。
  对这位公主的离世,我隐隐有种说不出的愧疚难过。据安锦所说,他当时带了几名暗探潜入藏着公主的密室,却发现公主已经被勒死,尸首放在密室中,还没完全僵硬,应该死了不到两个时辰。尸首已经运了回来,进行防腐处理后入棺,放在了秘部的暗室里。
  我去看过一次。她脸上的神情痛苦惊恐,去得很不平静。也许她至死也没有明白,为何自己全心交付的情郎,会成为夺去自己性命的凶手。
  安锦说,苏家也许从来就没打算放公主离开,从一开始就存了杀人灭口并趁机彻底摧毁大杞南瑞两国邦交的心思。他们之所以选择在此时杀害公主,无非是想趁三国聚齐时将公主的尸首曝露于众目睽睽之下,激怒南瑞。如果能再早些行动,也许就能避免这场悲剧,救了公主的性命,只可惜如今后悔已来不及。
  虽然此刻将公主的尸首运出,破坏了苏家的设计,但可怜的五公主,却是再也无法醒来。安锦为他没有预料到苏家的作为而深深自责,连看着我的时候眼神里的愧疚也没有丝毫减退。
  我也同样愧疚。当初东宫大婚之时,若不是我的帮忙,也许她已经被拦了下来。哪怕是做了东宫的新妃,也远远好过这样的境遇。
  然而愧疚之后,我更加愤怒。无辜的五公主,成了三国斗争的牺牲品。她的爱情是一场阴谋,她的爱人是掩在俊朗外表下的一头豺狼。为什么这头豺狼,在利用并杀害了一个无辜痴恋他的少女之后,还能若无其事地做一个众人称道的温良夫君?
  偏偏我们还什么都不能做。光凭一张假造的户籍,还不足以证明苏家就是西凉奸细,而南瑞一旦知道五公主的事,必然会与大杞发生冲突,说不定还会引发战争。这么一来,全如了西凉的意。不能对付苏家,甚至连五公主的尸骨也不能现世。
  安锦与杞皇陛下商议之后,将五公主的棺木暗中运到了皇宫里。也许在杞皇陛下看来,这样天大的秘密只有握在自己手里最安全。
  公主的尸首失踪,令苏家自乱了阵脚。虽然依然保持着表面的平静,但已隐约可见人心浮躁。比赛之后,苏熙和苏慧与安锦的来往更加密切了些,时不时在言语中夹杂试探,向他打听吏部是否有所异动。而苏荃亦有所行动,与刑部和兵部的一些官员频频接触。
  “他们就快要按捺不住了。”安锦伏在黑暗中,双眸幽幽发亮,一股肃杀之气。“很快就会露出破绽。”
  秘部的暗探分层列级,从初到高共分六层,第六层是直接向安锦汇报的各分部首领。而我经此一事后,光荣地从最底层的探人升到了探卫,领到一块镶金的小牌子。我欣喜若狂,找了条红线把这小牌子拴在了脖子上。
  看我这动作,安锦的表情十分复杂。连他送我的玉坠我也从没这么戴过,现在却对这只小牌子如此看紧,也难免他有想法。
  他忍耐了许久,终于爆发了。起因是某回“谈心”时,他正全心投入努力耕耘,哪知道一抬头看见我偷偷对着小牌子看得不亦乐乎。他当时就脸色发青,一把扯了我的小牌子,把它随手一扔。他扔得用力,小牌子突破窗户飞了出去,引得元宵一阵嗷嗷叫。
  我欲哭无泪,心疼得直哼哼。然而安禽兽威胁我要是再惦记它就彻底把我从秘部除名,我只好噤声。
  有个做上级的夫君实在很麻烦。一不小心,就是个家庭事业双落魄。
  所幸我还有元宵。第二天,元宵照例把我领到院子里的那颗桑树下,双腿猛刨,刨出了我的镶金小牌子。小牌子重归之际,我猛然间福至心灵,想到了一个对付苏家的办法。
  栽、赃、嫁、祸。

  四十四章 暗算颜或

  既然秘部的暗探有属于自己的身份牌,南瑞人有鱼符,那么西凉的暗探必然也有属于他们自己的一种标志。如今苏家已乱,如果又“恰巧”被发现藏有西凉的信物以及和西凉来往的信件,自然能顺理成章地以叛国罪论处。
  西凉的信物和信件,虽然之前秘部一直没有找到,但伪造起来并不难。我们要做的只是把这信物和信件偷偷放进苏府的某个地方,再找个顺理成章的机会,用一个合适的人去“发现”。一旦定了苏家的罪,自然也能把他们谋害南瑞五公主的罪名公诸于世,将苏家交给南瑞处置,以示大杞国的诚意。
  我思前想后,越来越觉得这是个不错的主意。然而我将此妙策进献给秘主大人的时候,他却摇头笑道:“这个办法,我早就想过了。”
  我十分气馁。上级果然是上级,脑筋的确比我转得快。然而这个我看来天衣无缝的主意,他却最终没有付诸实施,只因为西凉与南瑞和杞国不同,但凡暗探都由当今国主统一管控,关于暗探的秘密知情者寥寥,而秘部派到西凉去的暗探,至今也没有查到西凉国所用的信物是什么。
  安锦的思维向来缜密,大约也是得了先祖的遗传。苏家一事关系重大,他每做一个决定必然要经过一番深思熟虑。若随意伪造一份西凉信物,苏荃一看便知是假,自然也就知道了大杞国并未能掌握他通敌叛国的真正证据,以苏荃一家的狡猾和对西凉的忠诚,不仅不会认罪伏法,可能还会趁机再次挑拨南瑞和大杞的关系。唯有当他们以为自己的秘密当真暴露于人前,才会心神大乱,令我们有机会找到真正的信物所在。
  所以要实施这一栽赃嫁祸的首要条件,是得搞清楚西凉国的信物究竟是个什么东西。而秘部派出的暗探,想尽办法也未能真正接近西凉国的核心人物,也就是现任西凉皇帝颜或。
  颜或其人,狡诈程度超过了苏荃,与安锦不相伯仲。当初他扮成西凉商人与我交往时,愣是没让我有丝毫的怀疑,如今又能从安锦暗地的重重安排中脱身,见缝插针地跑来见我,有意无意地提及对安锦的怀疑,可见他无论从演技到心机都很不一般。也许连苏熙和苏慧一开始与安锦接近也是出自颜或的授意,想借机探一探安锦的底,看他是不是当真如表面那样单纯,谁知却反被安锦利用找到了南瑞五公主的下落。
  现今安锦虽然瞒过了苏熙和苏慧,却未必已经令颜或打消了怀疑。因此,虽然安锦推测他一定将信物藏在自己身上随身携带,但想接近他找到西凉国的信物,却是难上加难。
  安锦接近不了颜或,不代表我不可以。三国竞技会还没有结束,现在正是趁机接近颜或的最好时机。安锦知道我在打什么主意,威胁我说若再去见颜或,不仅要被秘部除名,还得承受与元宵相同的命运——元宵之前为我捡回了那只小金牌子,被安锦喂了三天的胡萝卜,最后双眼发红耳朵直竖,就像只巨型白兔。
  我唯唯诺诺地答应,保证绝对不去找颜或,这才让安禽兽稍稍平静下来。他还不放心,吩咐雀儿跟牢我,绝不让我有任何异常举动。可怜的秘部同僚们有这么个阴晴不定又动不动喜欢给人喂胡萝卜的上司,想必日子过得都挺艰难。
  然而安锦百密中总有一疏。我答应了不主动去找颜或,却可以让他来找我。
  在着手实施这件事之前,我犹豫了一阵子。坦白说,我对颜或并没有什么芥蒂,他也没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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