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谋gl-第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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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拟旨:封游启为散骑常侍,常伴君侧,佐君明喻,钦此。这是本宫替陛下下的最后一道圣旨,以后,凡有旨意,交由丞相府办,陛下圣裁。”
楚渝不知所措地坐在龙椅上,尴尬而迷茫。
然而很快,他看着游先生同众臣跪谢,高呼着陛下万岁的言语,诚心屈服,心里那一点点刚冒出头的愧疚不安和迷茫统统化为了兴奋和跃跃欲试。
他试探着说了一句:“诸位爱卿还有什么事情启奏?”
没人说话,一个个跪坐得笔直,眼观鼻鼻观心地,似乎快要坐禅修行了。
楚渝难掩失望之色。不过来日方长,他今日心情不错,便道:“既然无事,那……退朝罢。”说罢起身就要往后宫走。
“陛下!”一声闷雷响起,吓得楚渝一个不防跌倒在地,碰在坚硬的台阶上,本来就内伤未愈的他差点没疼得昏过去,因为高兴而泛红的脸唰地变为惨白。
楚浔听见声响,却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撩起帘子一瞧,眉头紧紧皱在一起。
成贵手忙脚乱地扶起楚渝,给他拍了拍龙袍尾摆,着急道:“陛下,您没事罢?”
众臣心里没有觉得半分可笑,反而齐齐叹息。这样的天子,没有长公主的扶持……只怕成为亡国之君不远矣。
那出声吼的一嗓子的人,正是经历三朝的元老,龙骧将军于复。
于复看见天子被自己的大嗓门吓得摔倒,眼里闪过一丝笑意,却面上焦急道:“陛下,您没事罢?”
宽阔的光明殿回荡着巨大的声响,却让楚渝脸色涨红,心里暗恨。
“朕……朕还有事……爱卿……有事同长……”突然意识到楚浔已经放权,做主的是他,忙改口道,“有事拟个折子递上来……”说罢用袖子挡着脸,羞愤地半走半跑回后宫了。
回到长泽殿,这里是皇后的寝宫,皇后自然也搬进来住了。
楚渝愤愤得甩着袖子踏进来,怒骂道:“老匹夫!安敢戏弄朕!朕饶不了他!朕早完杀此老匹夫以挽回朕的颜面!”
吴皇后大惊,问道:“陛下如何这般恼火?是哪位大人惹您不悦了?”
楚渝心里越想越烦,刚才他跌倒了,楚浔居然没有斥责那于老贼,这口气他如何能忍?分明就是楚浔想要看他笑话,让他屈服。说不定于老贼就是受楚浔指使的!楚浔肯把权力交出来,一定是试探他。对,一定是这样的!越想越觉得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心里不由对楚浔有了意见,被皇后这么一问,楚渝大怒地打翻吴皇后手里要端给他刚沏好的茶。
哐当一声,茶水溅到皇后手上,迅速地变红,楚渝却勃然大怒道:“不要你管!你个无知妇人,胆敢过问朝政?”
皇后也不过是十三四岁的女孩,经不起楚渝这么一骂,顿时眼泪就流下来了。
楚渝看见她的眼泪却像火上加油,扯着皇后的手腕走两步离开那碎片后,狠狠一推,让她跌倒在地,然后骂道:“女子不好好在家相夫教子,出来干预什么朝政?不要以为你功劳大你就可以在朕面前放肆!朕告诉你,朕是天子,谁也不能拦着朕做想要做的事!”
皇后吓得华容失色。她从未见过天子这般恼怒。自她嫁给还是太子的楚渝时,楚渝虽然不爱她,可是到底对她是好的,甚至可以说是体贴关怀,温柔疼爱,从来没有对她大声过,何况是打她骂她。她一度地以为就算得不到这个男人的心,能够这样和他白头到老也好。
之前楚渝是太子是仁和谦恭,连对下人斥责都不会,更别提摔东西了,只是自从他当了天子,什么都变了。一开始他还能压抑着对莫太傅的占有,到后来渐渐地不加掩饰,之前游先生给他出了主意,让他强要了莫离,被皇后听到,皇后偷偷告诉了莫离,莫离才决定立刻离开京城,逃离这里。
之前皇帝与长公主起冲突的时候,也不见如此生气。可是听他这话,似乎是在指桑骂槐。
然而贤良淑德的皇后,只能默默地流着眼泪,不敢说天子半句不是。
楚渝怒火中烧,暴躁地背着手走来走去,边骂道:“不要以为朕相信你,喜欢你你就可以仗着朕的宠爱干预朕的事情!朕已经成人,朕不需要别人来管!别以为离开了你朕就没法掌控朝廷,朕偏要做给你看!”
“可恨!朕不要做你的傀儡!朕是天子,朕是陛下!”楚渝烦躁地走了两步,抬起头冲门外喊了一句,“成贵!成贵!给朕滚进来!”
成贵进来,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倒在地上哭的梨花带雨的皇后,恭恭敬敬道:“陛下。”
“去,把游先生请到乾元殿,朕要见他!”楚渝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皇后一眼,咬咬下唇,想了想道,“给皇后找个太医来瞧瞧!”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一刻之后,游启穿着崭新的官服,佩着印绶站在楚渝面前,脸色还是阴沉着,对楚渝一礼道:“陛下,陛下唤微臣来,是想要问臣如何处理长公主让权之事?”
“游先生知朕,有何计策教朕?”楚渝坐在龙案前,让成贵给游启赐坐。
游启谢恩后,才坐下道:“陛下,只怕若陛下现在撤换官员,人心不稳,而且大臣也不会同意陛下安插人手。”
楚渝点头:“这事朕也明白。毕竟长公主才刚刚让权给朕,朕就迫不及待换上自己的人,实在说不过去,那些扶持朕的老臣也会心寒。”他又面有难色道,“就算是朕想换,朕手里也没有几个人啊。先帝防朕如防水火,朕不敢结党营私,生怕先帝废了朕的太子之位。朕无奈何,只能依靠长公主的人脉上位。朕也不瞒游先生,朕的手里除了几个奴才是忠心耿耿的,朝臣也没几个愿意支持朕。”望了不语的游启,笑道,“还好苍天待朕不薄,让游先生这样年轻有才的人来朕身边相助。朕得游先生一人,犹如得千军万马也。”
游启笑了,看起来却依旧是阴测测的诡异:“陛下过奖,能为陛下效犬马之劳,是微臣的荣幸。陛下,先不急,等微臣去安排安排,给陛下在朝野寻觅几个大才,倒不教陛下孤掌难鸣。”
这些天,楚熙一直都在准备着。终于等到了秦淮送来的大批药物,开始着手准备。
是日。楚熙穿着一身淡白色的裙装,骑着一匹青骢马,身后簇拥着几个将军,还有数万军队。
打马上前,楚熙扫视了元军一眼,对身边一名传令兵点了点头。那传令兵立即对着对面喊话:“呼灼娇,我在这里设酒请你,你可敢出来?”
元兵听不懂汉话,一阵骚动,马上有人去上报给呼灼娇。
不久,呼灼娇一身红装穿得娇艳,骑着高头大马越出阵前,慢慢往这边过来,身边只带了一个仆人,看起来很普通。
楚熙一驾胯下的马儿,也迎上去,只带了楚风一人。
下了马,两人就在中间准备好的地方坐下,而楚风和那个仆人,则大眼瞪小眼地怒视对方。
“好久不见了,楚子锦。”呼灼娇拿出马奶酒,给楚熙倒了一杯,也给自己倒了一杯。
楚熙笑道:“怎么,怀念我每年去你那狩猎?成啊,等你退兵了,我就带着我泾州儿郎去你元国狩猎。”笑意加深,捏着袖口道,“还是你想再输给我一次?不过你这次再输给我,我可不只是要你的金刀了,你就过来我泾州,给我泾州儿郎当夫人好了。你呼灼娇的姿色真不错。”
呼灼娇也笑:“那还打什么?你娶了我,我不但退兵,我还帮你把长安那位给抢来,如何?”
“那怎么行?本侯爷已经有夫人了,你还是免了罢!”楚熙不明白呼灼娇说的是谁,大约是皇后什么之类的女子罢,不过她才不乐意,有林湘已经够她头疼的了。
“没关系,本公主愿意和她平起平坐。”呼灼娇咯咯地笑得开心。
楚熙哭笑不得:“我说你们元国难道没有宫廷礼仪吗?你是公主啊,你怎么可以和我夫人平起平坐?”身份根本不相当啊,一个是她臣子的女儿,一个是一国的公主……虽然大陈永远不可能承认,但匈奴人承认啊!
“我是公主又怎样,我喜欢你就好了嘛!”呼灼娇乐意和她斗嘴。
闻言,楚熙却忽然脑子一哄,嘴里涌起了一股血腥味。她不知不觉恍恍惚惚地问了一句:“可是你不是只要你的江山么?”
“江山可以随时拿,你楚熙只有一个,本公主这点还是明白的。再说,有了你和有了天下也没区别啊,你都是半个泾州的皇帝了,只要你想,江山迟早是你的,那拥有你不就拥有江山了嘛。”呼灼娇说得认真。
听见呼灼娇的话,楚熙忽然清醒过来,借着喝酒的时候把那口血咽了回去。她笑笑道:“怎么听见你这句话,我却觉得挺难过的。”是挺难过的,一种莫名其妙就从心底渗出来的悲哀,如何也止不住。
“呵呵。”呼灼娇轻笑,“说实话,我来的时候带了三万兵马过来,合计之前的十二万就是十五万,你现在最多,也不过数万,你觉得你能赢我吗?”
楚熙给她斟了一杯自带的酒,说道:“赢你不难,难的是让你如何不卷土重来。”
“很简单,你娶我,我就让我大元儿郎不踏进你泾州半步。”呼灼娇正色道。
“那算了,反正我都会赢,把自己搭上太亏了。”
作者有话要说: 哎哎哎,那个小成子,还不快把陛下扶下去?啧啧,我浔殿肿么可以视而不见~
☆、一言堂奸臣当道,两心离明君退朝
楚浔和楚笙一人拿着一本书在藏书楼读着,四周安静得压抑。
似乎两个人都很有耐心。从一开始楚浔进来就发现楚笙端坐在案边读书写字,到现在两个人一人一张长案无言阅读,期间也是楚浔淡淡地问了句“你每日都来读书么?”和楚笙恭恭敬敬地说了一句:“是的。楚笙见过皇姑姑。”然后一直相对沉默。
楚笙读完了《高祖本纪》,拿了一支墨笔,在一边白纸上写下批注,稳稳妥妥,字迹端正。
楚浔也才翻过了几页《三十六计》。抬眸看了认真的楚笙一眼,淡然道:“你与她还有书信来往?”又翻过了一页。
楚笙一愣,继而莞尔一笑,停下笔墨道:“是皇姑姑思念小皇叔了么?”
“小皇叔?”楚浔眉梢一挑,眼里平静的水潭缓缓波动,晕开一点涟漪。“她不是你的小皇叔。”
“不管小皇叔如何,不管她是男是女,楚笙心里她都是能与皇姑姑比肩的小皇叔。”楚笙肃然的脸,看起来似乎不复稚嫩,变得成熟。或者说,他一向如此。
楚浔放下书卷,似笑非笑道:“是她如此教你的?”
楚笙摇头。“这事何必人教?是楚笙心里的话。”
楚浔点点头,没有说话。
“皇姑姑是来这里躲避清净的么?”楚笙也不在意,一边翻着史书,一边同楚浔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何以见得?”楚浔微笑。她自然是来躲避朝政的。反正只要大陈天不塌,没人造反,楚渝就算把大权握在手里,她也不介意休息休息。
楚笙道:“皇姑姑把陛下逼得不得不自立,陛下一时间必然手忙脚乱,就算陛下有了游常侍的帮助,也无法收服那些军中大臣。相比起因为皇姑姑扶持而从未接触过军事的陛下,那些老将军更相信皇姑姑的决策是正确合理的,谁也不会买年轻的陛下的帐,到头来陛下还得请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