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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部分

汉后嫣然-第30部分

小说: 汉后嫣然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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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甚觉奇怪,你阿舅先前也醉过,却从未曾有如此不晓清明之时。”鲁元公主脸上忧色与焦色交织,被张嫣疑惑之问之后,也诉说了心中潜存的质疑:“而且他吐得也实是重于以往,脸色极其不好,脾性还很是暴躁。”
  张嫣眉头拧紧,心中觉得古怪之极。
  “现在宣室殿严令紧闭,阿母被拦在外间,无法进入,真正是让人担忧不已。”鲁元也是情急才跑到张嫣这儿诉说的,见张嫣沉默不语,才顿觉她其实也就是个十多岁的少女,连自己都无法的事,又怎么会第一时间下意识的就来找这个女儿来诉说并且隐隐带着期待呢!?哎!看来自己还真是因愁而急的胡乱行事了。于是她起身道:“阿嫣莫要忧愁,阿母也是急过头了,待阿母再去探看一番,阿嫣在此休憩吧!”说着,鲁元拾袖理衫,就要抬脚往外间继续走去。
  “阿母稍候。”张嫣回过神来,直塌起身走至鲁元身边,拉着她淡笑着道:“阿嫣与阿母作陪同行。”
  “好!都怪阿母太过急切扰了阿嫣的休憩。”鲁元公主其实还真需要一个人陪着,其实她也知道再去还是会被拦在外间,但是让她回自己寝殿安稳睡下也是不可能的,那么哪怕等候也至少有个贴心的伴说说话也好:“有阿嫣相陪,阿母心中也稍微好过一些。”
  说完,两人在宫人灯笼的照明与引领下,快步移至宣室殿外。
  殿外与往常一样,有待卫严守,只是守在外间的待卫人数比往常多了些许,而再往里面张望,烛火通明,还隐隐有一些声音传来。
  而因为里面的殿门紧紧关闭,又不让她们靠近,所以一点儿也听不真切到底说了些什么,哪怕只言片语也没有。
  鲁元公主与张嫣老老实实的在外站立了一会儿,可是没过多久,鲁元公主就急的跺起了双脚,甚至在原地三五步内,来回渡步走来走去,让已经完全恢复镇定的张嫣有些无语加无奈。
  “阿母,休急。”张嫣很无谓的劝了一句,心知也没什么用,不过见鲁元这番担忧的模样,她还是说出了口。同时四下张望起来,脑中也同时勾勒猜测着可能的情形画面。
  “你阿婆与你阿舅之间,多年来未曾有过如此大的冲撞。”鲁元公主停下脚步,皱着一张脸作侧耳顷听模样道:“你听听,这般连续的争执……听得让人心揪……”
  “宠籍孺可是里面。”张嫣脸色淡然,看不出喜怒,鲁元公主所说的,张嫣又何尝不知。
  “那个伶人,也不知道哪点引得你阿舅如此沉迷。”提到宏籍孺,鲁元脸上露出一番恨极与惋惜的模样道:“真正是令人费解异常,当年阿嫣将他推开之时,直至之后,也未曾听闻你阿舅对他有多少恩宠,真是不知,他倒是藏的够深。”
  “哼!”微不可察的冷哼出自张嫣鼻腔,轻轻浅浅的在鲁元公主耳边低声道:“自古苍绳不叮无缝的蛋。”
  猛的,鲁元抬眼看向张嫣。刚才的恼恨之意尽数化成好笑与浅浅的责备,道:“切不可妄言,你阿舅是帝王。”
  张嫣挑了挑眉、撇了撇,只是应声,却表情无畏。鲁元也没精力与她计较过多,只能轻叹一口气,转过头去望向紧闭殿门继续着急。
  突然,门内一声短暂的安静,然后很突兀的响起一声瓷器砸向地面破碎的声音。
  随后殿门开了条缝,吕后脸色苍白、却是身形傲然挺立的出现在她们的视线当中。
  见吕后一脸木然表情,鲁元公主携着张嫣快步往里边行进,守门的宫人很识相,他们微微抬眼见吕后并未出喝止与要他们阻拦,当下也就一个个盯着自己的鞋尖装聋作哑。
  一靠近吕后,就能看见殿内的场景。
  零乱一地的酒壶与断弦的琴,一地的瓷器碎片,不知是存心还是故意,凌乱衣衫的宏籍孺的双手撑在碎片上,一些血迹染上了周遭的一小片地面。而刘盈也是衣衫被脱了一大半,胸前的一小片肌肤都露了出来,整个人昏昏沉沉、浑浑噩噩的拿着酒不停的往嘴里灌着。时不时还含含糊糊的说着一些令人听不懂的胡言乱语。至于一边五、六个伏在地上,侧面在烛火的印衬下都能看出杏脸桃腮的个个衣衫露着春色美丽姬子,个个在角落瑟瑟发抖,不敢挪动半分。
  鲁元公主心惊的快些搀扶住浑身僵直的吕后,嘴唇哆嗦,却久久不敢开口说些什么。只将眼神定定望向吕后,期待着她最后拿主意。
  可是张嫣胸中的愤怒喷薄,几欲让她无法控制。
  直到吕后在鲁元公主的搀扶下,挪步移出了殿门,张嫣猛的转身,手指着一旁努力将自己缩至角落充当隐形人的刘盈内侍,喝道:“你们三人,一人前去接些冰水,越冰越好,一人前去唤医者在外候着,还有一人前去找卫尉,寻些绳索与板子进来。”
  三个内侍没想到指挥他们的不是吕后、也不是鲁元公主,而是小小少女的张嫣。
  刚有些犹豫,想抬眼看一下吕后与鲁元公主的表情,却没想,才抬头的瞬间,就又听到张嫣的厉喝道:“还不快去!?”
  三人浑一个激凌,均本能的马上应诺,小跑着去办差。
  “阿嫣……”鲁元公主见依旧麻木着张脸的吕后,不敢多言,只是望里面又看了一眼,小声担忧疑惑的轻唤了一声。
  “阿母带阿婆先去歇着吧!”张嫣能理解吕后的心情,在她印像中,前两世时吕后每次与刘盈发生争执时,起初先是暴怒,然后每每被刘盈气的就是这样魂不守舍的样子,前两世的那个时候她还不通世事,也自然是不懂到底为何原因,但是现在,张嫣已经知道,刘盈定然是在激烈的争吵中拿审食其与吕后那些捕风似影事,来刺激吕后,才成了这人样子的。
  鲁元还要再说些什么,张嫣强势的招手,已经闪身先跨进了宣室殿,当着鲁元公主与吕后的面,将两人关在了殿门外。
  站在殿内,经历过刚才那一番激烈的宠籍孺,知道眼前静静站立在那儿,定定看向他的是那个当年厉色推他的翁主张嫣。
  不过是个年少的少女,又有何惧!
  当年那是在众多人前,他故意示弱,且那个时候不识她的脾性,可如今……
  哼!不就是个被糖水娇惯出来、自以为高高在上的易怒女子吗!?
  这种性子最易对付!
  宠籍孺的唇角微扯,心中冷然嘲笑。


☆、第45章 透心凉意

  张嫣就这样静静的看着眼前景像,久久不语。
  一时间,每个人、每个动作都仿佛定格一般,除了不断灌酒至喉的刘盈,一边迷离的笑着、一边品尝着美酒,好似十分享受一样。
  而宏籍孺按压在碎片上的双手,长时间不换动作,那血渐渐的凝固了些。疼痛也渐渐的清晰了。长久撑在地面上的双手开始发酸、然后麻木,最后隐隐开始颤抖。
  疲惫的他心思快速的转动着,心想一直这样下去,对他这伏跪在地上、短时间内也指望不上刘盈来助他的伶人,决讨不到半点好处,可是贸然开口,说什么都是不妥。
  正在这时,外间传来响动,那先前被吩咐办差的宦者已经在张嫣的允许下进得殿来。
  三人根本不敢乱看,只是恭敬的垂首垂眸,将取来的冰水、巾帕、绳索与板子带了过来,而外间的医者也毕恭毕敬的候着,一心等着自己得用之时。
  偷瞄了眼一一摆放一旁的物件,宏籍孺不禁本能的感觉到心惊,却转瞬间又觉得自己有很多理由,这小小年纪的翁主总不能无端对他做些什么,况且,若是他真的被打或者被罚,他就豁了出去,扑到刘盈身边求饶。看她能待他如何!?
  张嫣冷眼盯着宏籍孺,对于他这点伎俩,她又怎会不知!
  居高临下就是好,一点点小动作更是逃不过她的眼。
  心中暗自冷笑,她缓缓行至刘盈身边没多远的榻边,盘膝跪坐之后,开口道:“你们伺候陛下,都辛苦了。”温和的声音响起,却听得人心中有一丝莫名的害怕。
  一旁伏在地上,同样浑身发软的舞姬,踌躇了一会儿,只能硬着头皮开口请罪道:“翁主恕罪!”
  “恕罪?”张嫣眼皮轻动,微扯唇角淡笑道:“何罪之有?”
  舞姬浑身轻轻一颤,心中更是生出惧意,不知道该如何作答,更不知道,眼前这位翁主要如何处置她们。要知道,适才如若没有陛下的坚持,吕后早就命人将她们全部打杀了。
  只是停顿了几个呼吸,也不知道是谁开头哭泣祈求饶恕,五、六个舞姬纷纷效仿,一时间叩头之声响至殿中每一个角落。
  如此吵闹声中,张嫣转头看向一旁的刘盈,本来喝酒喝的十分惬意的他,早已经趴在桌案上睡了过去。仿佛雷声响起也无法将他唤醒。
  张嫣缓慢优雅的伸手,拿起桌案边青玉杯,伴随着满殿的喧嚣声,好似有些对这青玉杯十分感兴趣的模样,兀自在手中翻转来回欣赏。
  直到整个殿中的求饶声越来越响,而这声声女子带着哭泣悲凉的声音,几乎让宏籍孺也觉得烦燥时,只听殿中十分响亮清脆的玉碎声响起。
  众舞姬个个脸色惨白,脸上泪痕犹自停留在脸颊上,双眼惶恐不安到极点,向张嫣望去。
  不知何时,张嫣已经站起,在她面前不过两三米的距离,正是她刚才使劲砸了出去的青玉杯。
  她的脸上依旧看不出表情,甚至还隐隐有着一丝浅浅淡淡的笑意,可是越是这样,越让人觉得心寒。
  “都起了吧!稍后都一并出宫去。”张嫣轻飘飘的一句吩咐,对于伏地颤粟的舞姬们却是久旱逢甘露前的一声春雷,令人感觉到极致的喜悦。
  “谢翁主!谢翁主!”一时间此起彼伏的谢恩声交错响起。
  “陛下为国事政务操劳,臣子安排席宴心全一片忠心,宴毕皆尽欢畅,而陛下对楚腰舞甚是叹赏,且太后也曾至楚地,故你等入宫,以慰太后思乡情怀。”张嫣缓声慢言:“此去,每人赏钱五百。”
  伏跪于地的舞姬们,能被平安的放出宫去就已经很满足了,谁想还能得赏钱,且赏钱也还算丰厚,当下即是惴惴不安,又有些别样的喜悦之心。所以,当再次回味张嫣于赏钱前的那些话,个个都连忙应道:“谢太后赏赐、放陛下赏赐,谢翁主赏赐!”
  张嫣说完之后,也不急,待舞姬们细细品味完她完全之言后,舞姬们的反应,也在她的预料之中。
  “退下吧!”张嫣复又跪坐回塌上,听着舞姬们鱼贯而出。
  待舞姬们全部退出之后,宏籍孺莫名的感觉到浑身一抖。
  张嫣的视线淡然一瞟,嘴角勾勒出浅浅的嘲讽。
  换了一世了,也不知道这宏籍孺可会有新鲜的法子!?
  “还愣着干什么?”张嫣从来就不认为自己是个仁善之人,尤其是面对眼前这人,经过现代生活的她,并不轻看那些同性之恋,若是宏籍孺与她无关,她说不定还会祝福他,可是宏籍孺却妨碍了她前两世的幸福,甚至践踏过她的尊严。她也曾经想过让一切都随风,可是潜藏在心底的那深深的埋怨却始终也无法消散。最关键的是,若不是宏籍孺,刘盈也不会短命的死在仓猝、更不会死的那么名声不好。
  一旁的宦者浑身紧绷,他们更多的心思还是放在观察刘盈身上,可是偏偏最有地位、说话份量最重的人,却偏偏装死猪,完全一副醉的狠了,就此睡沉了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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