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后嫣然-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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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刘章,张嫣虽然知晓刘章并不是善茬,但是这一世,刘章曾经在她面前表现的纯情少年模样,还真是让她难以相信,刘盈此刻的虚弱与还处年少的他……可能有着一定关系。
“母后决定将吕香赐婚于刘章。”刘盈的双手触感,敏感的察觉到张嫣对他的关切,睁开眼却正对上张嫣的微微走神,他小心翼翼的看着张嫣的脸色,开口道:“想必会挽回刘章一命。”
张嫣扭头看向刘盈,感觉到刘盈表情与神情的不自然,多日不见的笑颜展露:“我的好陛下,你真是仁义之君。”
“我是怕阿嫣不好受。”刘盈见她笑的发自内心,想到她定然是听到了刘章有一线生机,不由心里酸意更甚之前,却还是道。
“阿嫣确是胸中郁气难平,却不是因为他。”张嫣依旧笑着,道:“阿嫣不是心狠之人,却也不存愚善之心,若刘章确是清白,阿嫣见其留命且日后腾达,自然愉悦,若刘章对陛下存不轨之心,甚至行过不义之举,那……莫待陛下怒颜降罪,阿嫣则先行奏请夺其尊位,使其尝还罪孽之倒债。”
刘盈收回看向她的视线,神情不变,却是不语,可是张嫣能感觉到刘盈此时是装作镇定,而她也不想将重点都放在倾诉情愫上,于是当下回到正题道:“吕香与吕馨脾性截然不同,须告知母后,女子动情之时,大智也会成大愚。她之用处仅只限于若得用时,保刘章一命而已。”
张嫣不会忘记,当初吕氏一族那么容易的悉数被灭,吕香的告密也占主要原因。
“谨诺!娘娘之命哪敢违背!”刘盈有了一个缓冲,不禁神情放松,并生出一丝心情调侃道:“阿嫣如今慧越众人,可因未曾对我有情之故?”
这算什么问话!?张嫣愣然的望向刘盈,不禁斜眼瞪了他一眼道:“陛下强娶阿嫣,若要有情,还须再待些时日?”
刘盈问出此话,心里其实还是有些期盼的,不过见张嫣如此回答,他豁然开朗许多。张嫣如此作答,其实也就是暗示她已经对他放开心扉了。
不由的,他本已疲倦的身躯,仿佛又有了一丝精神。
―――
陈买这些时日终是按捺不住,往其父陈平书房之处行去。
朝中之事素来不愿多管,可是身为帝王的刘盈如此这般,每日里上朝总是见他日渐一日的消瘦与病弱,最让他放不下的,还是张嫣。才刚临近花季之年,难道就要失去世间美好,独居至老吗!?
“放下你的妄想!”看着眼观鼻、鼻观心,一副特别坚持模样的陈买,陈平恨不得将桌案上的挂刻刀的竹架朝陈买头上丢过去。
陈买也不回避绕弯,虽然自己也觉得荒唐,可是想到未来可能有的结局,他觉得若是能达到目地,也许现在他能做些什么:“有何不能想的,昔日白登之围,人人皆道天命难改,却依然以父之计使先帝解围回转帝都,如今未雨绸缪,阿父与周勃老将军之间的筹划,也正是我所忧心,阿父难道不为我转回心思于朝中事务,而感到欣慰!?”
“你……”陈平简直要仰天长啸了,怎么他养出了这么一个嫡长子,还是自小就寄于重望的人,原先因为红颜逝去而心灰意冷,如今却依然为了红颜而痴心妄想:“你可知,她是当朝皇后,与你所识的任何女子均为不同。之前长伴你身边的美姬,与她根本无从相比,你为何还不明了。”
“我自是胸中明晰两者不同。也知所提不能为人接受。”陈买抬眸沉静的望向已经在暴怒边缘的陈买,依旧平静,却能仔细听出其中压抑的不稳情绪道:“但,这前美姬只是相伴我之身侧,我并未对她用多少情分,之后逝去也只是感叹她红颜逝去的哀伤,外人误我,我从不愿说解,可今日即然阿父因此事问责,我却要仔细分辨,虽然于世俗之人难解,可我却依然对当今皇后有情,甚至情难自控。”
“你与她根本不曾多见,更不曾相处多时,何以就情根深种,非她不可,甚至还想出将她……将她……”陈买简直无法再重复一遍,他伸出右手食手,最后带着难以理解的无奈与不解,强压下声音道:“陛下莫说现下依旧在位,即使哪一日崩逝,皇后尊位之人岂容你觊觎。”
“她是吕后之女、大长公主鲁元之女。”陈买不为所动,依然道:“想必届时定然不忍她受此委屈。且新帝继位,总是要恩泽功臣以稳人心。”说着,他的眼神故意瞟向越来越压抑不住盛怒的陈平。
“堂堂曲逆候承袭候爵世子,怎可做出这等有违君臣伦理之事……”陈平终是将桌案上的竹质挂笔扔了下来,控制不住的在一声狼藉凌乱声中大吼道。
“阿父将来何止曲逆候之位!?”陈买带着些嘲讽之意道:“位列丞相之位指日可待,无非是与周老将军共商为左相或为右相之位而已。若是阿父以我为耻,一切爵位承袭皆可传至次弟,想必他定然比我合阿父心意。”说完,他缓缓起身道:“阿父素来善阴谋理国策,诡计退侵袭,阿弟喜好与父同,包括娶亲也随阿父所愿,我自问无法做到阿父心中所想,隧自甘平庸,不娶不进。只是阿父,儿子心中素来如明镜,还是不要勉强的好。”
说完不理陈买浑身一振,随后发抖。
这是威胁他!
拿陈平这个阿父曾经做的和现下做的一切,来威胁他必须答应这个儿子提出的妄想念头。
☆、第65章 阿嫣之见
随着刘盈身躯抱病至今;宫人彻查一番,虽然没有抓到谋事侵害之人,可是渐渐地;却有一些传闻。
只是这传闻各式各样,所针对的人也是各王候都沾了些边,所以整个朝中,上上下下纷纷开始上奏以表忠心,同时也在奏请中另添加了对当朝帝王的关切与忧心,以及对作恶之人的深恶痛决,未央宫外甚至还有一些朝臣激动的大声疾呼,隐讳的表述着,若是找出那使恶之人要严加惩治;定要诛其族亲且牵连其友人,哪怕是有着刘氏一族血脉,也绝不能姑息此等忤逆犯上之行。
闹腾的背后,原先再坐得住的人也有些焦躁起来。
而偏偏大殿中正禁处理朝政的当事人,帝王刘盈仿佛没有看到这些提奏,甚至在朝堂上提都不提,就算朝臣们忍不住要主动喊两嗓子,也让刘盈轻轻一笑,默然以对,然后换了个话题一笔带过。
“阿嫣如何看待这些?”刘盈指着桌案上那些提奏,浅笑着看向张嫣,问道。
“陛下是何之意,难不成要一直于殿前装不明白?”张嫣不答反问,将竹简一个个重又卷好,放置一旁。
“还能如何?”刘盈有些疲惫,但是他的精神似还不错:“他们的忠心定要大加赞赏,可是所提之议却是甚教我为难。我想听听阿嫣之见。”
“阿嫣觉得,陛下此时非但不能应下那些苛刻夷族之请。”张嫣知道刘盈今天是定然要知道她的想法的,当下也不矫情,回道:“相反,陛下还要择日大赦天下,且废除先秦时期至今沿用的株连而夷罪、及‘妖言令’等苛法。”
“为何?”刘盈眼神光芒绽放,不似之前还要隐藏。他完全展露出自己内心想法于张嫣面前,道:“阿嫣与我所想一致。”
“既与陛下一致,却还问我缘由?”张嫣娇嗔道:“是何道理啊?”
“呵呵!”刘盈一愣,随即低笑出声道:“习惯使然,习惯使然!不过,朕却是想听听缘由,看看你我虽然结果相同,可思虑谋划上有何相似之处?”
张嫣想想也对,有的时候互相交流一下心得,也可以开拓思路,说不定两人考虑的层面不同呢!
于是解释道:“暗处之人不可定,似人人均有疑,此时上奏之人实是不明出于何居心,许是忠心,许是包藏祸心。此时人人思危,更应安定民心。”
“与我所思谋甚同!”刘盈苍白的脸上有一丝红润,展颜笑道。
“除此之外,陛下还应推行与民生息的政策。”张嫣又道。
“我已经拟好,减轻赋税、责令各郡县推举优秀之人、释放奴婢回乡从事家耕。”刘盈点头,道:“另,发送诏令至各封地,要其削裁军士,以置于土地田产,妥善安置。”
“之前几条倒还好说,要封地削裁军士,陛下就不怕他们阳奉阴违,或者乘此时机作乱吗?”张嫣失笑道:“陛下可急不得!”
“确是急不得。”刘盈挑了挑眉,虽然连续几月来以身试险,身体瘦弱,但却不影响他心情愉悦时,面部清俊的逸朗神采,道:“故,我此时不会强求他们遵令,只观其反应、探其虚实即可。”
―――
新的政令颁布,众人的心绪各自不一,又因情势更加不明而显不稳。
这一年,长安城未央宫内方圆三百里,人心开始由之前的平稳至浮动,当然主要浮动的还是与朝政有着千丝万缕关系之人。
老百姓们因为惠利政令,更加安静的过着自己的日子,天下自为有才之士于各乡县之间频繁的走动,渐渐的,乡绅子弟坐不住了,纷纷将精力放在了推举优秀之人入仕上。各个家中清白富庶、却苦无世家背景之族群,纷纷开始期翼着能够从此让家中子弟踏上仕途之路。
一时间,除了朝政核心与封地王候间本就有些心思之人、依旧维持原有的忧心之外,其余无甚杂念之人,皆个个关注于自身美好的未来上。因此长安城东西市的商贸较之以前,更加活跃繁荣。
长安城东市,不知何时悄然开出了一个铺子,据闻此铺子专营女子玉饰。这样的玉饰店在长安城还算是挺普通的,根本引不起人们的注意,可,渐渐地,附近的有心人 发现,原本冷清的铺子客流依然不算多,可是停驻在铺子外间的马车却是个个华丽簇新。哪怕姿色只是青灰色的帐逢似车驾,那拉车的骏马也是毛色发亮。
要知道先帝刘邦之初,能够集齐四匹骏马都不容易,更何况那么神采精神的骏马呢!?
这一个倒也还好,人们在感叹之余也未太过在意,但是人之本色,食色性也!皮相总是会更让人留意多些的。
这个玉饰铺子的主店之人,身姿卓越,美色诱人,虽着普通素色衣裙,却有着另一番女子韵味。只是她清丽孤傲,让人一时间感觉难以接近。
大清早的,玉饰铺门面一开,迎来的第一位客人,是一位长身玉立、脸色清俊,却神情有些不振的男子。
一声脆响,长长的铺面隔板上一个黄澄澄的金子,让店里的小小个子少年完全愣住。
“让你们主使见我。”清辙如泉水似的男子声音,好听却是带着不容商量与拒绝的气势。
“主使今日不在此。”小个子少年,眼睛虽然还在金子上滴溜儿,可是到底也算是见过一些钱的,当下恭身拒绝道。
又是一声脆响,与先前那个金子作陪,两个圆圆突起如舟船的黄金,让小个子少年无法继续再说些什么。
“我无其它之意,只是有些事想请豆奴儿商议。”那男子双手放至身侧,面色与声线一样,无波无澜,一点也不理会小个子少年满脸的戒备之色,道:“若是你家主使识得,三日后,于此时此地相见。”
说完,再也不看小个子少年是何神情,头也不回离开了玉饰铺子。
而这玉饰铺子二楼阁间处,一扇微微开启的楠木黎花窗后,一张才睡醒还显得有些慵懒面容的女子,直直的立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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