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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部分

缘海飞尘-第32部分

小说: 缘海飞尘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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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芊芊!天哪!来人哪,快救救她!”手忙脚乱地掩住她的伤口,他回头欲起身求救。

“不……用了。我用……玉甲刀杀人,从来……就没有失手过!”水芊芊挣扎着揪住了他的衣襟。大量的失血和剧烈的疼痛让她虚弱地瑟缩成了一团,但依偎在丈夫的怀里,她苍白的唇边却浮起了一丝满足的笑意。

“芊芊……”钟笑离浑身发抖地紧搂住她,泪水横流的双眼红得也几乎滴出血来,“不,你不能死,我不许你死!十年前,你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我,让我的心冷了十年,痛了十年,如今我好不容易才找回你,难道你又要弃我而去吗?你给我听着,我再也不会让你呼之则来,挥之则去了,我不准你离开我,听到没有?”

“对……不起,万棠,这辈子……我是……欠定你了……”竭力凝起逐渐模糊的视线,水芊芊依恋地看着丈夫,喘息地抬手抚向他面上的泪痕,“忘了我……如果来生……你还愿意要我……我一定会做个……好妻子……”

“子”字方一出口,渐趋微弱的声音骤然中断,螓首一侧间,触摸着钟笑离面颊的玉手无力地垂落,一滴泪,自她缓缓合起的星眸中悄然渗出,滑过她漫溢着猩红的颈项,流淌成了一片血色的晶莹。

“芊芊!不——”

瞬间死一般的沉寂后,一声肝肠寸断的呼唤响彻天际。这一刹,天地万物在他眼里都骤然失去了光彩,他的灵魂,随着她一起沉入了被光明与希望摈弃的黑暗世界……

* * * * *

“陶师弟,有事吗?怎么这副表情?”

走过陶晟的房间时,蔺宇涵透过开着的窗户看到他的师弟正两眼发直地趴在窗台上发愣,于是走过去关切地问了一句。

“啊?哦,大师兄……没有,没事!”

陶晟一下子惊跳起来狼狈地回应着,腮边悄然泛起了两片红潮。

“没事才怪!”蔺宇涵摇头轻笑,“我还不知道你?从小到大,芝麻大点的事情就写在脸上,连三岁孩子都瞒不住!”

陶晟更窘,不禁红着脸垂下头去。

蔺宇涵知道他这师弟生性内向羞涩,有心事不会很爽快地说出来,但他心思单纯,肚子里藏不住事,就算要“矜持”一下,迟早还是得说。所以,他也不急,只是双手一抱,一脸笃定地靠在墙上等着某人自行坦白。

不出所料,过了一会儿,他的耳边便响起了一个吞吞吐吐,带着一丝迟疑,一丝困惑的声音:“大师兄,你说,我这样……会不会……不好?”

“不好?”蔺宇涵一怔,没想到他会说出这么句话。

“我……”挠挠头,陶晟艰涩地嗫嚅道,“自从那天见过小翠姑娘,我就……我就……有事没事的,老是想起她的样子……昨天晚上,我还梦见……梦见她……”

说到这里,他的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一滴冷汗倏然滑落额际,后面的话却是怎么也说不下去了。

蔺宇涵终于听明白了他的意思,忍不住笑出声来:“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怎么会不好?”

听他说得这么直白,陶晟窘得几乎又想挖个地洞钻下去。半晌,好不容易稳住凌乱心跳的他认真想了想,小心翼翼地开口道:“大师兄,你觉得……我真的可以?可我看,她似乎对我并没有什么意思……”

想到小翠的心思,蔺宇涵不由得心情复杂地沉默了一瞬。随后,他容颜一展,拍拍陶晟的肩膀道:“她现在对你没意思,不代表以后也不会有,你没试过,怎么就知道不行?拿出点男人的魄力来,我支持你!”

陶晟的脸又是一红,眼睛却因得到最亲近之人的鼓励而兴奋地亮了起来。

“谢谢你,大师兄!”他满心欢喜地傻笑着,“跟你说说,我心里舒坦多了。以前我一直以为你很冷血,现在才知道你有多好,对我好,对冷师姐更好……”

发现蔺宇涵的眸光在自己提及清秋时骤然一黯,他顿时恍然大悟地煞住话头,随即摆出副豪气的样子,反过来拍起了蔺宇涵的肩膀:“放心,连我都这么感动了,冷师姐她又不是个木头人,不可能无动于衷的!我也支持你,我们一起努力!”

“真是的,本来是说你的事,怎么扯着扯着扯到我头上来了?”蔺宇涵开玩笑地捶了师弟一拳,脸上恢复了笑容,但却是不着痕迹地避开了关于清秋的话题。

他们师兄弟俩自顾自在这里说着话,却不知远处有个人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刚从谷外换岗回来休息的小翠途经此处,正好听到了那段与自己有关的对话。

“好啊,原来你们那次偷偷溜掉,留下我一个人在傻小子房里是为了这个!还有你,姓陶的,一副傻乎乎的样子,原来一点都不老实!哼,你们把我当什么了,竟然背着我打我的主意,小姑奶奶我偏不让你们如愿!”

气鼓鼓地想着,她转身迈开大步,顶着一脸想要吃人似的表情“腾腾腾”地跑远了……

* * * * *

在黑暗的深渊中一路坠落,五脏六腑不断地翻搅疼痛,颈项间更是痛如刀割一般,她脆弱地只想让一切尽快结束,获得永久的解脱,可有个固执的声音却偏偏在她耳边没完没了地鸹噪着,吵得她想放弃那点微弱的意识都不可能。

渐渐地,她开始觉得身子变得轻飘飘的,好像一下子被抽空了似的,但剧烈的痛楚也随之慢慢减轻,直至消失,终于,她筋疲力尽地沉入了梦乡。不知过了多久,她又慢慢恢复了知觉,一线微光射入了包围着她的黑暗世界,一些景物仿佛裹着薄雾般朦胧地呈现在她眼前。

“嗯……”茫然地眨眨眼,她试图从一片空白的脑海中找出些什么。忽然——

“芊芊,你醒啦?”一声惊喜的呼喊在她耳边炸响起来。毫无准备的她吓了一跳,本能地把头转向声音来处,而后,模糊的视线骤然清晰。

“万……棠?”她失声惊呼,可颈项间随之而来的剧痛却让她身不由己地哆嗦了一下,刚到嘴边的话顿时被淹没在虚弱的呜咽之中。

“别动,当心撕裂伤口!”她的脸被迅速而轻柔地捧住,覆在她双颊上的大掌,温暖而有力,只是微微有些颤抖。

“我……”吃力地抬起手来,摸了摸颈上缠得密密层层的药布,仰卧在床上的水芊芊终于弄清了眼下的状况,“我……没有死?”

“那当然!”钟笑离扬了扬干裂得满是血口的唇瓣,低哑地笑道,“又想丢下我一个人走?没那么容易!”俯身瞧着她,他红肿的双眼中满是庆幸与怜惜。

“可是……”水芊芊纳闷地拧起了眉。当时,为了清赎以往的罪过,也为了断绝钟笑离用自己的命换她的命的念头,她铁了心求死,下手的力度足以致命,没有理由能够幸免的。

泣血深情(三)

“多亏了宫主的劈空一掌,把你的手推偏了寸许,又抵消了几分劲力,这才没伤着要害!”

思及当时的情形,钟笑离仍是心有余悸。怒瞪了她一眼,他咬牙斥道:“你这个疯女人,怎么做得出这么可怕的事情来?你说如果我替你去死,你会无法安心活下去,那你如此了结了自己,我就能活得下去了吗?白白多过了十载春秋,还是和当年一样的没心没肺……”

说到这里,他语声一哽,眼圈再度红了。

“万棠,对不起……”歉疚地仰起星眸,水芊芊抿了抿唇,无助地嗫嚅道,“可是……我不死,各派群雄也不会放过我,我更怕……他们会因此为难你啊!”

“不会的!”

轻笑声中,清秋推门而入,款款走向床前。

“宫主!”

钟笑离立即起身行礼,水芊芊也挣扎着想爬起来,却被清秋一个箭步上前按住:“钟嫂子,好好躺着,千万别动!”

“钟嫂子?”水芊芊顿时怔住,“冷女侠,你……你叫我什么?”

“钟堂主在我心目中便如兄长一般,你是他的妻子,我不叫你嫂子又叫什么?”清秋极为自然地在床沿上坐下,替她掖了掖滑落的被角。

“可我……怎么配?”水芊芊自惭形秽地垂下了眼眸,“我是个……正派中人个个欲杀之而后快的魔女,冷女侠这般厚待我……就不怕……有辱飘尘仙宫的清誉吗?”

“钟嫂子,快别这么说!”清秋正色道,“就在你下定决心用血洗清以往罪孽的时候,那个满手血腥的魔女月冥使就已经死了!如今活着的水芊芊,只是钟堂主的妻子,是我们飘尘仙宫的一分子,也是我冷清秋的亲人,没有人会以你为耻!”

“芊芊,你知道吗?宫主为了救你,不仅请扁堂主给你疗伤,还通过蔺公子去向醉叟前辈求来了宜心丸,帮你消除了练功留下的隐患。更重要的是,她向各派群雄立了军令状,保证对你今后的一切行为负责,他们看在宫主的情面上,才答应不再追讨以往的血债了。我……我都没想到宫主会这么做!”

向妻子解释着事情的原委,钟笑离投向清秋的目光中满是敬佩与感激。

“冷……宫主?”水芊芊惊愕地瞠大了眼眸,失神了一瞬后,她泪眼朦胧地望向面前这个比她小了十岁有余,却让她钦佩得五体投地的年轻姑娘,颤声道,“宫主再生之德,叫水芊芊……如何报答……”

“都是一家人了,何必说这么见外的话?”清秋浅笑着扬了扬羽睫,“我们仙宫门人,大都是身遭不幸,走投无路才被老宫主收留的,不管以前经历过什么,到了这里,便等于是回了家。以后,你尽管把我当作自家妹子看待便是了,不必拘礼!”

清秋和蔼而亲切的话语让水芊芊曾经悲苦无助的心瞬间温暖安定起来。在恍如从天而降般的幸福中,她紧握着丈夫的手,流下了含笑的热泪。看着这对历尽生死磨难的夫妻终能苦尽甘来地相偎相依,清秋也由衷地绽开了欣慰的笑颜。

与他们的房间遥遥相对的凉亭里,蔺宇涵倚于亭柱边,透过半掩的门扉出神地望着清秋,目光专注而迷离。他身后的醉叟则骑在栏杆上,晃荡着双腿不住地摇头叹息:“唉,这么珍贵的灵丹妙药,全都被你拿去做了人情,到头来,也不知落着什么好处!”

“我是真心想帮他们,你不也是吗?又何需计较什么好处了?”蔺宇涵云淡风清地笑着,“如果真要说好处,能看到秋妹笑得那么开心,那……便是最大的好处了!”

“那倒也是,我的宝贝丹药就当是让你拿去讨好我未来的弟妇了吧!”醉叟深以为然地点头,却没有注意到蔺宇涵的背影蓦然一僵。

翻身跳下栏杆,他凑过去拍拍蔺宇涵的肩膀挤眉弄眼地道:“听说……逍遥子那老头儿已经提了你们的婚事啦!怎么样?什么时候,把我那聪明可爱、才貌双全的弟妇娶回家?嘿嘿,哈哈,等到你们拜高堂的时候,可别忘了算我一份啊……”

“老哥哥,别说了!” 蔺宇涵突然大声打断了他的话。

正在兴头上的醉叟不由得一愣,这才发现他的小兄弟神色大为反常。“这……这是怎么了?我……说错什么了吗?”他困惑地眨眨眼,想不明白这本该颇是应景的玩笑话怎会惹毛了他那快要当新郎官的小兄弟。

尴尬地扯了扯唇,蔺宇涵低叹道:“对不起,老哥哥,我不该跟你这么大声……不过,以后千万不要再乱开玩笑了,秋妹她还是个未出阁的姑娘,这些话被人听去不好……”

“这是什么话?她现在是还没出阁,可也已经是你的未婚妻了呀,怎么就说不得了?”醉叟愕然地瞪大了双眼,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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