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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部分

秀起名门-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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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啧啧,看香草那丫头,平时挺单纯耿直的一个人,没想到啊,竟然满肚子坏水。”

“可不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几个婆子正说得起劲儿,一个身穿深绿色掐花对襟褙子的妇人快步走过来,神色慌忙不安。

“许婆子作甚去?瞧你慌里慌张的。”一个婆子余光瞥见许婆子,出言打趣道。

许婆子四下一瞥,犹豫片刻,抬步走了过去。

她压低了声音,“我刚听姑娘吩咐张妈妈了,要私底下把青禾院所有丫鬟婆子的汗巾子都悄悄收集起来。”

“收汗巾子?作甚?”有婆子疑惑。

“还不是为了香草那件事。”许婆子努努嘴,“听姑娘的意思,香草是被冤枉的。”

许婆子把声音压得更低:“姑娘在香草房里发现了一条汗巾子,听说就是那偷偷把那镯子塞到香草房里的人落下的。”

“张妈妈得了令,正悄悄地弄呢。”

一众婆子倒吸了一口气,“谁这么大胆子?”

有人笑道:“许婆子你这么慌张,难道是你做的?”

“呸呸呸!李婆子你可别乱说,这罪名我可担当不起。”许婆子看了看,见四下没人,这才松了气,道:“这到底是谁的汗巾子啊,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上头需要这么一个人!”

话一落,众人都有些沉默。

这可不是,这段时间,姑娘发作大夫人,可受气受罪的,可都是她们这些下人。如今姑娘要救香草香橙,就需要那么一个替死鬼。四姑娘的手段,大家都是见识过的,这么一想,大家的脸色都不好看。

“前些日子,为了让我家那小子能进落日居,杂七杂八地送了好些绣活儿出去。”

定安侯府里,下人的服侍用具,都是统一定制的。除此之外,下人们自也是有些自己缝制的东西,比如说私下里用的汗巾子,不少丫鬟婆子都是自己绣制的,就算用的是公中发的,也会绣上些别致的小花之类的,平日里好辨别。

许婆子面露忧色,道:“我得回去好好看看里头有没有汗巾子,可别让人就此钻了空子,把我这老婆子当了枪使。”她说完,往下人住的后罩房走去。

许婆子一走,众人也纷纷散了。

李婆子惊疑不定地回了屋,转身便拴上了门闩。

声音有些大,把正在做绣活儿的巧儿吓得手一抖,针刺在了手指上,鲜红的血滴立即冒了出来。

“娘,你怎么回来了?贸贸然的,把我吓一跳。”

李婆子不理会她的话,凑过头来,看清她手里的绣活儿,双眼蓦地睁得老大,不自觉地惊呼:“汗巾子!你怎么还在做汗巾子!”

“干嘛一惊一乍,害我扎到手指了。”巧儿不满道。

李婆子瞪她一眼,俯首耳语了几句。

巧儿听完,瞬地瞪大了眼睛,问:“真的?”

她腾地站起来,在屋子里走来走去。母女俩翻箱倒柜,不一会,床坑上便摆满了各式的汗巾子。

巧儿急得冷汗都出来了,“娘,怎么办?你说这下怎么办?”

李婆子也知道曾念薇的厉害,此时她恨铁不成钢地瞪着自己女儿,道:“汗巾子汗巾子,叫你没事儿绣这么多汗巾子作甚!现在可好,都不知道丢的是哪条汗巾子。”

巧儿顿觉委屈,眼泪差点没出来。没出事儿前,娘可是恨不得她天天绣,好私下里托人拿出去卖换些银钱。

“哭哭哭!光会哭有什么用。”李婆子烦躁地走来走去。

“别哭了,我去找染红姑娘,看看能不能把那条汗巾子拿回来。”李婆子丢下一句话,起身走了出去。

李婆子一路摸黑到了染红的屋子,刚想出声,突然后颈传来一阵剧痛,她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两眼一阵发黑,便晕了过去。

第二天。

婆子匆匆忙忙地跑进屋里,气喘吁吁道:“夫人,二夫人,闹起来了!”

“哦?”二夫人杜氏闻言,立马放下手里的茶碗,道:“怎么样了?”

“四姑娘她,她命人绑了好几个婆子丫鬟,正往荣青堂去呢。”

“她绑了谁?”

“李婆子,巧儿,还有染红。”

杜氏若有所思,她端起茶碗,又饮了几口茶。

半响,她拿起杌子上的棕色锦盒,交给身后的大丫鬟,道:“去,拿到青禾院,有人在那等着。”

丫鬟应是,忙地走了出去。

杜氏眉毛一挑,笑意渐渐浮上来,起身道:“走,咱也去看看热闹。”

荣青堂此时一片鸡飞狗跳。

曾念薇让人把五花大绑的染红、李婆子和巧儿,一溜儿地扔在院子里。

刘嬷嬷早得了信儿,忙地跑了出来,见染红五花大绑地被扔在冰天雪地的院子中,白眼一翻,差点晕过去。

王雪娥在众人的簇拥下走了出来,脸色沉沉。

第023章 一网

人群拨开,曾念薇出现在众人之中。

她一身月白底色绣梅枝百褶长裙,外披乌墨色的妆缎狐肷褶子大氅。乌发半挽,头上只插一支胭脂白玉的流苏簪子,朱颜初绽,容色明媚。

她缓缓而来,步至人前,颔首侧身施礼。

王雪娥一言不发,她紧紧地盯着曾念薇乌黑的发顶,想要从眼前这个人身上找出一点曾念薇的影子。

曾念薇颜容平静,任她打量,直到王雪娥允礼,她才淡然起身。

王雪娥心中像是被什么给堵上了,压抑烦闷。

“薇姐儿,你这是作甚?”她脸色很是不好看。

满院子的丫鬟婆子,交头接耳,看着院子里的那一捆粽子,指指点点。

曾念薇顺着众人的目光看过去,淡声道:“青禾院出了几个贼子,不巧被我撞见了,所以捉了来,让母亲处置。”

“小贼?”

王雪娥眼角一跳,目光扫过被绑的几个人。

院中的青石地上,薄薄地结上了一层冰花,空中雪花纷纷扬扬地飘着,扑扑簌簌地落在几人身上。李婆子和巧儿被绑了手脚,浑身瑟瑟发抖,染红面色发白,瘫软在雪地上,身下的白雪渐渐地渗出丝丝血色。

刘嬷嬷再也忍不住,她尖叫一声,挣脱扶着她的丫鬟,哭喊着染红扑去:“我的儿啊我的儿!你怎么又遭了这罪啊!”

刘嬷嬷伴在她身边多年,见了此景王雪娥眉头紧紧皱了起来,“薇姐儿,你可调查清楚了?可不要又无故拿人撒气。”

她厉声道:“你可不要被那猪油蒙了心,总做些令人寒心的举动。染红跟了你多年,你却三番两次地找事儿,今日这事儿,你若是不能给个妥当的说辞。。。。。。”

她目光冷峻:“那你可真是令母亲寒心了。”

她话一顿,道:“堂堂一个侯府嫡女,竟然如此是非不分?俗话说,三岁看老,你如今也六岁了,言行举止,也该注意注意了。”

曾念薇闻言,不羞不恼,反而点头:“是啊,这偌大的侯府,规矩是该整顿整顿了。”

她目光迎上,淡然如水,道:“母亲,你连缘由都不曾过问,就直接指责女儿了吗?”

众人似是听到什么不该听的,一个个缩着肩膀,噤若寒蝉。

“你!”王雪娥一噎,深吸一口气,生生压下心中的怒气。

她让人搬了黄花梨细雕花圈椅,又厚厚地铺了几层蜀锦垫子。她坐上去,接过身旁递来的热茶,饮了一口,目光才瞟过来。

“我倒是想看看,这次她们犯的又是何罪?”她道。

“绿意。”曾念薇唤道。

一个身着淡绿棉袄罗布裙的丫鬟从人群中走出来施礼,她吐字清晰:“回大夫人,昨晚婢子看见李婆子言行鬼鬼祟祟,一时起了疑心,便跟着她到了染红的屋子,可没想到,竟然听见了她们两个谋划的惊天秘密。”

“婢子听了一耳朵,听得她们俩说什么银票,说什么要好好收着让人发现。”

绿意看了看地上李婆子等人的脸色,接着道:“于是婢子便禀了姑娘,姑娘让人绑了她们过来。”

王雪娥听得眉头紧皱,道:“这么说,你们连话都没问清楚,就绑了人?”

曾念薇不做声。

倒是地上的李婆子瞪大了眼睛,吱吱呜呜地发出声音。

“松开她的嘴。”王雪娥道。

李婆子嘴巴的手巾被拉了出来,顿时松了一口气,她用脑门一下一下地磕着地上的青石板,道:“夫人!夫人明鉴啊!她们。。。。。。她们说的不是事实,是假的。。。。。。是假的!”

王雪娥眉毛一挑,余光撇了过来。

李婆子脑门都磕出血来了,眼泪鼻涕流了满脸,也不知道是吓的还是慌的,她急急道:“夫人,是真的!老奴要是有半句假话,天打雷劈!”

她睁大了眼睛瞪着绿意,道:“你个贱蹄子!为何诬陷我老婆子?老婆子我根本就没见到染红姑娘,更别提说什么话儿了!”

“为何?你为何要诬陷我!”

绿意不慌不忙,“你说,你若是有半句假话,天打雷劈,此话当真?”

“自是当真。”李婆子心里一动,仍梗着脖子道。

绿意一笑,她等得就是这句话。如今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什么话也敢说。做了坏事的人,心中有鬼,对因果报应天谴这一说,最是深信不过。

“好。那我问你。你可到过染红的屋子?”绿意目光炯炯,似是在提醒她刚才起的誓。

“当然没。。。。。。”李婆子脱口就要反驳,可蓦然住了口,她支支吾吾半天,最后梗脖子道:“虽然我去过染红屋子,可你说的那些话,我根本没说过。什么银票,我根本没拿过!”

“你真的没拿?”绿意眼里闪过一丝疑惑,低声道:“难道是我听错了?”

绿意说的小声,可她站的与李婆子近,李婆子一听这话,心里一喜,道:“当然是你听错了,我都说了,我与染红姑娘根本就没来得及说话。”

“没来得及?”绿意抓住她的话由,反问道:“没来得及,你是说你与染红已经筹划好了,只是没来得及通气,是吗?”

“不不不,不是。”李婆子摇头,“没有,我们根本没碰银子。”

“没碰银子,那就是碰了其他东西了?”绿意紧咬不放。

“没,没,没有!我没有。”李婆子满头大汗,又急又怒,道:“你不要随便给我们扣帽子!”

“好。”绿意道:“那你说说,你三更半夜,偷偷摸摸地跑到染红屋子,作甚?”

“我。。。。。。我我。。。。。。”李婆子脸色酱紫,却又说不出话来。她偷偷瞥了王雪娥,见她已经耐烦了,更是心急。

“是不是去拿汗巾子?”绿意提醒她。

“对对对,是汗巾子,我正要找染红,让她去香草房里看看有没有留下汗巾子,可还没见到染。。。。。。”李婆子下意识地就接道,话说一半,蓦然住了口,她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绿意。

绿意得了想要的话,便随手拿起地上的手巾,重新塞住李婆子的嘴。李婆子则死死地瞪着眼睛,满是不甘。

绿意朝曾念薇点点头,后者则是微扬了嘴角。

王雪娥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薇姐儿,不要故弄玄虚。”她脸色沉沉,“这说了半天,到底想表达什么?就算李婆子去了染红屋里,那什么幺蛾子汗巾子,也不能代表她们有何意图。”

她目光瞥向绿意,目露警告:“何况这奴婢,满嘴狡辩。”

曾念薇淡然一笑,“母亲别急,事情很快便水落石出。”她本就没奢望能一棍打死这些鬼魅,绿意这番话,只不过是让对方自乱阵脚罢了。重头戏,还在后面呢,现在就急了?

绿意走到曾念薇身边,拿出条汗巾子,伸手扬在空中,道:“巧儿,你看看,这可是你的汗巾子?”

一旁瑟瑟发抖的巧儿闻言抬头一看,本就苍白的脸色霎时连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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