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起名门-第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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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完示意丫鬟再斟一本茶过来,她自己则伸手将手中的茶碗递给曾念薇。也不知是她没递好,还是曾念薇没接牢,茶碗啪的一声从两人手间跌落下去。
茶水飞溅出来,茶碗咕噜噜地在地上滚了几圈最终躺在深蓝四合如意天华锦纹栽绒毯。
“啊!”
曾念薇发出一声惊呼,她脚下飞快,动作敏捷地退到一边避开茶水。
她本就对曾念琪的示好有所警惕,在曾念琪松手的瞬间她就明了她的意图。因此她的惊呼和动作都异常迅速。趁着众人没注意,她悄悄地伸出脚将裙边的茶碗往曾念琪那边踢去。
曾念琪原本打算接着众人视线的死角偷偷将茶碗松了手,而她则借此先声压人卖委屈,安曾念薇一个自大、嚣张、不爱幼妹,粗鄙无礼的罪名。 她想过了,以祖母往日对她的疼爱,还有母亲在旁,定会为她寻回面子而责怪曾念薇的。
可她还没来得及尖叫就被曾念薇抢了先,脑子一下没转过弯儿,反而被先惊叫起来的曾念薇给愣了一愣。
待她反应过来时眼眸一缩,急忙往后一退想要避开那滚烫的茶水,慌忙之间也不知道怎么的,她竟然踩到了方才掉下去的茶碗,顿时一个重心不稳身子控制不住地就曾老太太那边倒去。
这一幕发生得太快,曾老太太根本就没反应过来就被曾念琪压了过来,一祖一孙的惊叫声此起彼伏,在众人来不及动作的瞬间,祖孙俩似连体婴儿般跌趴在了地上。
要命的是,慌乱中也不知是哪个不小心掀起了桌布。案桌上的大红云纹福禄寿桌布蓦地被拉了下来,一碟碟菜肴哗啦啦地沿着桌布往下掉,齐齐淋在了祖孙俩身上。
场面一下子精彩极了。
众人被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愣住了,目瞪口呆地望着地上的祖孙俩。
曾念琪突然摔倒,身体失去了掌控,整个人都压到了曾老太太身上,因此菜肴汤汁撒得她满头满脸都是,狼狈不堪。
曾老太太也没好到哪去,曾念琪虽然是个小姑娘,可防不及防地被这么一压。她感觉一身的老骨头都被压碎了。虽然大半的菜肴汤汁都浇在了曾念琪身上。可她也淋了不少,而那撒到曾念琪身上的汤汁,四面八方地流下来滴到她身上,粘腻腻、稠呼呼的。尤其是那道红烧狮子头的汤汁。更是浇了她满头满脸。
曾老太太这一辈子都没这么丢人过。
她心头怒火蹭地就烧了起来,她眼眸如滴血般猩红,双手用力,使了狠劲儿地把犹压在她身上不停尖叫的曾念琪推了出去。
“孽障!孽障!你个没用的废物到底在做甚!”
曾老太太厉声喝道,整个身体忍不住地发抖。
曾念琪也不知道事情怎么就变成了这样样子,她心中慌乱,本就惊恐无比,被曾老太太下了狠手地这么一推,她整个人便似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往后跌了开去。正好撞到一旁雕花楠木圈椅上面。
她脑袋一歪,下意识地望了一眼盛怒之中的曾老太太,正好看见一个满头满脸挂着残羹、面目狰狞的老妇人。她心里一颤,双眼一黑,顿时便晕了过去。
“老太太!”
“祖母!”
“琪姐儿!”
众人这才从仲愣中反应过来。心中凛然,乱乱叫道。
惊呼的惊呼,扶人的扶人,厅堂里顿时乱成一锅粥。
曾念芳目瞪口呆,她望了望狼狈不堪的曾老太太,又看向昏迷不醒的曾念琪。她只是给曾念琪上了点眼药,让她给那两个贱人添些堵罢了,可事情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她斜睨了一眼如同一头盛怒之中的母狮般的曾老太太,心中禁不住颤抖。她悄悄地后退了两步,想要离这一幕远些、更远些。
她一抬头,的目光正好迎上曾念薇,后者静静地望着她,一双眼眸没有丝毫温度地盯着她,仿佛早已洞悉她的心虚。
曾念芳心一抖,脸色剧变。
她飞快地低下头来避开曾念薇的目光。
不可能,曾念薇不可能知道的!她只是虚张声势吓她而已!更何况,这一切都是曾念琪做的,与她毫无关系!她只是说了几句话而已,若不是曾念琪嫉妒心盛又无能,事情又怎么会变成这样。
是的,这一切都是曾念琪做的,与她无关。
曾念芳这般安慰自己,她深深地吸了口气想心中的恐慌压下来,尽量做出自然的模样。
曾念薇冷冷地将她的神色收归眼底,心中冷笑不已。曾念芳这点小手段,她还不放在眼里。曾念琪既然被当了枪使,那她就顺水推舟,让她更加物尽其用好了。
曾念薇敛起眼中的冷然,再扬起脸上已是一片的焦急。她快步走过去丝毫不计污脏地扶着曾老太太,神色毫不掩饰的意外和着急。
“怎么会突然摔倒了?祖母您怎么样了,有没有摔伤?”曾念薇掏出手帕将曾老太太从发间流下来的一道的红烧狮子头汤汁拭去,担忧问道。
曾老太太一张脸红了又白白了又青,最后满脸黑紫面如锅底。她指着一旁满脸惊慌的杜氏与昏迷不醒的曾念琪,满目喷火,颤抖不已:“孽障!孽障!都是这个孽障做得好事。。。。。。”
话语顿时嘎然而至,她突然伸手捂住被发顶流下来的汤汁糊住了的双眼。
“我的眼睛,我的眼睛!”曾老太太尖锐叫道。
众人鸡飞狗跳。
☆、第099章 怪味
“周嬷嬷,周嬷嬷恕罪、恕罪啊!奴婢、奴婢不是有心的,奴婢不是存心将水撒了的!”
一道带着哭腔的声音从内室里传出来。很快,哗地一声,不久才换上的珠帘从里头被掀了起来,两个身粗体壮的婆子叉着一个丫鬟走了出来。
那丫鬟满脸惊慌,泪意汹涌,迭声求饶。两个婆子恍若未闻,面无表情地叉着她径直往外走去。
丫鬟的哭喊声愈来愈小,渐渐地就再听不见。
和乐院渐渐又恢复了宁静,丫鬟婆子们低眉敛目,来来往往各司其职,方才那一幕凄厉的叫唤仿若错觉。
只是众人的心再也平静不下来。
“第五个。”有婆子忍不住道。
“这可是怎么了?我看春桃那小妮子也是个沉稳细心的人,怎么就那么不小心触了霉头呢?”另一婆子不解道。
“嗐,这你都不知道?”婆子觑了眼四下没人,压下嗓音,“被拖下去的余嬷嬷啊是脚步放重了惊了老太太安眠,春心是将菜肴摆错了位置。。。。。。方才的春桃就是端水给老太太时不小心将水撒了出来。”
“我说怎么没看见余嬷嬷,原来余嬷嬷也被。。。。。。”婆子小声嘟囔了一声,后才反应过来惊讶不已,“就这样?这样就罢了她们差事赶了出去?”
“啧!我说你果真是个榆木脑袋!你想想,这些人是不是昨天都在厅堂里值差了?”
婆子瞬间惊恐地瞪大双眼:“这么说,她们是因为看到了。。。。。。”
婆子一顿,将到嘴的话咽了下去。
“看到了那位那样,才被肃清了?”她含蓄道。
“算你还不算太笨。”
婆子刷地一张脸全白了。
昨日本该她轮值,可她临时泄肚,不得已才与余嬷嬷换了值。她方才还想找余嬷嬷道谢来着,结果却听到这样的消息。
本来,本来该丢了差事被拖出去的那个人应该是她。
是她!
阴差阳错,真的好险!
婆子忍不住全身发抖。心有余悸。
这次真的是走了大运,她要回去好好个菩萨烧把香。
内室里,曾老太太阴着一张脸,黑沉得能低下水来。
周嬷嬷快步走进去,低声道:“人都处理干净了。二夫人也将底下的丫鬟婆子们都敲打了一番。”
曾老太太眯着眼淡淡地嗯了一声。
周嬷嬷见曾老太太不说话,她沉吟片刻,道:“老太太放心,二夫人对这件事处理到位,什么还说的什么不该说的,通通都敲打过了。绝对不会再有那等没眼色的人再乱嚼舌根儿。”
她觑着曾老太太的脸色。斟酌道:“五姑娘也知道错了。这可不。她一醒来就哭着要来见老太太,要给老太太磕头赔罪。二夫人知道老太太今个儿心情不好就将她劝下了,等过些日子再来与老太太赔礼。五姑娘听了劝,如今正在给老太太抄佛经。给老太太祈福呢。”
曾老太太眼皮动了没动。
周嬷嬷见状飞快地打住了话头。
良久,曾老太太才哼了一声。
“没用的东西,跟她那个娘一样眼皮子浅!真当老太太我眼瞎不知道她想作甚么?枉我如此疼她,本事没学到几分,嫉妒心倒是不小。还当她开了窍要跟那两个丫头整好关系呢,谁知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这种小伎俩都成不了事,还让我这半边身子都埋进黄土的老骨头活生生丢光了脸,赔了夫人又折兵,简直气煞人!”
曾老太太又气又恼:“她那脑子也不知道是如何长的。眼皮子这么浅,她难道就看不出来我这么讨好那两个臭丫头,是在给她铺路吗!?真是,愚不可及!”
曾老太太恨恨道:“抄佛经打个什么用?让她抄《女戒》、《女则》,抄到她自己知道犯了了什么错再出来!”
曾老太太睨了周嬷嬷一眼:“谁也不不准为她请求!就算是婧慧来求情没用!”
周嬷嬷被曾老太太的眼神瞪得心里一凛。忙低头应声。
曾老太太想起这件事心里几发气,她深深地吸了几口气才将心中翻滚的情绪给压了下去。她端起案几上的茶碗想借着茶水消消气。
茶碗递到鼻间的时候她几不可见地颦了颦眉,她皱着鼻子嗅了嗅,眉头越皱越紧,直到深深地挤出了个川字,顿时老态毕露。
她将手中的茶碗倏然一摔,茶水砰然洒落,不少滚烫茶水飞溅到了周嬷嬷身上,顿时湿了一片裙角。
曾老太太勃然变色:“是谁沏的茶!怎的有股汤汁的味道!”
边上伫着的一众丫鬟脸色刷地全白了,扑通扑通地跪了下来。
“老太太恕罪,老太太恕罪!”她们乱乱喊道。
又好几个丫鬟哭着喊着被拖了出去。
曾念芳静伫在游廊拐角处,望着那些满脸惊恐犹自尖叫求饶的丫鬟被婆子越拖越远,她面色渐渐地发了白。也不知道是不是站得太久,她的双腿倏地就软了下来。
“姑娘!”
她身旁的大丫鬟建兰忙上前扶住她。
曾念芳脑海里闪过丫鬟们被拖走时惊恐万分的面庞,额头上一颗颗豆大的汗珠扑簌簌地往下掉。
“姑娘怎么了,怎么出了这么多汗?”建兰惊讶道。
春衫浅薄,而曾念芳整个里衣都汗湿透了,黏黏地贴在背后。
曾念芳恍然未晓地摇摇头。
她面如金纸,脸色难看极了。
“姑娘哪里不舒服,是不是哪里病了?”建兰更是着急。
“是啊,十妹妹可是病了?哎呀,病了可不行,老太太知道肯定又要担心了。十妹妹若是真的不舒服,可得赶紧请了大夫。”
一道悦耳好听的声音从槐树下传过来,随着轻轻的笑声,两抹身影从槐树后走了出来。
为首的女子个子高挑,眉眼静谧剔透,乌发碧衣。亭亭玉立。正是曾念薇,她身后跟的是香草。
曾念薇从容地走到曾念芳跟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关切道:“呀!十妹妹脸色怎么这么差?黄黑黄黑的,难道真是生了什么病?”
曾念芳被突然冒出来的人吓了一跳,她定睛看清是曾念薇,心头火起,跳脚道:“你怎么能偷听人讲话!”
曾念薇扬唇一笑。
“十妹妹这话从何说起?姐姐要去给祖母请安,自是要从此路过。远远地看见十妹妹鬼鬼祟祟地不知道想做何事,姐姐怕惊扰了十妹妹。所以才稍作停留。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