缭乱君心-第20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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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锦翎……
暗自叹气,却听璇嫔娇声道:“皇上……”
对上璇嫔的含情脉脉……那经过百般描画的也是双动人的眼,却不如她的清澈无瑕……
“皇上,妾身忽然觉得有些不舒服……”
吴柳齐冷笑,是想借此让皇上歇在她的景怡宫吗?璇嫔做戏讨宠也不是一日两日了,可谓功夫深厚。
宇文容昼也有些漫不经心:“既是不舒服,晚宴就别去了,让吴总管送你回宫……”
“皇上,妾身……”
璇嫔说到此,已是脸色惨白,抓住皇上衣襟的手一松,整个人就溜到地上,幸好皇上一把扶住她的胳膊。
璇嫔额间细汗密布,涂了玫瑰胭脂的唇细碎的哆嗦着:“皇上,妾身……”
看样子不像做戏,吴柳齐急忙遣人出去寻太医。
“皇上,祝寿的人都在醴泉殿等着,您看……”
这种聚宴,若是皇上迟了,保不准那些人心里要生出多少猜疑,待日后得知皇上仅是为了个璇嫔而姗姗来迟或是缺席,可能要得个因美色误国的名头,而对璇嫔也未必是好事……集宠于一身亦是集怨于一身,但凡识大体的妃嫔绝不会在此刻将皇上留在身边,可是璇嫔……
宇文容昼看着璇嫔……她眉心紧蹙,即便昏迷也不忘紧抓他的衣袖。
这个女人,也算乖巧,十分懂得讨他的欢心,只不过为人处事总显得刻意了些,时时刻刻的担心自己会失宠,于是处处陪着小心,处处琢磨着算计,却是丧失了自己的本意。初进宫的她,也是天真活泼,虽有点小心机,但无伤大雅,于是也便在如云美女中脱颖而出,然而不过是两年时间,就同后宫所有的女人无甚两样。这样的女人很可怜,却也很庸俗。
没有人能如紫岚一般纯真自然,除了……
他微合了眼,略去那双清澈的眼。
叫来吴柳齐,然后扯开璇嫔紧抓住自己的手,将那手放到吴柳齐衣袖上。璇嫔立即紧紧攥住。
吴柳齐大惊:“皇上……”
“吴总管,你是朕最信任的人。朕现在去醴泉殿,你负责在此照应璇嫔,一旦有什么动静,便去醴泉殿……”
话音方落,绣龙纹的袍角已飘出朱红门槛,太医迟了一步,跪在门外请安谢罪,却只得了远远的一句“平身”,待转入殿中时,却见吴柳齐苦着脸被璇嫔紧紧拽着衣袖,顿时大吃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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醴泉殿,灯光旖旎,水色氤氲,罗绮遍地,金簪耀目,端的是春色满园的繁华胜景。
其时,有着炫丽舞衣的美人在水面浮桥上翩然起舞,长飞的舞袖时不时的卷动四围轻飘的鲛绡,恍若乘云飞天。
水上飘着几盏温泉催开的粉荷,衬着浮动的波光,微微的颤动着,在丝竹轻盈中,飘来阵阵清香。
贺寿的人纷纷按品级上前敬酒祝词,宇文容昼的唇角带着不变的笑意,将所有的祝贺都一饮而尽。
今日的酒不错,甘甜醇美,然而喝多了,就难免味同如水。
酒气上浮,灯光美人更显曼妙,却是不得半点开心。虽知不可能,却仍忍不住要在笑靥如花不停含情脉脉瞟向他的人群中寻找那个纤丽的身影,然后闭眸叹息。
再睁开眼,却见吴柳齐匆匆赶来。
他笑意依旧,看着胖胖的吴大总管气喘吁吁的踏上玉石台阶,凑到他耳边。
一直留心这边的妃嫔目光皆是随着吴柳齐一路向上,移至她们共有的良人脸上,却见那被灯光水光映得更加威仪赫赫之人的笑意忽的一滞,紧接着忽然朗声大笑,端起九龙金樽:“贺我天昊帝国再添龙裔!”派'派后花'园;整'理
众人一惊,有片刻的死寂,只余水波幽幽。然而缤纷思量间,已然举起了杯中酒:“臣(妾身)恭祝皇上喜添龙裔,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派'派后花'园;整'理
“璇嫔功不可没,今晋升为璇贵嫔。”宇文容昼举杯一饮而尽。
众皆跟随。
敞袖轻扬,遮挡了面容,于其间飞快交流神色。
一部分人在想,好个璇嫔,皇上这些年也没有添上一儿半女,她倒好,自打入宫就独得圣宠,也不知耍了什么手段,这会竟然又怀上龙裔,还没等生下来就从五品嫔越过两级成为正三品贵嫔,这若是生个女儿还好,若是生个儿子,还不得晋为正二品妃啊。
若是生个儿子……
一部分人在想,宇文家族逢十子必乱,若是生个儿子……
无数道目光有意无意的落在太子身上。
太子笑意灿然,频频举杯,举动间颇有君主之风。凤眸光华,光艳照人,仿佛十子之乱与自己无关,仿佛对他而言,这当真是个天大的好消息。然而谁都知道,若谶语成真,首当其冲受到波及的就是太子,他心里就果真如众人所见这般喜悦万分而毫无顾虑吗?
宇文玄瑞轻轻拐了拐宇文玄逸的手肘,薄唇几不可见的微动:“太子最近果真愈发精进了……”
260神秘贺礼
宇文玄逸眸子微闪,笑意微微的瞟了太子一眼,继续啜饮杯中酒。
一旁的宇文玄铮想说点什么,却是没有做声,只闷头饮酒。
“十子,十子了……”宇文玄瑞见宇文玄逸无甚反应,不禁咬牙切齿的提醒。
宇文玄逸转动着指间的白玉雕花杯,似是饶有兴致的欣赏那天然的花纹:“若要如何,还用等到‘十子’吗?”
“哼,我看你心中现在就只有那个女人,什么‘十子’不‘十子’的,你早不放在心上了吧?”宇文玄瑞一边恨声道,一边举起杯子遥遥回了光禄大夫史存的一敬,笑容女人般的妩媚动人。
宇文玄逸但笑不语,只若无其事的望向浮桥那边的宇文玄苍。
水面流离的光色浮浮的映在那一袭雪衣之上,更显迷离。此刻,他正拈着酒杯,似是研究其上的花纹,且心有所感的向浮桥这边望来,却见那冰衣之人仿佛浮在水面流光之中,神色愈显飘渺,然而一双半是清冷半是春意的眸子正隔着各色光影扫向自己。
唇角不动声色的一勾,与那人同时划开了目光。
醴泉殿依然觥筹交错,依然歌舞升平,然而那光影浮动间游离的笑靥,几分真切,几分虚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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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容昼好像真的很高兴,于是宴会结束时已是近亥时。
众妃嫔皆想今夜侍寝,不仅是今夜得蒙圣上宠幸有着特殊意义,关键是受了璇嫔怀孕一事的刺激,然而宇文容昼只言与贤妃早有约定。众妃嫔虽不甘,可迫于贤妃的地位,而且……贤妃年纪大了,难不成还能……
宇文容昼乘着辇舆,在罗绮堆叠珠翠碎闪芳香弥散中远去。他的脸上带着淡淡笑意,双眸微合,头略歪在一侧,看样子已然睡去。
吴柳齐吩咐辇官慢行,自己绕到辇舆一侧,轻声道:“皇上,皇上……”
但听宇文容昼沉沉的应了一声,方道:“贤妃娘娘那边还去不去了?”
“贤妃……”宇文容昼眸子微开,醉光朦胧:“这是去哪?”
“回皇上,是回昭阳殿……”
“嗯,去雪阳宫……”
“皇上若是累了,奴才现在就……”
“呵,朕是得去看看贤妃,否则怕是她明天要怨朕……”
皇上很少说出这样缠绵的话,想来是真醉了。
吴柳齐也不敢多嘴,急忙让辇官调了方向。
“璇嫔那边……”
“奴才已送璇嫔娘娘回景怡宫了。”
“嗯,明日让内务府备点补品送去,再安排太医院一个可靠的太医专门看护,我看孙德林就不错……”
“回皇上,奴才将喜讯回禀皇上之前已擅做了主张,请皇上……”
“哈哈,明日自己去内务府领五十两银子,就算朕赏的……”
“谢皇上……”
看来皇上是真高兴了。也难怪,老来得子,正是宝刀不老,果真喜出望外。
说话间,辇舆已停至雪阳宫门前。
宫人已等了许久,见皇上驾到,齐齐福身请安。
在宫里,无论好消息和坏消息都传得极快,何况是这种披着好消息外衣的坏消息,所以在请安之余又是齐声道贺。
宇文容昼一一赏了,由人扶着进了瑶光殿,坐在楠木椅上,喝了碗解酒的参茶,打量四周:“你们主子呢?不是有礼物要送我吗?怎么连人都不见?”
严顺打发了宫人,趋步上前:“娘娘早前约了祥贵人打牌……”
见宇文容昼眯了眼,急忙又道:“娘娘早已备下礼物,知道皇上今日得了喜事定要多饮几杯,所以命奴才们小心伺候着,让皇上先歇息一下,稍后娘娘便回来了。”
“难道她还要给朕个惊喜?”宇文容昼唇角纹路一弯:“祥贵人……今日好像是没看到她。嗯,莫非你们早就知道朕今日有喜事不会责罚你们所以才……”
“奴才斗胆……”
“哈哈……好,朕就等她回来!”派'派后花'园;整'理
严顺和吴柳齐交换一眼,松了口气,心想皇上心情好的时候还真不多,这个尚未来到人世的皇子或公主可真是个救星啊。
吴柳齐倒多出一分好奇。贤妃娘娘说是让皇上来雪阳宫,自己却不在,这是唱的哪出?莫非是听说璇嫔有喜而心生不快?
也难怪,贤妃再怎么大度总归是个女人,好在皇上不予计较,今天这般劳累还不忘前往雪阳宫,怕是也担心贤妃得知此事会不高兴吧,毕竟在宫中众多女人中,贤妃是陪伴皇上最久的一个。至于璇嫔……且看皇上既然得知她身怀有喜却并未前去探望而是转到雪阳宫就知道在皇上心中谁轻谁重了。
宫人伺候皇上洗漱后,将其送往偏殿。
宇文容昼虽是饮了解酒茶,然而毕竟累了一天,半闭着眼,由宫人扶着,缓缓没入层叠的帘幔。
吴柳齐有些不放心:“皇上仅喝解酒茶是不行的……”
严顺一把拉住意图跟入的他:“难道你还不放心娘娘这边的人?”
吴柳齐还要说话,却被他拖着往外走:“唉,你真是老了,竟是不知娘娘为何不在宫中……”
吴柳齐眨眨眼,顿时恍然大悟:“莫非娘娘是要……”
严顺意味深长的点点头。
吴柳齐无限感慨:“唉,娘娘对皇上真是一往情深,有些人怕是又要枉费心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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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入偏殿的宇文容昼忽见身边的宫人纷纷退去,又合拢了殿门,亦是恍然大悟。
这贤妃,一向是识大体又温婉顺从,怎会在这么重要的日子失约于他,如此莫不是要给他个惊喜?夫妻二十余载,竟也给他用上欲擒故纵的法子了,他倒要看看这回她又要玩什么花样。
还记得初见贤妃即是婚夜,一袭银红嫁衣的她忽然自袖内亮出匕首,如一朵凌霄花般向他掠来。
他一惊。
二人你来我往,战了数个回合。
古玉容武功不弱,招数间虽是凌厉,每每都攻他要害,又恰到好处的被他化解,似切磋,又似游戏。
他忽觉这个女人有趣,觑了个空……或者说她故意放了个空,扯下那缀满珠玉的盖头,却见一张即便丹铅其面也仅算是姿色中上的脸,然而别有一番温和之气,尤其是笑得那么灿烂的看着他……
当时他登基不久,按祖制要立后且同时立四妃六嫔,以充实掖庭,绵延子嗣。
他担心紫岚不开心,已是将大臣关于立妃的奏折一压再压,后来还是紫岚跪地恳求,他才点了朝中有威望的十大家族之女进宫。
紫岚来自民间,立后时已是颇有微词,他只怕这些背景极深的女人入宫后会找她麻烦,深以为虑,所以那夜步入雪阳宫时他心情沉重。可是就是那匕首的寒光劈开了沉闷,露出灿然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