缭乱君心-第3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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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场。
哗然。
宇文容昼也露出了饶有兴致的神色,而他身边的贤妃则是眉心微蹙,探寻的望向宇文玄苍。
苏锦翎只觉握在手上的力一紧,抬眸时,但见宇文玄逸唇角微勾,挑的是一抹了然。
“当时为了彻底铲除行踪不定的奉仙教,二位王爷早已打算派人潜入。然而究竟是什么人能够不被狡诈多端的奉仙教所猜疑?其时煜王因为剿杀奉仙教众,自是得罪了邪教之人,料到可能会遭遇报复,便设计让本宫假意被掳。可是事有多变,本宫临时受伤,是清宁王妃代替本宫潜入邪教……”
话至此,夏南珍的声音不禁微有哽咽。
的确,当时若不是苏锦翎,如今处于此种尴尬境地的就是她夏南珍,又或许已丧命于奉仙教之手,而她是不敢保证宇文玄苍会不顾一切的寻她,救她。
那日,她在惊慌失措之际还刻意隐瞒了一点……其实,苏锦翎并不是在夺回宇文信之后被劫持者掳走,而是那人失了宇文信后再次抓向她,苏锦翎扑上去狠狠咬了那人一口,才被顺手扯了出去。期间,她眼睁睁的看着徐若溪貌似去阻拦,实际是推了苏锦翎一把……
她不敢说,因为若被那两个男人得知真相,自己的下场可想而知,可宇文玄苍好像还是知道了。如此,她今天能够以煜王妃的身份坐在他身边,已是他格外开恩了,当然,也是他另有打算。
不管怎样,她欠了苏锦翎个人情,而且,她深知对苏锦翎好,宇文玄苍就会对她多关心几分,哪怕只是做做样子。
关键是她的身后是整个夏氏家族,太子妃夏南春早已失势,如今只能靠她支撑了。
谁都是在演戏,关键是看谁能唱主角,能唱到终点。
“各位大人都知道,奉仙教多年来神出鬼没,浪费了我朝廷不少兵力。他们不仅煽动百姓闹事,还数次行刺杀之举。相信大人们都深有体会,亦深知此邪教已成我朝一大心腹之患。众人均出谋划策,然而最终也无有效之法,因为始终不知他们究竟落脚何处,由何人指使。此番,因何能够一举荡平总坛,为朝廷除去这一心腹大患,也保全了各位大人的项上人头及家宅老小?”
说到这,夏南珍也开始愤怒。
这群家伙,一旦有了危险就惊慌失措,拿不出一点法子,而一旦遇了太平盛世,就仿佛无所不能,只会指手画脚。就算苏锦翎真的遭遇不测,人家清宁王都没说什么,你们抖擞个什么劲?还不是想把自家姑娘塞进清宁王府?
现如今,她倒真佩服清宁王能够自始至终只珍爱苏锦翎一人。
世间的人是不少,可是“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是所有女人的梦想,也是她曾经的梦想啊。
而今,只有苏锦翎做到了。
她羡慕,也嫉妒,但她不愿有人无事生非,来破坏这好容易得来的一切。要知道,看着他们那样恩爱,她便觉得原来这世间还是有一种感情叫相濡以沫,不是书里所写的,而是真真实实存在的,是可供人在漫长的孤寂的夜里寻找并幻想一丝慰藉的。
“你们可以忽略那一封封发往各官府的信中隐藏着的美人面花瓣,也可以忽略那张你们都看不懂的貌似日晷的图,可就是这些不起眼的东西,使朝廷找到了奉仙教的总坛,帮朝廷获得了最佳的进攻时机。现在你们喝着美酒,品着佳肴,心神俱醉,乐在其中,不用再担心是不是今日出了家门便再不得归,不必在怀疑身边是不是被安插了奉仙教的奸细,却忘了究竟是谁传递了这么重要的信息。不,你们没忘,你们不忘的是如何令使得你们心安的人心神不宁,不忘往她身上泼脏水,不忘怎么借此机会往人家的府里塞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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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9在此一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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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9在此一举
439在此一举
“咳咳,王妃……”宇文玄苍适时的打断了她。
够了,这就够了,他已经看到那群道貌岸然的大人们变了脸色。
宇文玄逸那边的人不好为苏锦翎说话,他也不能亲自出马,而现在太子一位悬空,他与宇文玄逸是众人公认的对手,按理应该落井下石,而非反手相助,可若他当真相助呢?所以这些话由夏南珍来说再合适不过。
不愧是与他生活过多年的女人,他只略一点拨,她就明白了。
他不禁望向宇文玄逸那胸有成竹的浅笑,暗道,今日倒是被你利用了。
“你喝多了……”
他轻轻的拉了拉夏南珍的袖口,夏南珍便气汹汹的坐下。
他举了酒盅,遥遥一敬:“王妃喝得多了些,得罪了各位大人,本王在此代她陪个不是,还望各位大人不要见怪……”
且不说煜王一向不假辞色少有这般客气的时候,但看他史无前例的一口气说了这么多的话,这说明他现在若不是特别高兴,就是特别愤怒,而无论高兴还是愤怒,皆是因为一件事,一个人。
煜王的手段非同一般,若说得罪了清宁王可能会让人的日子过得相当的不舒坦,而若得罪了煜王,那便有性命之忧了。
他们怎么就忘了,在很久以前,煜王可是对这位清宁王妃情有独钟呢。
于是连忙举起酒盅,唯唯连声。
夏南珍依然满面凛然,又微带几分醉意,然而心里却清楚,经了今日这事,从今以后,她在宇文玄苍心中又重了几分。当然,这无关乎夫妻情分,而是一种倚重。
有此,足矣。
她瞟了眼旁边的方逸云和络月,再看向苏玲珑,眼角一弯。
其时各位大人含沙射影,苏江烈和苏穆风拳攥得紧紧的,可是人家没明白说,他们也不好冲上去揍人。
宇文玄瑞向来是不会管这类事的,宇文玄铮事先得了宇文玄逸的嘱咐,让他不要轻举妄动,因为若是表现过激,倒有欲盖弥彰之嫌,于是只将酒盅捏得吱哇乱叫,与身边的宁双双一齐瞪大眼睛怒视那群人。
夫妻俩简直是同仇敌忾,单单冷落了侧妃徐沐然。
她汪着两眼泪,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瞧向同样被视若空气的徐若溪。
虽是同命相连,可是徐若溪看起来泰然自若,举止从容,不愧是帝京第一美人。
苏锦翎倒有些不自在了。她清楚夏南珍那些话是在为她解围,可也道出了众人心底的阴暗。
有些东西,就像影子,若是让它们长时躲在暗处,便会肆意生长游移扩散,而一旦让它们突然曝于日光之下,倒是无处遁形了。
她也知道,这是那人在暗地里帮她,只是夏南珍把她摆在这么高尚的位置……其实她做的一切不过是想逃离那个囚笼,其余的她的确也想过,不过她没敢奢望,却不想……
在这种情况下,纵然清宁王妃沉冤得雪,却不大适合留在醴泉殿了,否则各位大人也会觉得“羞愧难当”,于是清宁王称王妃身子不适,率先告辞。
皇上略安慰几句,便遣人送他们出去。
于是苏锦翎在宇文玄逸的细心呵护下再次走上那条通往金嵌银的朱紫殿门的汉白玉甬道。
徐若溪按位分走在苏锦翎身后,不过可能是拖地烟笼海棠百水裙太过繁复,亦可能是醉意醺然,她忽然脚下一绊……
娇柔的惊呼已然引来众多不好意思望向那被清宁王呵护备至的人而不得不垂眸恭送的目光,然后便见徐若溪似是急于寻找一个支撑般抓向苏锦翎的右肩……
其实徐若溪身量苗条,按理这一抓也使不出多大的劲,而苏锦翎因为畏寒,此番虽没有穿貂绒披风,可是衣物也比别人的厚重一些,又出自云衣坊,手工精细,然而那真红绣刻丝瑞草云雁广袖双丝绫鸾衣偏偏一下子自肩缝处裂开,连带内衬的暗花绸中单亦是自同一处开裂,再随着徐若溪下冲的力一带,整个右肩便暴露于众目睽睽之下……
一刹那的静场之后是各色的惊呼,伴随而来的是嘤嘤嗡嗡的议论,且愈发震耳。
宇文玄逸手疾眼快的帮苏锦翎拢好了衣衫,然而那纹绣在肩上的妖冶艳丽的罂粟花早已落在所有人眼中,伴着议论声波浪般的传开,每个人的眼中仿佛都开了朵罂粟花,都被那妖花的香气浸淫了心神,露出或了然或意味不明的笑意。
苏锦翎只觉仿佛有什么自心底自脑中轰然裂开,不断炸响。她看到有各色流光飞舞,烟花一般绚烂,听到那些烟花奏起恍若天籁的曲调。
有烟雾重叠腾起,迷离梦幻,烟雾里有个美妙的声音在歌唱……她听不懂那唱的是什么,却不由自主的向里面走去。好像只要走进去,就会再也没有忧愁,没有烦恼,就会得到永恒的快乐。
她举步向前,身子愈发轻盈飘忽……
“徐、若、溪!”派'派后花'园;整'理
风华清隽的脸刹那惨白如纸,映得眸愈发黑,唇愈发艳,此种颜色的强烈反差却是惊艳的恐怖,而从那仿若刀刻般的唇瓣里迸出的字简直如掷地的寒冰。
面对宇文玄逸的怒视,徐若溪丝毫不以为意。
成败在此一举!
苏锦翎,我倒要看看这回还有谁能为你遮掩!
她摆出一副泫然欲泣之态,指尖掩住红唇:“妹妹肩上那是……”
“那是奉仙教的圣物……”熙攘的人声中立刻有人搭了一句。
“奉仙教的圣物?”徐若溪眨眨水水的眼,目露不解:“可怎么会在妹妹身上?刚刚煜王妃不是还说妹妹是王爷派去的细作,怎么成了奉仙教的人?难道妹妹被奉仙教收买,又成了他们的细作吗?”
众皆哗然。
宇文玄苍不知自己是何时站起了身,只一股冷气运至指尖,激得敞袖无风自动。
可是腕子忽然被攥住了。
是夏南珍,冲他不动声色的摇摇头。
的确,如果徐若溪当众暴亡,苏锦翎更成了众矢之的,可若不杀了她……
他看到苏锦翎虽然站得稳稳的,只一瞬不瞬的盯住徐若溪,像以往遇到费解之事一般微歪着头,脸上的表情带着几许莫名,似是不知发生了什么,又似是觉得此事与己无关,还像是被吓到了。
她的眸子又黑又亮,仿佛结了层冰,只是定定的大睁着,毫无神采……
好像有一把刀,插进他的心里,又生出无数利刺,拼命搅动。
“不过依王爷一片忠君爱主之心,应是不会允许一个细作留在身边的……”
徐若溪及时摘除了宇文玄逸,因为若苏锦翎当真是细作,宇文玄逸便等于知情不报,乃是欺君大罪。她只是想除了苏锦翎,若是宇文玄逸亦受到牵连,她岂非得不偿失?
“所以或许是妹妹为了更认真的当好朝廷的细作而委曲求全,可仅是如此怕是不够吧?奉仙教狡诈多端,若想取得他们的信任可不是纹上一朵花便可安枕无忧的,妹妹会不会……”徐若溪故意略一停顿,供人恰到好处的联想:“当然,姐姐是不会像别人一样怀疑妹妹是否还是清白之身。妹妹功劳之大,可堪一表,这点小事无伤大雅,全是妹妹‘以身犯险’的鉴证啊。原本还有个孩子,却不知……”
继续留白。
“只是没了,仅剩下朵花。这花可真漂亮啊,究竟是谁纹上去的?怎么纹上去的?这么精致细腻需要纹多久呢?为什么没有纹在手上而是纹在这么隐蔽的地方?怕人看到吗?我们的目光可是比那些人要干净得多呢……”
宇文玄逸只觉得怀里的人始终没有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而战栗半分,她的长睫亦不曾颤动,甚至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