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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部分

秀色田园-第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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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氏微微点点头。又问大武和银生到底咋回事儿。
    银生指着蹲坐的年轻娃子,三言两语的把事情经过说了,“达达去地头拉草,在小桥头那边儿,头顶头碰见这个娃子的骡子惊了,冲着达达就过去了,骡子一冲,老牛也受了惊,往旁边沟子里躲,草车带翻了,把达达压在下面儿,亏着今儿俺爹也让去地头起些土,把猪圈整整,给碰个正着。要不然……”说着指了指那个年轻娃子,说,“俺俩赶车到时,他自己正抬着车厢呢。那车厢少说也得有三百来斤,他哪能搬得动?两手磨得血糊里拉的,唉,好在达达只是压着腿了,若是压着腰,这么大的年纪……”
    正说着,银生二弟带着村中的土郎中匆匆过来,银生住了嘴。
    何氏忙领着郎中往屋里走,又叫春峰去喊老三赶快回来。
    大武说已让人去叫了,转身说春峰,“你去我家套牛车,赶快去你姥娘家叫你爹娘回来吧。你爷爷说不定呀,得送上镇上去。”
    春峰应了一声,匆匆往外走,走时腿还一拐一拐的。
    李薇听见着堂屋里传来李王氏嚎啕大哭,心中叹息。又转头去看埋头蹲在院子一旁的年轻娃子,他埋着头看不清楚面目长相,从背影来看,大约和春峰的年纪不相上下,很瘦,身上是褐色粗布衣衫,有两处还有靛蓝旧布打着补丁,尤为显眼儿,脚上的一双黑布布鞋,鞋底磨得剩下薄薄的一层,前脚掌的部分往上翘着。
    他这会儿显然也吓坏了,背部微不可见的抖动着,也有可能是在抹眼泪儿。
    银生走了过去,叫他,“喂,你是哪个村的,叫啥名字,赶快使人去给你爹娘报个信儿,撞伤了人,你们得给人治病啊。”
    那少年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双明亮微红的双眼,和一张清瘦的脸儿,快速扫了院中人的神色,半晌,象得下定决心般,站起身子,走向银生和大武,哀求,“叔,这事儿,能不能先不给俺爹娘说。”
    大武从这孩子衣着也能断出他家境不甚好,但还是拧着眉头说,“不给你家大人说咋行?治病出钱的,你一个孩子家家做得了主?”
    说着又叹气,“你说说你孩子家家的,没事把骡子赶那么急做甚么?有啥急事儿也得看着点路。”
    那少年双目中一下子涌出泪水,“俺……俺爹又发了急病,俺去镇上请大夫买药咧……”说着扯了衣袖,捂着脸痛哭起来,一边哭还一边捶地嘴里骂着自己。
    大武银生几个都愣了,李薇看了看几个姐姐,也都是一脸的惊鄂与愣怔。
    这时,屋里的郎中也查看完老李头的伤势,除了头脸上的擦伤之外,右腿骨裂了,肋骨也象是断的,他摇着头对何氏与王喜梅说,“还是赶快送到镇上吧,年龄大了,骨头不好长,多耽搁多受罪。”
    李王氏本已渐歇的哭声,登时又嚎啕起来。声音传到外面儿,那少年身子一滞,茫然站起来,冲着从堂屋出来的郎中跑去,扯着他语无论次的问道,“他,他,他……”
    郎中拍拍他的手,把话又说了一遍儿。那少年松了一口气儿,愣愣怔怔的松开郎中的手,又找一了个角落慢慢的窝了下去。
    这时李家老三从地里匆匆回来,脸色阴沉仓惶,进门大叫,“娘,爹咱样了?”
    李王氏在屋里头听见李家老三的叫声,嚎得更大声。李家老三脸色铁青,冲着刚才那少年奔了过去,拎起他的衣领迎脸一拳头打了过去。
    刹时,一朵血花在李家老三的拳头下盛开,李薇微偏过头去,三叔好暴力。
    大武和银生忙跑过来阻拦,“老三,别打了。你打死他,你达达的腿就能治好?赶快先治病,剩下的事儿慢慢说道。”
    王喜梅也忙跑过来拉李家老三,“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闲心打人。”
    何氏听见李家老三来了,与李王氏说了两句话,便从屋里出来。一眼瞧见那孩子鼻口处一团的血色,正一声不吭的抹着嘴巴,手掌心里也磨破了大块的皮肉,仍正渗着血丝。
    又见李家老三一副喷火吃人的模样,忙叫他,“老三,你这是干啥呢,打坏了人家孩子,你还不得担着?先去套车送咱爹去镇上,其它的事儿,等咱爹安定好了再说。”
    又扭头对那少年说,“你是哪个村儿的,快使人去叫你爹娘过来吧。”
    “大娘,能不能不给俺爹娘说。俺爹有病咧,俺娘身子也不好……”那少年仍是不肯说他是哪儿村的,嘴里反复重着这两句话。
    何氏看了看他的衣着,叹了口气。叫春兰,“打些水来让他先洗洗脸、洗洗手,去年你爹砍竹子伤着手,买的伤药还没有用完,在堂屋炕头的柜橱里放着,拿来先让他上点药。”
    春兰应了一声,扭头家去了。
    李海歆和老二不在家,李家老三暴怒的脾气,何氏只好先顶个做主的名头。一时李家老三牵着牛车过来,王喜梅忙从屋里抱了两床被子铺上,大武几个把疼得“哼唉哼唉”直叫唤的老李头抬上了车。
    本是该立刻去镇上,这会儿李家老三坐上了牛车,却立着不走,何氏知道是为了钱的事儿。想了想,走到木有着脸儿立在门边儿的李王氏跟前儿,“家里刚有卖了笋子的钱儿,我们先垫上,等孩子爹回来,这钱儿该咋出,到时候商议。咋样?”
    李王氏点了点头。
    何氏转身家去拿去钱。本是拿了三吊钱儿,想起上回在镇上的遭遇,又多添了两吊,放在包袱里裹着,锁好门急匆匆的去了前院儿,把钱塞给李家老三,让他们赶快走,大武也跟着跳了牛车,说跟着去照顾下。
    何氏在后边儿叫着,“去镇上可要到安大夫的医馆去,别去聚德堂。”
    李家老三应了一声。
    何氏又跟银生说,“一会儿让小六子赶着你家牛车,我们家去收拾下,也跟着去镇上看看。”
    银生应了一声,“那我这就回家套牛车。”
    这时那少年也洗了脸,脸上灰尘血污洗去之后,看起来倒也算清秀,两只手掌心里的伤势却更加显眼刺目,李薇看着那大片翘起的皮肉,心头一阵的抽抽。
    春兰一声不响的递过去一个小白瓷瓶和几条干净的布带。
    那少年接了,轻声道了谢,转身就着院中的脸盆架子,给手上上了药,胡乱包扎了下。
    李薇看他上药的时候,眉头皱都不皱下,心说,这孩子骨子里倒是个狠角色,那伤药哲人得很,他爹上的时候,还疼得呲牙咧嘴的呢。
    何氏也瞧见了,笑了笑,知道老李头没大碍,心里也不那么急惶,声音缓了缓,问他,“你叫啥名字,哪个村儿的。”
    少年这会儿脸色也平静了些,听见何氏问话,往前儿凑了几步,脸色变幻着,显然是在琢磨什么事儿。
    这时小六子与银生赶着牛车过来,他立时急了,顾不得回答何氏的话,忙奔过来,哀求,“大娘,俺爹真的病急了等着吃药,你行行好,让俺跟着去镇上,先给俺爹抓药吧。”
    又急急指着那头骡子说,“俺把牲口先压在这儿……”
    李王氏登时跳将起来,叫嚷着,“不行,你那骡子值多少钱?你要跑了咋办?我家老头子若是有个三长两短的,你们就是倾家当产也赔不起你快给我说说,你是哪村的,快去叫你爹娘来。”
    李薇看李王氏这副理不饶人的作派,心中有不喜。可这男娃儿确实撞伤了自家爷爷,也不好帮着外人说话呀。但看他垂着头,把下唇咬得紧紧的模样,又觉得他所言不虚,若真是家里人得了急病,再耽搁下去,那可真是人命一条正想着呢,这时何氏说话了,“这样,你先说说你是哪村的,姓什么叫什么。若你爹真是急病,你就先拿药回去。不过这骡子可不能牵走。”
    那少年猛的抬头,看看何氏,想了一会儿,才含着哭音说,“我家是吴家庄的,我叫吴旭,我爹叫吴二牛,家就住在吴家庄的南头。”顿了顿,哭音更浓,“大娘,俺爹得的是痨病,都拖了几年了,郎中都说瞧不好了,求你先别跟俺爹说这个事儿,这回他吐血吐得厉害,怕是要不行了……求你让俺爹没牵没挂的走吧……”
    说着已捂着脸蹲下身子痛哭起来。何氏心本来就软,听到这儿,双眼已湿润了。,又看这孩子一身的破烂衣裳,已是信了十分,忙叫小六子拉他,“你别哭了,快起来吧,大娘答应你,先不给你家里人说,先去给你爹拿药要紧。”
    吴旭一听何氏的话,抹了一把眼泪儿,要去给何氏磕头。何氏赶快拉起他,“别耽搁时间了,快走吧。”
    李王氏的脸儿霎时黑了下来,在他们身后叫着,“春桃娘,你这就么就让他走了。你爹的药费谁出?”
    又跟吴旭说,“你倒是心疼你爹,我家老头子咋办?你爹死了,这帐找谁要去?”
    何氏眉头一皱。
    大武媳妇儿和银生媳妇儿刚就在旁边儿看着,被吴旭那孩子一番话,也说得眼泪汪汪的。本来人家的家事儿,她们不好插话,可,李王氏这话何氏不好顶撞,大武媳妇儿揉了揉眼睛,上前去劝李王氏,“婶子,按说不该我说话。你看这孩子哭得怪得可怜,兴许是真的,就让他先跟着去买药,反正家都知道在哪里了,这事儿的帐再慢慢算吧。”
    想了想又说,“吴家庄离咱这里也不算远,七八里的路,也是乡里乡亲的,只当是今日做个善事儿,也给我达达祈祈福不是?”
    李王氏想了想,黑着脸儿指着那头骡子说,“牲口和车都先留下。”
    李薇刚才在他说到骡子的时候就有些奇怪,那油毛黑亮的骡子和新制的驾子车,与这个叫吴旭的衣着极不相衬。这会儿看他听到李王氏的话,身子僵了下,死死咬着下唇,好一会儿,才点头,又请求李王氏,“嬷嬷可千万别把这牲口卖了。”
    李王氏哼一声。
    何氏拍拍他的肩膀,“这个你放心。”有孩子爹这一关,量李王氏也不敢轻易卖人家骡子。
    李薇从这吴旭与李王氏的对话之中,琢磨出一点味道儿来,这骡子怕不是他家的,而是他借的这会不明说,兴许是怕李王氏死扣着他,不让他去镇上给他爹买药。
    又想他说的痨病,那个放到现代也是个疑难杂症,也有许多治不愈的例子。在医疗条件落后的古代,更是……绝症吧。
    ……
    
    第七十三章 突发事件(二)求粉红
    
    
    让大武媳妇儿在家陪着几个丫头,何氏与王喜梅后脚赶到镇上安大夫的医馆之中。
    马车还未停定,吴旭便从车上冲了下来,一头扎进医馆之中,里面顿时响起他焦急的声音,“安大夫,我爹又咳血了”
    何氏与王喜梅对视一眼,忙下了车,步入医馆之中。此时安大夫正抚着斑白的胡须,叹了口气,不言不语,执笔写药方。
    吴旭的手紧紧攥起,从安大夫这声叹息中,他听到了医者的悲悯和堪透生死的无力。不敢多问一句,等安大夫开好了方子,一声不吭的拿去柜台上抓药。
    何氏看他小心的从怀里掏出一串钱儿来,低头数了数,面带难色。柜台上的小伙计象是习惯了他这样,利索的抓好药,立在柜台里面儿等着。
    安大夫叹了一声,朝那小伙计挥挥手,小伙计接了钱儿,把药包递给他。吴旭接了药,低头背过身去,躲避何氏与王喜梅的目光。
    何氏从怀里掏出二十个钱儿,走过去塞在他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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