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神归真录-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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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也赶上霄汉,素手划动,两道剑炁飞旋来去,千万层金霞滚涌,犹如大海波涛,激荡翻卷。真人神情凝重,放出太一青炁,庆云金灯,护住身体,将青冥剑拔出,化一道青虹匹练,也是奔腾如怒,带起一个个数尺大小的青色漩涡,神雷郁郁,与娘娘金天剑炁绞杀在一处。
只见千百里方圆内青炁金霞重重滚荡,光海翻腾,一青两白三道剑炁如三条辟天巨龙,在光霞海里搅动飞舞,有时擦身而过,便爆起一天青焰火雨,飘扬四散,落入下方大海,那一片海域霎时透底沸腾,咕嘟嘟水泡乱冒,热腾腾无限蒸汽冲天而上,遮住天日,那海中鱼虾鲸鲨没命也似的乱窜奔逃,仍有不知几千几万水族动作稍缓,未及逃出,活活煮死在海里,恰便似煮开一大锅海鲜汤,尽可供人大快朵颐。
敖广在东洋海底,水晶宫里,暗叫:“苦也!那魔星事尚未了,焉知又惹动真仙相斗,天海沸腾,我子孙死无地矣!”捶胸顿足,泪如泉涌,两教真仙,龙王自是无可奈何,但心头这口恨意怎能咽下,不甘就此罢休,急出宫遍游四海,邀集西、南、北三海龙君,换了朝服,驾云光上三十三天金阙云宫灵霄宝殿,要参谒昊天上帝,陈述冤情,状告哪吒,将数百里陈塘关滚为大海,与三子、百万东海水族偿命。
且说娘娘见斗了多时,不能取胜,将手一招,收回金天剑炁,依旧是一叶秋水,归于鞘中,袖中取出八卦龙须帕,默诵灵文,往空一丢,只见那龙须帕与擒拿哪吒时不同,那时不过彩云一朵,千万毫光,将哪吒平地拿起。此刻龙须帕在霄汉中飞扬招展,鼓动延伸,风雷大作,现出天、地、风、雷、水、火、山、泽八种景象,缓缓旋转,浮凸隐现,聚成中央一个龙形兽头,头角峥嵘,凶猛狞恶,那龙头霍然睁目,张开巨口,内中无光无色,犹如黑洞,不知其深几何。龙头张口无声而啸,虚空如透镜一般微微曲折,生出一种莫大的无形牵引之力,漫天狂涛一般的青冥剑炁呼啦啦倒卷而入龙口无底黑洞之中,太乙真人掌控不住青冥剑,脱手飞出,投入龙口,青光微微一闪,湮灭无踪。真人猝不及防,被剑炁一带,踉跄往前踏出七八步,知此宝非同小可,忙运转道力,守灵台,固根本,太一青炁在周身三万六千道脉轮急速流转,祥光降下花果山头,足底生根,与山川大地连为一体,与龙须帕相持。只见真人脸色庄严,双手合于胸前,道袍紧紧贴住身体,袍袖须发俱笔直飘向上方,不时有丝丝发梢从真人头上断裂飞出,飞入空间黑洞,化为虚无。八卦龙须帕既然发动,以娘娘此时道行,尚无法收发由心,非得吸入一人才能罢休,娘娘此时骑虎难下,倒有些后悔:为徒辈之事,若将太乙伤了性命,恐大伤两教和气。
忽然天外钟声齐鸣,悠悠传来,两人闻得钟声,脸色俱是一变,识得是玉虚宫、碧游宫、八景宫三处钟声,细细听去,八景宫钟冲淡平和,恢弘广远;玉虚宫与碧游宫两处钟声却与之大不相同,玉虚宫钟果敢杀伐,浩浩而来,碧游宫钟却透出一股无限的悲悯苍凉之意。
娘娘辨听钟声,心头大跳,不禁抬头仰望天际,便在此时,太乙真人陡然瞋目一喝,将口一张,喷出一个斗大碧绿光球,向龙口内电射而出,这是真人千万年本命元神青雷,神雷一入龙口,轰然炸开,青芒大涨,龙须帕微微一振,有那么一瞬间吸力全消,真人趁娘娘分神,冒大险稍遏龙须帕之威,随即双臂箕张,又喝一声,双手在身前如闪电般疾快划动,画出一个太极阴阳之象,向前一推,八卦龙须帕一软,异象全消,飘飘落下。娘娘身子一震,回过神来,抬手召回龙须帕,化白虹急走,欲回洞府打开翡翠梦境,太乙真人疾从袖内取出一物,抛在空中,金光万重,耀眼难明,霹雳一声,向娘娘当头罩下,娘娘一时不防,落入罩内,逸之不出。
钟声更急,弥塞四方,太乙真人听得钟声,更不迟疑,将手一拍,那罩内腾腾焰起,烈烈光生,九条火龙盘绕——此乃先天一炁三昧神火,娘娘自知难脱,喃喃低语:“彩云我徒,可惜了你。”真人向东昆仑下拜:“弟子今在此山开了杀戒。”拜罢,双手发雷,罩内火光大盛,赤焰纷然,娘娘盘膝坐在火光烈焰之中,口内作歌:“蝶梦南华方栩栩,珽珽谁跨丰干虎?而今忘却来时路,江山暮,天涯目送飞鸿去。”真人又喝一声,掌心再发一雷,娘娘在火内大叫一声,现出本相,乃是一块仙石,三丈六尺五寸高,按周天三百六十五度;二丈四尺围圆,按政历二十四气;上有九窍八孔,按九宫八卦。可叹娘娘生于天地玄黄之外,经过地火水风,历尽万般艰难,炼成精灵真神,道德高深,秀出同侪,今日天数已定,怎地奈何?娘娘一腔怨气不散。
八卦龙须帕、太阿剑低低飞起,鸣声不绝,绕仙石缓缓盘旋三匝,一先一后,自向水帘洞中飞去。
钟声已止,四山犹自余音袅袅,太乙真人收回九龙神火罩,脸色有些发白:适才打落八卦龙须帕看似简单,但真人自知已尽全力,行险着出元神方胜了石矶,若稍一不慎,此时自己恐怕已被八卦龙须帕吸入,法力尽消,丧了性命。
彩云童子在洞中,见绿光一亮,八卦龙须帕、太阿剑自行飞入翡翠梦境,师父却不见回来。正在疑惑,一道清风过处,太乙真人身形出现在水帘洞内。彩云不认得太乙真人,见真人进来,问道:“甚么人乱闯我仙家洞府?”真人用手一指,彩云童子张目结舌,立在原地,动弹不得。真人取了乾坤圈、混天绫,走到哪吒跟前,轻轻一扯,娘娘已死,混金索已是无主之物,自难敌真人法力,苍琅琅掉将下来,哪吒本垂头昏睡,一惊而醒,见是师父,悲喜交加,大叫一声:“师父!”真人将哪吒从石上解下,抱在怀中,哪吒大哭不已。
“好徒儿,莫哭了。”真人温言安慰,哪吒哭了一会,抬头忽见彩云童子立在一旁,大骂:“泼贱丫头,你每日打我打得好自在哩!”奔前几步,举起乾坤圈,彩云童子目注哪吒,有恨爱之意,哪吒不管,照头一下,彩云童儿“呵呀”一声,委顿在地,现了原形,乃是一株肉芝,渐渐枯萎下去,须臾成为一堆粉末,悲风一旋,四散去了。
真人见状,微微一叹,对哪吒道:“哪吒,你快去!四海龙君奏准玉帝,去陈塘关拿你父母抵命了。”哪吒大惊,叩了一个头,站起来急驾遁光,转回陈塘关。
太乙真人出得洞来,迈步踏上碧霄,低头四顾,见朝歌王气黯淡,如风中之烛,东南北三方杀气茫茫,俱向西岐汇聚,西岐那股杀气更加壮大,苍然昂立,直逼中州腹地,西岐城中又有一道紫气,如玉柱相似,上接霄汉,乃王者已兴之兆。
“劫运兴矣!”真人点头叹息,“世将大乱,我辈再难清净!”踏云步徐徐向乾元山而来。
第三十章 白首垂竿蟠溪秋
哪吒驾遁光转回陈塘关,见陈塘关头乌云弥漫,笼盖四野,海水鼓荡,逼城澎湃,四海龙君敖广、敖钦、敖顺、敖闰现了真身,乃四条金龙,鳞爪隐现,目如明月,曲折盘旋,四下里电光霍霍,风雷奋发,陈塘关中哀哭之声动于天地。
四海龙王在乌云空中回旋来去,口中大叫:“李靖,上帝敕旨,汝夫妇生此孽子,贻害世人,祸延水族无万生灵,汝夫妇速速随吾等上天伏罪,尚可赦尔陈塘之民;不然,连汝陈塘关千里方圆翻入海底,人或为鱼鳖,以偿我东海百万无辜水族!”
“龙君,我夫妇愿随你们见帝抵罪,请龙君赦我陈塘关数十万无罪人民!”只见城门开处,李靖向天高喊,与殷夫人俱穿一身白衣,将自己反缚,一步步走将出关,家将、百姓在后跪倒一片,放声痛哭。
哪吒见此情形,心如刀割,跪倒在地,膝行向前,抱住父母双腿,大哭道:“爹爹、妈妈,‘一人行事一人当’,我打死敖丙、李艮,祸及水族,我当偿命,岂有子累父母之理!”殷夫人目中流泪:“我儿,你速去,不要回来!”李靖哼了一声,昂首不理。哪吒抬头厉声向天高叫:“冤仇有主,哪吒有罪,乃自己做下,不干父母之事,我今日剖腹、剜肠、剔骨肉,还于父母,不累双亲。你们意下如何?如若不肯,我同你齐到灵霄殿见上帝,我有话说。”敖广闻言叫道:“也罢,你既如此,救你父母,也有孝名。”哪吒站起身来,上前从李元腰间拔出利剑,跳上陈塘关楼,寒光闪动,一条雪白臂膊从空落下,陈塘关头热血如雨纷飞,殷夫人扑上城墙,五指抠入壁内,抬头嘶声呼喊,如醉如痴,血雨飞洒,将夫人一袭白衣俱为血染,夫人昏晕在地。冷光连闪,须臾,哪吒骨肉五脏俱散落在地,只剩单臂执剑,一副小小骨骸仰天倒下。
四海龙君见哪吒如此勇烈,也有些嗟叹,默然无语,收了法身,散去风云水势,依旧是青天白日,太阳朗朗,照耀城关,四龙君向李靖一拱手,上天覆旨。李靖立在当地,呆呆不动,双目泪光闪动,只不曾落下,吩咐左右家将:“将三公子骨骸好生收拾起来!”家将掩泪领命,上楼将公子尸骸收了,用棺椁盛敛安葬。
哪吒一灵已散,魂无所依,魄无所倚,哪吒飘飘荡荡,随风飘转,径到乾元山来,有金霞童儿看见,进洞来启太乙真人:“师兄杳杳冥冥,飘飘荡荡,随风定止,不知何故。”真人已知其意,垂眉叹息,叫金霞童儿将哪吒领进洞府,吩咐:“此处非汝定身之所。你且回陈塘关,托一梦与你母亲,离关四十里,有一翠屏山,山上有一空地,令你母亲造一座哪吒行宫,你受香烟三载,又可立于人间,辅佐真主。可速去,不得迟误!”——翠屏山何地?乃后羿、嫦娥当年初识之地也。哪吒泣拜而去,果托梦于殷夫人,夫人醒来大哭,要李靖起造哪吒行宫,李靖恼哪吒带累父母百姓,大怒不允。哪吒入夫人之梦,一连五七日,夫人爱儿,无所不至,乃背着李靖,暗差心腹人,与些银两,往翠屏山破土兴工,起建行宫,造哪吒神像一座,旬月功完。哪吒在此翠屏山显圣,感动万民,千请千灵,万请万应,因此四方远近居民,俱来进香,纷纷如蚁,日盛一日,往往不断,祈福禳灾,无不感应。
不提哪吒在翠屏山显圣,且说朝歌南门外五帝庙中有一曲颈琵琶,乃昆冈白玉之身,古仙伶伦留下,年深月久,得了天地灵气,渐渐的有些动静,黑夜间能出来吸人生气,滋养自己元神。数年前一跛足道人经过,以大法点化,脱变人形,雪肤花貌,是一妙龄少女,前番道人将她带入朝歌城,令她在此静候时机,道人自去了。
琵琶女在朝歌一住六七年,月明之夜,每见宫中妖气绵长,与己相似。琵琶女因独居庙中,并无一个同类,耐不住,乃入宫探看,撞上妲己,两个甚是投契,遂结为姐妹,其后常到宫中来往,夜以宫人为食,御花园太湖石下白骨垒垒。
这日琵琶女平明出宫,回五帝庙,驾妖光往南门上过,听得下面人声扰攘,低头看时,乃一白发老者在此算命——这位算命老者,就是姜子牙,当日奉命辞师下山,彷徨无计,到朝歌投奔异人,且喜异人夫妇年纪虽老,俱都健在,见了子牙,欢喜无限。当夜兄弟把盏言欢,子牙在庄中住下,异人为其娶妻马氏,马氏埋怨子牙寄人篱下,老来无靠,子牙无奈,伐竹劈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