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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部分

白衣三部曲-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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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十二郎待众人走远,四周没了声息,借着院内的花墙数目隐身,纵高伏低,悄悄来到院墙根,待要纵身越墙而出,突然听到身畔竹林中簌簌声响,接着走出来一个黑影。十二郎猝不及防,无暇躲避,当即蹿上去,出手快如电闪,一手点了那人几处穴道,一手扼住了那人的喉咙。

此事月牙穿出云层,微微有些光亮。十二郎凑近看时,只见那个人头戴一顶青帽,脸上吓得目瞪口呆,看模样像是个家丁。原来这个家丁胆量甚小,适才随众人围蒋东堂时,就吓得有些内急,待后来众人散了之时,他故意落在后边,到竹林中小解,不料正撞上十二郎,当下吓得四肢酸软,一泡尿都解在裤子里了。

十二郎见到他腰间悬着一把剑,一把夺过,用剑尖逼住那个家丁的喉咙,微一思忖,脑中兴起一个念头,低喝道:“温如筠在哪里?要命的话,就速带我去!”

那个家丁脸色灰白,喉咙被铁钳似的大手扼住,说不出话来,勉力点了两下下巴。十二郎道:“我松开你,不许出声!”那家丁又连忙点了点头。

十二郎松开手掌,扳住那个家丁的身子,令他转身向前,接着用剑尖点住那个家丁的后心,那家丁后心一痛,吓得一迭声道:“好汉饶命,我即刻带……带你去……”

家丁带着十二郎曲曲折折走了半响,又进了一处小院,来到一座小楼前。夜色中黑黝黝的小楼上只有一扇窗子透出灯光。家丁指指小楼,战战兢兢对十二郎道:“温相公就住在这座楼上。”十二郎望了望小楼上的灯光,却听不到一点动静,皱皱眉,低声喝道:“怎会如此冷清?莫不是你在骗我?”

“我哪里有胆子敢欺骗大爷?今日是十五,每个月的十五,温相公的楼是不准任何人上的。大小姐说他在练一门奇怪的武功,月圆之日就要坐关,不许打扰。大小姐的脾气很大,因此大伙儿都躲得远远的。”

十二郎看他的神态,不像是在说谎,当即点了他的穴道,放到在树丛后面,潜行到楼脚下,听得四下无声,见楼旁正有棵大树,枝桠甚高,只探到那亮着烛火的窗户旁边,当即将剑刃咬在齿间,手脚并用,像个灵巧的猿猴飞快攀缘而上。

亮着烛火的地方,是在三楼。十二郎刚攀上来,从枝桠上抬脚上窗边的木兰,突然听到窗内有人传出一声低沉的惨叫。十二郎一惊,矮身躲在窗边。等了片刻,听到窗内有人在粗重的呻吟,当即将头凑到窗边,点破窗纸,向里偷窥。

室里地上正躺着一个白衣人,只见那人反缚着双手,头发凌乱,脸涨得紫红,正在地上翻滚挣扎,像是忍受着极大的痛苦。他满头满脸都是汗水,身上的衣裳也被汗水侵透,牙关紧紧咬住下唇。地上垫着许多宣纸,他不住翻滚,将宣纸搅得乱七八糟。那人翻滚到墙边时,微侧着头,脸正向着窗户,十二郎定眼看时,竟是温如筠。

十 不才明主弃 多病故人疏

十二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心中惊诧莫名,突然听到房内传出一个娇媚轻柔的声音:“温郎,看你这么受罪,我的心像刀绞一般。”

这人话虽如此,但说得非常轻松,哪里有半点沧痛?不仅如此,语气中竟还有一种愉悦之意。

“温郎,你好些了吧?你为什么不说话?我这里有解药,你用不用?”那人又问了一句,声音更加轻柔。

十二郎忙付低身子,从那个纸洞向东测望去,看到在房中东面的角落里,还坐着一个女人。那女人一身绣衣,像只慵懒的猫斜依在一把软椅上,嘴角含着笑,但眼睛里却有一种寒蚀入骨的冷光,正是齐小琳。

“温郎,前几日咱们在坤台戏园遇到的那个女人究竟是谁?你和他究竟是怎么回事?你可要给我说真心话。”

温如筠双腿卷缩到胸前,身体像一只弯到极限的大虾,连脖颈都涨得青紫,他的嘴在地上叼到一个木棍,用力咬住,可是“咯嘣”一声,那木棍竟被他生生咬断。他将那截断木咬得咯吱咯吱乱响,正全力和痛楚相抗。

齐小琳瞟了他一眼,从面前的小桌上取了一盏香茶,轻咀了一口:“自从见了这个女人,你就不再求我要解药了。你宁可疼得满地打滚,也不肯出声求我。我齐小琳再愚笨,毕竟还没有傻到家,就凭这一点,也早就料到你和这个女人绝非一面之缘那么简单。温郎,你告诉我吧,这个女人是谁?你放心,我不会怪你的,就算你和他有多深的渊源,我也绝不会在意。好不好?”

温如筠脸色煞白,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沥沥而下。他紧咬着牙关,一声不吭。

十二郎隐身窗外,暗自思衬:这真是天赐良机,暗算自己的齐小琳、负情寡意的温如筠竟然都在这里,温如筠还中了毒,齐小琳也全无防备,自己此时仗剑而出,正可尽雪前仇,岂不快哉?他悄悄紧握剑柄,心中杀机涌现,伺机破窗而入。

齐小琳柔声道:“温郎,你说心中只有我一个人,还说不会把别的女人放在心上,说衣带渐宽终不悔,为我消得人憔悴……”他的声音越来越慢,声调却渐渐变得大起来,突然,她从椅上跳起来,将面前小桌上的茶壶盖都扫落到地上,用力将小桌掀翻。那小桌骨碌碌转了两个圈子,“咚”的一声,撞到墙上。

她面目扭曲,原本俏丽的容貌变得十分丑陋,有如疯癫了一般,困兽似的在温如筠的身边跳着脚转了几圈,一只绣鞋掉了也浑然不觉。他目光中露出疯狂可怕的光焰,张牙舞爪,歇斯底里的大叫:“温如筠!你在骗我……你在骗我……”

她扑到温如筠身上,用长长的指甲在他身上乱抓乱斯,竟将他的衣袖撕得片片剥落,温如筠的胳膊、手背被她划得鲜血淋漓,身子无助的摇来晃去。齐小琳一边划,一边拧,像只发疯的母猪在蹂躏一只濒死的老鼠。

她疯狂发泄着心中的怨恨好嫉妒,揪住温如筠的头发把他的头咚咚的往地上撞。温如筠身子一软,放松下来,晕了过去。

十二郎透过窗棂的小洞看到这诡异的场面,一时惊得张大嘴巴,说不出话来。两日来为温如筠的绝情感到深深的惨痛和悲愤,本拟找到他的住所,给他一剑,替莲姐姐出气,可是眼前的一切却让他觉得很震惊,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是好。看到温如筠被齐小琳打得晕将过去,本能的又萌生了一种心疼的感觉。

齐小琳也歪倒在一旁,气踹吁吁,指着温如筠,瞪着眼睛低叫:“温如筠,你 以为你聪明吗?我哥哥早就怀疑你另有图谋,混到我们暖春堂来,莫不是想吃里扒外做奸细?告诉你,若不是我栏着,他早就就把你杀了,你哪能活到今天?好,眼下这一男一女来到江边,谁知道是不是和你来接头?哼,你不肯说没关系,等到抓来那个女人,我当着你的面,一刀刀剐了她,看你还心心疼不心疼……”她咬牙切齿,喃喃低语,目光中都是怨毒。温如筠昏厥于地,哪里还听的见?

窗外的十二郎却是听得一清二楚。齐小琳的话一字字像一支支箭射进了他的心房。他陡然如遭雷亟,脑中轰隆隆作响,一阵眩晕,险些从楼上摔将下去。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十二郎啊十二郎,你险些……你……你真是蠢到家了。

他想,自己敬重的大哥,若不是有说不出的苦衷,怎么会作出判若两人的行径?他想起和温如筠坤台戏院重见时,温如筠的佯装不识;望江亭上,温如筠的冷漠和推斥,言辞生硬地要他们回江南去,永远不要回来;碧霞元君祠中那仅封穴道的一击,到底是还自己还是救自己?他又想起温如筠离开时踢自己后背的那一脚,若没有那一脚,自己后背的绳子怎么会那么侥幸就断了?

窗外的十二郎思绪如潮,心神荡漾,屋内的齐小琳却渐渐平复下来,眼神中的怨恨慢慢褪去。她头发散乱,失神地喘息了好一会儿,满脸的无助与哀伤。她看了一眼躺在地上人事不知的温如筠,似乎吃了一惊,身子一抖,急忙爬到温如筠身前。她突然像换了个人似的,又是怜惜又是心疼,眼中都淌出泪来,俯下身将温如筠抱在怀中,不断伸唇在温如筠的脸上、脖上亲吻,一迭声道:“齐小琳,瞧你都干了些什么……温郎,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想让你这般痛苦……都是我的错……”她的声音颤抖,梗咽着,又是自责又是痛心。她手忙脚乱从怀中掏出一个红荷包,拉开小口,从里面倒出两粒黄豆大小的丸药,抱住温如筠的头,急急喂在他口中,嘴里还不停念叨:“温郎,快吃下去,快吃下去,马上就没事啦……”

温如筠已经昏迷,他张着嘴巴,虽然含着丸药,却已不知道下咽。齐小琳更加慌乱,松开温如筠,奔到小桌上取水,但小桌上的茶盏已被她摔碎,茶水都洒在地上。她顿一顿足,叫道:“我真该死!”突然冲出门去,大叫:“水!快拿水来!”两个丫鬟匆匆赶来,道:“小姐,有什么吩咐?”齐小琳顿足道:“你们两个贱婢耳朵聋了吗?叫你们拿水来!听到没有!”

两个丫鬟连连称是,转身匆匆离去,过不多时,捧着水钵赶来。齐小琳夹收抢过,奔到温如筠身边,将水倒入温如筠口中。温如筠呛了一口,登时醒转,本能吞咽几下,将丸药咽入肚中。齐小琳松了口气,放下水钵,将温如筠的头又抱在怀中,用袖子轻轻察试他的额头、脸颊上的汗珠和污渍。她的动作轻柔无比,目光满蕴深情,似是又将温如筠爱到了极处。

过了一会儿,温如筠蜷缩的身子终于舒展开来,脸上痛苦的神情渐渐隐去,显是齐小琳喂给他的丸药起了作用。

“快来人,给温郎更衣。”齐小琳吩咐丫鬟。那两名丫鬟捧着毛巾水盆和蒋洗干净的白衣过来,用毛巾泡湿后给温如筠檫去脸上手臂上的汗渍和污迹、血痕。湿热的毛巾敷在道道血痕之上,温如筠倏地皱起眉头,眉头动了两下,显然甚是疼痛。齐小琳关切地注视到了他表情的变化,突然柳眉倒竖,掴了那名丫鬟一记耳光,道:“轻点!粗手笨脚的,弄痛了温郎啦!”那丫鬟轻叫一声,脸上露出了手指的红色印痕。

齐小琳眼光中含着歉疚,将温如筠的手握在掌心,柔声道:“温郎,对不住,我一时情急,弄伤了你。我可不是故意的,我对你一片痴心,怕你离我而去另寻新欢,你要知道阿琳一片痴心,不要迁怪才是。”

温如筠闭着眼睛,一语不发,任由两个丫鬟擦拭和更衣。齐小琳也在一旁帮着整理,等收拾停当,摆手叫丫鬟退出房去。温如筠斜靠在床头,齐小琳坐在床沿边,握住他的手,似是满心歉疚,道:“温郎,你真的生气了吗?你消消气,打还我,打还我!”边说边抓起温如筠的手像自己脸上打击。温如筠滑开手掌,没有顺势拍打。

“啪!”齐小琳抬手在自己脸上使劲掴了一掌:“温郎,还生气吗?”随即又掴了一掌,道:“温郎,还生气吗?”温如筠仍旧没有睁开眼睛,只是摇摇头,用虚弱的声音缓慢说道:“琳妹,我怎会怪你?是我……做的不好,伤了你的心。”

齐小琳扑到他的怀中,满面陶醉,似是柔情无限。十二郎从窗外看见,却见温如筠轻抚齐小琳的肩头,眼睛却倏地睁开,望着案上的烛火,眸子亮的像是两颗天上的星星。

“琳妹,我想自己休息一下。”温如筠道。

齐小琳忙起身道:“好的,温郎,我知道你受苦啦,你好生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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