淑女好逑-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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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邵稹笑笑,不由地朝宁儿那边瞥去。
她坐在屋檐下,正喂着玳瑁吃一块蜜糕。
似乎察觉到邵稹的注视,她抬眼看来。四目相对,那脸上绽露笑容,双眸脉脉,唇角弯弯。
萧云卿看看宁儿,又看看邵稹,见他脸上浮着不正常的温柔之色,愣了一下。
狐疑片刻,他露出匪夷之色,凑前来:“怎么?小娘子终于把你收了?”
邵稹的眼睛无光自闪,瞥他一眼,唇角掩饰不住地翘起:“什么收不收的。”
萧云卿笑起来,骂道:“好你个邵稹,也不知谁以前还假兮兮地说什么‘她是何人,我是何人’,我还傻乎乎地信了!”
邵稹白他一眼,得意地说:“那时是那时。”
萧云卿仍好奇:“现在不担忧了?”
邵稹喝一口酒,道:“担忧。我想去西域,换一身皮回来。”
“嗯?西域?”
邵稹颔首,脸上的神色变得认真:“我想和宁儿有个将来,总得挣个清白名声。听说安西四镇在招纳西域的汉人,可安家落籍,去试试,若是成事,什么都好说。”
萧云卿想了想,道:“确是个不错的主意,不过我劝你早些去。”
“为何?”
“西域本是不宁之地,突厥人、吐蕃人时常来争,各部朝秦暮楚,你想落籍,总要安宁时才好。且长安也并非宜久居之地,我听说,剑州府已经去剑南剿了匪。”
邵稹讶然:“剑南?可有消息?”
萧云卿摇头:“细处我不知,只听闻有几个匪首被生擒了。”说着,他神色严肃,“他们若供出你,可不是好事。”
邵稹沉吟,道:“无妨。我在山上言行谨慎,名字、身世都是假的。宁儿那是被捉住,也不曾让他们知晓真名与身世,之后一路的过所也是赝造,他们就算想查也查不到。”
萧云卿点头,却道:“还是要谨慎,听我一言,无事别让宁儿出门。”
邵稹不解:“我比她招人恨多了,怎不是我。”
萧云卿眨眨眼:“她比你好看。”
邵稹抓起酒杯就朝他掷去。
夜里,邵稹仍想着萧云卿的话。
西域,安西……可想着想着,他又想到了宁儿。
她在做什么?邵稹心痒痒的,朝窗外望去,夜色如水,星光满天,他犹豫了一会,按捺不住,走了出去。
宁儿的屋里亮着灯,似乎还未歇息。邵稹站立片刻,敲敲门:“宁儿。”
屋里传来宁儿的答应声。
“睡了么?”邵稹问。
话音才落,只听门闩响动,宁儿打开门来。
邵稹看着她,有些不自然地笑笑。
“还未睡?”他问。
宁儿偏头望望天空,道:“还早呀。”
也是。邵稹觉得自己近来爱说废话。他深吸口气,低头看着她:“宁儿,我睡不着,进去与你说说话好么?”
宁儿的脸上泛起红晕,笑笑:“嗯。”说罢,让他进屋。
新租的房子,室内陈设之物十分简单。邵稹虽然先前来过许多次,可是此时,却与以往不同,揣着小心,竟有些入人闺房的神秘之感。
未几,他忽而见宁儿的榻上,她的行李包袱摊了开来,钱财首饰都摆在上面。
“你在做什么?”邵稹讶然问道。
宁儿有些不好意思,瞅瞅他,道:“在数钱。”
“数钱?”邵稹不解。
“嗯。”宁儿走过去,道,“我明日想去买些米面和佐料,做蜜糕试试。”
邵稹想起她白日里说的话,愕然:“你真要做蜜糕来卖?”
宁儿颔首:“我想了许久,做这个也许最好。”
邵稹一哂,道:“你以为街上那些妇人为何要去卖蜜糕,都是为了家中生计。每日起早贪黑,把人累死也未必赚得许多钱,你是官宦家的女儿,做不得这些。”
宁儿皱皱眉,道:“为何做不得?稹郎,你也是官宦家的子弟,一衣一饭却是双手挣来。”
邵稹哭笑不得:“我是男子,你如何与我比得?”
“男子女子又如何?”宁儿皱皱眉,“稹郎,你的钱不是白来的,我手足俱全,不能什么都让你来。”
可你就算卖上五年蜜糕,也未必能赚到我的钱。邵稹心里默默道,却怕打击她,没说出口。
“我怎么不能养你。”邵稹不以为然,“你都答应嫁给我了,男主外女主内,你待在家里便是。”
宁儿的脸“唰”地红透。
“那……那不一样。”她却不让步,嗫嚅道,“我们……嗯,我们还未成亲。”
邵稹的脸也有些热,心里却是甜甜的。
“没成亲你也答应了。”他死皮赖脸,“反正我们如今也有了家,就当是提前过日子。”
宁儿张张口,发现自己辩不过他,却还是想坚持。
她咬咬唇,哀求地望着他:“稹郎,我每日在家也是无事,你就让我试试吧……”
邵稹:“……”
他发现自己对宁儿这个模样,毫无抵御能力,心像冰块遇了火,瞬间溃得没了形。
“稹郎……”宁儿目光盈盈,眼圈微微发红。
邵稹仰头望着房梁,长叹一声。
“你要试,便去试好了。”他终于道,“可是先说好了,长安不比成都,地大人杂,你不可随便出门。”
“不出门怎么卖?”宁儿嘟哝。
“到时让小娇去卖。”
宁儿望着邵稹,还想再争辩争辩,却见他一副铁面无私的样子,还是把话咽回肚子里。
邵稹见她没再反驳,松了口气,笑笑:“就这么说定了,天色不早,歇息吧。”
宁儿点点头。
邵稹朝屋外走去,才出门槛,忽而停住:“是了。”
“嗯?”宁儿手扶着门,抬头看他。
邵稹回头,一脸懊悔:“我忘了正事。”
宁儿眨眨眼睛,疑惑地问:“什么正事?”
邵稹注视着她,微笑,低低道:“白日在那马厩里,还未做完的事。”
宁儿的心一撞,红晕涨满脸庞。她望着邵稹,只见那双眸深邃而灼热,注视下,心跳得愈加快。
二人近在咫尺,邵稹的脸渐渐贴近。宁儿以为他要抱一抱自己,却听邵稹道:“你……把眼睛闭上。”
宁儿不解,听话地闭上眼睛。
黑暗中,能听到自己的心跳,过不久,大概还能听到他的……唇上忽而贴来一个温热的东西,柔软,陌生,带着邵稹的气息。
宁儿猛然睁开眼,邵稹的脸就在眼前,停留片刻,离开。
光照昏暗,二人脸上炽热的红潮却清清楚楚。
宁儿怔怔的,过了会,用手指摸摸自己的嘴唇:“稹郎……你……你是亲了我的唇么?”
邵稹低笑:“嗯。”
宁儿泫然欲泣,着急道:“可是……可是会怀孕的!”
28。蜜糕(上)
“怀……怀孕?!”邵稹懵然。
她却不像说谎的模样,用力点头;眼圈红红。
“你听谁说的?”邵稹疑惑地问。
“我母亲;”宁儿耳根发烫;小声道;“我以前爬墙;见到邻居家的郎君和新妇在树下……嗯,亲嘴。就去问母亲他们为何要这样。母亲说这样才会有孩子。果然过了不久,那新妇就有了孩子。”说着,她的眼圈更加红,“稹郎;若是怀孕,我等岂不是未婚生子……算私奔么?”
邵稹啼笑皆非。
他很想去杜夫人坟前问问;她到底都给宁儿教了些什么。
“宁儿……”邵稹挠挠头;感到有些力不从心,“不会怀孕的。”
“嗯?”宁儿诧异地看他。
“怀孕要做更多……”邵稹有些结巴,“你母亲未告诉你,除了亲嘴唇,还要睡在一起。”这话出来,他忽然觉得有哪里不妥。
果然,宁儿神色一变:“可我们也睡在一起了!”
“不是那样!”邵稹急忙道,“我们那时,谁也没碰谁,可要想怀孕,还要……嗯,你明白么?”
宁儿疑惑地看他,眼睛眨了眨,一脸不解。
邵稹面红耳赤,却觉得自己有必要担起教化的重任,耐心道:“你见过牲畜交尾么?”
宁儿茫然,道:“只见过猫打架。”
“怎么打?”
“一只骑在另一只上面……”
“就是如此。”邵稹笃定地说:“人也要那样。”
宁儿愣住,想象了一下,把猫换成两个人,忽而觉得滑稽得很,想笑;可当她把那两人安上自己和邵稹的脸,却忽而感到耳根烧得厉害。
邵稹见她神色变幻不定,小心地问:“明白了么?”
宁儿满面羞窘,点点头。
邵稹看着她的模样,心中好笑又 ,忍不住把手放在宁儿的肩上,微微低头。
宁儿一惊,想躲开,
邵稹忙道:“不亲嘴!”宁儿顿住,他轻轻地在她额间落下一吻。
那触感又轻又软,呼吸间传来邵稹身上的气息,宁儿并不觉得排斥,反而……嗯,很舒服。脸蒸腾着热气,她抬眼望向邵稹,见他挂着温和的笑意,目光深深。
“去睡吧。”他说。
宁儿有些怔怔,应一声,看着邵稹对她笑笑,把门关上了:“勿忘了闩门。”未几,传来离开的脚步声。
脸仍然发烫,宁儿转身,心笃笃跳着,摸摸额间。
方才那个吻的触感似乎仍有残留,就像从前自己偷偷用母亲的胭脂在眉间描花钿。
情人之间原来可以做这样的事呀,她心道,真好……
邵稹要到东市的那户富人家里做武师,第二日,他早早地起身。
宁儿的房门紧闭着,小娇已经在厨房里忙活开了,蒸气腾腾。邵稹出门,到坊中买了蒸饼回来,才进门,却发现宁儿站在了院子里。
“怎么起这么早?”邵稹讶然。
宁儿脸上仍残存着睡意, 眼睛,道:“我以为你今日要早早出门,便赶着起来了……”
邵稹哂然,却不禁温柔浅笑。
“坊门还未开,我要走也出不去。”他说着,拉过宁儿的手,在石墩上坐下。小娇把粥盛出来,三人一道用早膳。
邵稹看着宁儿,她低头慢慢地吹着粥上的热气,皮肤映着晨曦,泛着晶莹的微光。
他想起昨夜的事,不禁又觉得好笑起来。
宁儿发现了异状,抬眼,见他笑眼弯弯瞅着自己,未几,也忽然明白过来。
红晕爬上脸颊,宁儿恼羞成怒,瞪着他:“不许笑。”
邵稹忍住,脸绷得辛苦:“不笑,不笑!”说着,打岔地给她碗里再添些粥,“多吃些。”
小娇不明所以,看看他们,满面疑惑。
市鼓响起,坊门开了。邵稹临走前,将两片金叶子递给宁儿:“你那点钱买米面不够,这些你拿着。”
宁儿一看,不肯接:“不够就少买些,够的。”
邵稹料到她会这样,道:“你既然想赚钱,便该想得正经些。做生意,本钱是重头,不肯下本钱哪来的大赚头?就当是我借你的,将来你赚了再还我。”
宁儿犹豫再三,觉得邵稹的话有些道理,终于接过来。
“嗯,我会写契书。”宁儿道。
邵稹无语,却知道宁儿的性子如此,非一时拗得过来。
“好。”他笑笑,敷衍道,“我回来再说。”说罢,不等她接话,牵着马出了门。
宁儿昨夜里还未钱财不够烦恼,还打起了卖首饰的主意,如今忽而有了钱,她干劲十足。
邵稹走后,宁儿便戴上粒Ю耄判〗砍雒湃ァ�
他们住的归义坊不算大,可坊中的店家却是货物齐全。宁儿只想先试试,买了两斤细米粉,再加上蜜糖、油盐和香料,说了家宅和时辰,让店里的人送到宅子里去。天还早,难得出来,宁儿和小娇都是女子心性,打算四处逛逛再回去。
邵稹的没什么衣服,宁儿带了一件他的旧袍子出来,到衣冠铺子里挑了布,让裁缝照着袍子尺寸做新衣。
走了一圈,二人都有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