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圣传(1-9卷136)-第2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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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妪,虽是满脸褶皱,但却显得极为慈祥,深深刻下的笑纹,让她看起来时时刻刻在笑着,手中持着一朵白莲花,却是接近凋零了。望着花承赞的目光,也甚是温和,仿佛望着自己的儿孙似的。
花承赞却感到一股近乎窒息的压迫感,凭空转折,向后一跃。几个男女,不知何时,立在他的身后,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脸上却都是笑着。
不是冷笑奸笑,更不是虚伪的假笑,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欢喜。仿佛世间的一切阳光白云,都是如此的令人心怡。
一股寒气从头顶灌下,直到脚底,这几个人物,除了那白发老妪外,其他都是耳熟能详,每一位在鹰狼卫中,开出的功勋,都是天价,白莲教仅剩下的几位坛主,尽皆汇聚于此。
钱容芷恭恭敬敬的下拜道:“弟子钱容芷恭迎圣母驾临,恭迎诸位坛主大驾。”
花承赞心神大震,果不其然,这老妪便是白莲圣母,只是在传闻,她不是个中年女子吗?
“快起来吧,不必闹这些虚礼,还要谢谢你为老身开门,倒叫你担了不小的风险。”
“为圣母分忧,是属下份内的事。”
“此人是何人?”
“他名为花承赞,是赤狼统领,素受顾雁影信赖。”
听到顾雁影三个字,白莲圣母才仔细打量了花承赞一眼:“果然是个难得的美男子,老身若再年轻些,怕也要动心,追随在那个不识人生妙谛的顾雁影麾下,实在是明珠暗投了。”
花承赞心知此番怕是不能幸免,笑道:“可惜我不喜欢老太婆。”
“是吗?那你看这样如何?”白莲圣母听闻此言,也不着恼,身上起了一种惊人变化,脸上的皱纹一点点辗平,干瘪的嘴唇,渐渐变得红润,满头白发更是变成三千青丝,肌肤更是如雪白皙,转眼间,化作一个美丽少女,手中所持的白莲,亦重回生机,回到将绽未绽的状态。
白莲圣母用黄莺啼鸣般的清亮声音道:“我虽有时显得老些,但总归还是个人,他也在名单上吗?”
钱容芷道:“是!”
“那将他带回去,晓之大义,能为白莲教的一员吧!”
还没看清白莲圣母如何出手,花承赞没有任何抵抗地倒在地上,虽然意识清醒,但却调动不了一根指头,运用不了一丝真气。
他心中莫名升起一个念头,这便是我与她的差距吗?
白莲圣母留下一位坛主看守法阵,便直取争鸣岛。其余坛主则各带坛下教徒,去往各家各岛,搜集资源,寻找“名单”上的人。
而那张名单,正是出自钱容芷之手,记录各家天资卓越的弟子。
白莲教屡次与鹰狼卫交锋,弟子损失惨重,而且被定性为“邪教”,受到各方各面的打压,几乎断绝了香火传承,此番计划,便是为了解决这个问题。
这张“名单”将会为白莲教补充新的血液,特别是花承赞这样的十层炼气士,只要“哓之大义”,再出几位坛主,不是什么难事。
而“名单”之外者,尽要洗净罪孽,往生极乐。
百家经院中,最擅战的家主,尽去围剿黑莲坛主,剩下的却又怎是白莲圣母的对手,此战从一开始,便注定了结局。
古风城上,各家家主听完了黑莲坛主的言语,全都骇然,对于百家经院来说,最重要正是这些精挑细选,慢慢培养起来的优秀弟子。
一旦有所损失,整个清河府都要元气大伤,更可怕的是,这些人,在将来很可成会成为敌人。传闻白莲圣母,能将教义强行灌输进修行者脑中,将之变为同党。
王朴实终于明白了他计划最大的漏洞所在,如果钱容芷真的面见了白莲圣母,那定然也被灌输了教义,什么利弊得失的考量都不存在了,哪怕是为白莲圣母死,也在所不惜,眼前的黑莲坛主,正是活生生的例子。
黑莲坛主道:“是要回去救援,还是留在这里斩杀在下,盼诸位早做决断,首鼠两端,非是明智之人。”
“我先斩了你这个孽障!”一念大师一声狮吼,禅杖焕发出金光万丈,向黑莲击下。
竹林庭院中,花承赞艰难地蠕动嘴唇,不解地望着钱容芷:“你为何要这样做?难道你真被白莲教控制了思想。”
“我说了,是身不由己。”钱容芷叹息,如果可以,她宁愿寻找机遇,一点点的增强实力,而不是涉身于这样危险的倾轧斗争中。左右逢源没那么容易,一个小小的炼气士,再怎么机关算尽,也需要一些运气才能活下去,而她向来只赌必胜之局,最讨厌的便是运气。
现在她做完了所能做的一切,却只能等待命运的判决了,因为这一次,她不再是棋手,而是棋子,而且是双方都在动的棋子,其中的险恶与无奈,不足与外人道哉。
现在,唯有等另一个棋手现身了。
一只白色的靴子,重重踩在莲花之上,还用力碾了一碾。纵然天雷轰击也难以撼动的白莲花,瞬间零落成泥碾作尘。
靴子上绣着精美的银线,扭曲成一个玄奥的符文,倒在地上的花承赞,一眼便看出这是一件法器,努力往上望去。
一袭潇洒白衣,绣着羽翼,来人的面孔在阳光的斜射下,显得有些模糊,但嘴角的笑容,却永远清晰而深刻。
钱容芷立刻起身,有些疲倦地向着靴子的主人行礼道:“属下钱容芷,恭候大统领多时了。”
花承赞恍然,原来如此!在钱容芷完成试炼任务之后,他按照规矩,带她去如意郡面见了这位,他们私下相谈过,这一切的因由,便是源自于此吧!
留下的白莲教坛主,却是脸色大变,这个身影,对每一个白莲教徒来说,都太过熟悉了,几乎不再白莲圣母之下。立刻施展遁法,一眨眼,他的身形已在百丈之外,远远离开了法阵。
玉骨折扇,陡然张开,她信手一挥,那坛主感觉一阵微风拂过身侧,大叫一声:“圣母,快走!”身躯忽然从中断成两截。
竹林沉静片刻,哗啦啦的从中折断,从天空望下去,云虚岛上的林海上,忽然出现了一个整齐的扇面。
“白莲,将军了!”
“顾雁影!”
白莲圣母蓦然回首,云虚岛上,灵光冲天而起,龙蛇大阵重新开始运作,她破阵而入,却变成了困于阵中。
这是怎么回事,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经她灌输教义的钱容芷,是不可能背叛的!
顾雁影拍拍钱容芷的肩膀,以为嘉许。凭炼气士的修为,能在白莲圣母的“清涟濯心术”下,保持本心的人,实在是少见,这样的难得的契机,当然不能不利用一下。
不知何时,一群白衣修士出现在竹林中,默立于她身后,等待她的命令。
她并指如刀,轻轻一挥。
“诺!”
清风拂动莲花。
古风城中,一片废墟,钱家府邸,已成尘土。
唯有栽种黑莲的池塘,还是维持着原貌,鲤鱼悠游其间,倒影出李青山皱眉沉思的容颜。
李青山立在池塘边,思绪万千。
世事如棋,孰人掌握。
第064章 龙套甲
战斗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而且是一片倒,一群家主在这里,若还压不住一个坛主,那才是滑天下之大稽。
战斗进行到最激烈的时候,黑莲坛主已然准备做拼死一击,拉一两个家主垫背,却似感觉到了什么,亲手斩断黑莲,从黑莲生出的莲蓬中摘去了(文*冇*人-冇…书-屋-。电子书)一颗莲子,说了声,我的定数未至,便杳然而去。
各家家主怕被他临死一击所伤,俱都散开,却给他留出一线生机。
邋遢道人与麻布衣联手前去追杀,黑莲坛主虽然逃脱,但是亲手斩断本命法器,受创非轻,只要找到他,便可断绝他这最后一线生机。
由二人追杀,最为合适,其他家主回援百家经院。
李青山初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感到一阵茫然罢了,这场大战由他而起,但其中隐含的一切,他都是茫然未知。
还是韩琼枝极度不满的向韩安军询问,他才大概弄清楚了来龙去脉。
如果这算是鹰狼卫与白莲教的博弈,或者说是顾雁影的一盘大棋,那他所起的作用,大概连一颗棋子都算不上。
因为双方都清楚,这个任务,不过是个象征意义的导火索,根本不是事情的关键,甚至连他和韩琼枝来执行这个任务,都纯属偶然。若是花承赞心念一转,说不定就是另两个鹰狼卫前来,甚至不必有任何人前来。
也无所谓牺牲或者冒险,他们并非被当作诱饵或者弃子来使用。王朴实怎么也不会拿韩安军的女儿,法家的次席来当牺牲品。
各家家主们,在黑幕张开的时候,便出现了。之所以没有立即出手,除了想等黑莲完全栽种,更多的缘由,是韩安军想给自家女儿一些考验,看看她的表现。他相信,这种经历,对于没遭受过太大挫折的韩琼枝来说,将是一笔宝贵的财富。
一群家主在侧,怎也不可能亲眼看着他们被杀,黑莲坛主若真的动手,各家家主自有办法保住他们。
韩安军走后,韩琼枝对此自然是破口大骂,李青山却沉默了,原来他所承担的最大风险,是当着众家主的面,变成妖怪。
后怕之余,却觉有一股郁气横于胸中,不吐不快,比起这种情况,他倒宁可变了妖身。与黑莲坛主来一场生死决战。
韩琼枝没太多心思,大概这样的“考验”也经历过不止一次,骂过之后,就不放在心上,见李青山独立于池塘边,反倒有些奇怪。
上前道:“你怎么了?是在担心小安吗?她没什么事。”韩安军将一切告知她,还是在回到百家经院之后,通过灵器传音。
李青山自嘲一笑:“这段时间在百家经院出了不少风头,倒真将自己当成个人物了!”
如果是被欺负,他可以卧薪尝胆,等待报仇之机。如果是被利用,亦可以找到利用他的人,讨一个说法,但现在是满腔不平,却找不到一个回击的对手。
黑莲坛主对他客气得很,那可以说是涵养高或者神经病,但最根本的原因是,他李青山不算什么,你说我今天会死,好,说不定真的会死。闲谈几句,感觉家主们忍不住要出手了,便道:“你先走吧,我等的人来了。”
王朴实的想法只怕更是简单,我让你执行一个没有任何危险的任务,你还有什么不满,你觉得我应该提前告知你?凭什么?
再往上说,顾雁影根本就不知道他来执行这个任务了,王朴实都只是棋子罢了。
仿佛李青山正充满主人公意识的时候,有人跑出来,清楚的告知他,你只是配角,不,连配角都算不上,只是跑龙套的鹰狼卫甲。
鹰狼卫乙,哦不,是韩琼枝问道:“你怎么了?”
李青山道:“女人很难懂的。”这是一个男人的壮阔野心与残酷现实之间的搏斗,大概梦越美,被叫醒的时候就越痛苦吧!
韩琼枝一瞪眼睛,平生最恨别人拿她是女人说事,但想到李青山不惜生命,为她争出一线生机的情形,目光又柔和起来。
“男人了不起吗?得意起来,就仿佛无所不能,一旦失意,就连个娘们儿都不如,脸上还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心里已经认输投降了。”
“你是在说花承赞吗?”
“你怎么知道?”韩琼枝一愣。
李青山哈哈一笑:“平时看不出来,你倒也有几分可爱嘛!”
韩琼枝脸色大红,捏着拳头道:“我看你也只有打架喝酒的时候,有点气势。”望着李青山那张可恶的笑脸,恨不得一拳打过去。
相视一笑,二人都觉得彼此亲近了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