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之夏 网王-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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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前这个精明的女人就是我的姐姐,我独一无二的姐姐,我那从小最疼爱我的姐姐――佐伯美弥子。(美弥子的罗马音:Mikayo)
从小时候起,我就一直处在姐姐的强权保护下。
很奇怪吧。不论怎么看,都应该是男孩子来保护女孩子的,可是我却是被照料的那一个。
父亲的工作很忙,工程师这个头衔总是让他不得清闲。而妈妈的身体并不太好,所以这个家,自我记事以来,就有一半是由姐姐承担的。
姐姐是个要强的人,平时看上去一脸温和,但是我很清楚她内心深处的火山。一旦被激怒就会完全爆发,尤其是遇到跟我有关的事情。
我还记得上次那个企图半路打劫我的男人被她直接打进了医院,这决不仅仅是因为姐姐曾经是国中社团的空手道主将,多半也为了我那只受伤的左手。
只是小小的擦伤,半路来接我的姐姐看到之后却暴走了。
那便是我印象中最恐怖的姐姐。
现在他,应该出院了吧。
算了,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现在的姐姐,是正在准备升学考试的考生。来年能否上东大,就全看这一年的努力了。所以我平时都很小心地没有打扰她。我可不想让姐姐分心,姐姐也一定不想让父母失望啊。所以我这个做弟弟的,就尽我所能地支持她吧。
只是没有想到,今天姐姐居然主动找上门来。
出了什么事呢?我小心地猜测着,难道是恋爱烦恼吧?
呜,我这个想法可不能让她看穿啊。不然非被她瞪成雕塑不可。
“最近,都还好吧?虎次郎?”姐姐微微斜着头看我,只是那眼神总让我觉得自己像是欺瞒了她的罪人。
“嗯。”我点点头,完全地实话实说。
姐姐却是没有放松的模样,她牢牢地盯着我,从上看到下。良久,她开口,“虎次郎,你没有事情藏着吧?”
“绝对没有。”我再次坚定不移地奉行一个真理主义。
因为我没有什么东西需要隐藏的。
她的声调还是一样的平稳,只是平添了几分威胁的气息。
“嘛。那最近在游乐场出没的女孩是谁呢?”
姐姐收敛了温和的笑容,显露出女王的架势。
我有样学样地跟着姐姐笑了,虽然背已经凉透了。
姐姐她,按照童年玩伴的说法,就是恋弟情结严重到极品境界的女人。
其实这样说也不太准确,在我看来,她是保护欲极强的人。
她习惯了去保护别人,所以她从来都不允许她身边的人受到伤害。
尤其是,感情方面的伤痛。
身体上的伤口总会有痊愈的一天,但是心上的伤口却极难复原。
姐姐她,曾经有过一次恋爱。
唯一的一次。
在我还不懂喜欢的时候,她就开始了牵手。
当我开始明白爱的时候,她已经结束了拥抱。
我从来都没有见过哭成那样的姐姐,我也是第一次明白泣不成声的真正含义。
也许就是这样,姐姐对我的感情问题相当敏感。
每次有个什么风吹草动她就如临大敌,一副准备抗战的模样。
我也理解她的做法,她只是不想我受伤。
因为我是她唯一的弟弟。
珍珠(二)
我不知道姐姐是从哪里得知这个情报的,但是现在的首要目的是解释我和白河之间的关系。
嗯,普通的朋友关系。
我的心里悄悄流动过微风,顺着风我轻轻开口,“她啊,普通朋友啦。”
“真的?”姐姐仰首看我,危险的仰视角度啊。
“真的真的。”我认真点头。
是的,她不过是我萍水相逢的女孩。
她是一个有秘密的人,因为好奇心我走近了她,但是也仅限于此了。
对她的好,对她的亲切,都是我的习惯。
因为她,有点像我童年最好的玩伴。
同样是笑起来很好看的人,虽然她的笑颜,更多了一份伤怀,两份可爱。
“虎次郎啊。”姐姐忽然凑近我,像我年幼时她常做的一般,温柔地拍拍我的头。
她的眼神中有着无法言喻的浓郁隐语,我解读不了。
“虎次郎一直都是个很温柔的好小孩。”
“呃?”姐姐的话总是让我猜不透逻辑。
“只是温柔也要有限度。否则,小心把自己陷进去啊。”
我决定继续眩晕好了。这个话题是从地球跳到月亮的吗?
姐姐却只是笑着,整个儿一COS我那童年玩伴的标准微笑。
但是为什么姐姐给我的效果就是满点的杀伤力啊?
后来的生活依然安稳地前进,我在六角网球部的训练也照旧继续。
跟前辈练球,偶尔指导后辈,间或和树客串一把双打的感觉,我只觉得这就是我的人生,属于佐伯虎次郎的青春。
有时我会想起她,那个迷一般出现在我们身边的女孩。白河她,很久没来了吧。
她在别人最猝不及防的时刻来临,停留然后离开,如是而已。
她仿若是随海洋之风而降落的风筝,现在再一次随着风远行了。
那天我送给她的贝壳,她有好好收藏吗?
但下一秒我就摇摇头,笑自己别傻了。
现在的孩子哪里会稀罕这个东西。
女孩子啊,喜欢蕾丝洋娃娃和闪光发卡都来不及,哪里会在意这样的小东西呢?
后来就有一天,双胞胎忽然在部活室里跳着闹着。
“哇哇,是她呢。”
“她上电视了呢。”
“吃冰激凌的样子呀。”
“哇,好可爱好可爱。”
这两个家伙,又在偷偷用电视看什么演唱组合的节目吧。我没好气地从柜子里翻找着毛巾,“喂,你们也稍稍收敛吧。”
可是他们没有理睬我,只是继续蹲在电视前。
他们两个如果加入专业偷拍小队一定大有发展前景,我好笑地想着,擦干头发上的汗水。
就在我刚要出门的时候,他们忽然叫住了我。
“佐伯,白河上电视了。”律很平静地告诉我
“哇,还在吃冰激凌呢?可爱呢。”淳却是轻轻地笑着,一脸诡异。
我硬生生僵住,扭头。这么说,刚才他们一直都在看却没有告诉我了。
突然觉得心头不乐,我转身就向电视走去,挡在我前面的却是默契十足的双胞胎。
“亮,淳,让开!我 看 不 见!”
但是他们却异口同声道,“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载,要从此路过,留下买路财。”
我现在真的非常怀疑天根光的不良冷笑话就是被他们教出来的。
等到我突破他们的封锁线扑到电视机面前时,节目早就换台了。
我瞪两兄弟一眼,却没有办法。
只是在回家的路上,我越走越慢,越走越慢,终于止步。
我不说话地站在这里,远处的潮汐声隐约可闻。
阳光已然暗淡,路灯唰地一声整齐照亮水泥道路。
空气里侵染黄昏的灯火,谁家飘来好闻的饭菜香。
迎面吹来的风忽然剧烈,我回过神来,深深吸一口气。
内心有柔弱却让人疼痒的东西在无声生长,我无法不在意,也无法抗拒。
这天回家以后,我像往日一般和家人聊天吃饭。
只是当我接触到姐姐的眼神时,我忽然有一点明白姐姐说过的话。
别把自己陷进温柔的陷阱。
可是假如我只是失足掉进去,那我还可以爬出来吧。
我是不讨厌她,可是并不代表我就喜欢她啊。姐姐也未免担心过头了吧。
我有些赌气地闪躲过姐姐的注视,埋头大口吃饭。
只是到了星星出没的夜里,当时间的流逝成为静谧的魔法时,我的思绪依然无法停止。
喜欢吗?喜欢吗?喜欢吗?
我睁着眼睛想着和她的偶遇,相识,还有牵手。
掰指头算算时间,总共也没超过多少小时。
那只是朋友的喜欢吧?男女之间的爱情,对于我来说还太过遥远。
想到这一点,我安心地睡了。
随着白河从我身边的渐渐淡出,我也渐渐地将有关她的记忆收藏在时光中。
夏花灿烂,阳光明亮。不知不觉间,千叶县的地方赛到了一决高下的关键时刻。
这并不是决赛,但是对方一直以来都是我们六角中学的老对手。
这个周末,我们都期待了很久。我看得出来,大家都很紧张,但更多的是兴奋。
老爷爷安排给我的位置是单打三。
如果前面两个双打都顺利的话,那么决胜的关键就在我手中了。
好一个特等席位。
我握紧球拍,微微地笑着。
然后我闭着眼,感觉从身体旁流过的一切,风,声音,味道,还有人。
冥冥之中,是谁在骚动中安静地靠近。
下意识地,我感到身体在阳光中颤抖。不是因为压力,也不是因为那突然靠近的温度。
只是因为那是一颗照亮黑夜的星。
“小虎。”
我慢慢睁开眼,恍惚间我以为看到了幻觉。
她笑着站在我面前,伸手在我面前摇摇,“比赛加油哦。”
“嗯。”我看着地面点头,视线从她的脸上一滑而过。
该怎么形容我睁开眼看到的景色:那仿佛是一个走出黑暗的旅人正提着温暖晕黄的灯,浅笑吟吟。
那场比赛最后由我收场,一个圆满的句号。
虽然等待我们的还有更多的比赛和更强的对手,但是现在,就让我们庆祝吧。
“白河也一起来嘛。”
“是啊是啊,白河。”
双胞胎又开始了拉人行动。这两家伙,平时还老说我拐卖人口其实做得比我过分得多。
只是白河还是笑着,虽然是半分苦笑,但是脸上却包容着些微宠溺。
分外刺眼。
我揉揉眼睛,移开视线看向远方。
心口那块正在生长的柔软东西,为什么会磨出了浅浅的伤疤。
只是这次见面后,再见却是拉长了一个夏天的距离。
在这段时间中,我依然还是那个佐伯虎次郎。
虽然不会没心没肺地笑着,但是我并不觉得生活有多大的变化。
唯一例外的是,在心中渐渐勒出血的痛。
孤独或寂寞都不足以形容,伤痛或残缺又过了火。
只是未名的青涩,渐渐在日光中酿出了苦味。
终于有一天,姐姐丢下课本把我拖了出去。
当海浪冲洗着海岸线时,我和她脱光鞋子走过沙滩,就像我们小时候常做的一样。
“还记得吗?”姐姐忽然蹲下,“那时你吵着说要吃贝壳,结果牙齿差点被蹦掉。”
“那种事情姐姐还记得啊。”我也蹲了下来,手埋进海水,轻柔的波浪像恋人般爱抚过肌肤。
只是,我不自觉地觉得白河手心的触感要更加地好。
“当然了啊。虎次郎的事情我都记得啊。”姐姐笑着说,甚至带有几分骄傲。
姐姐也伸手探进海水中,手指划出一个又一个圆圈。
“一直以来,虎次郎都是很温柔很懂事的小孩,从不给我添麻烦。”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别过头,以前被姐姐这样说还好,现在还被说总觉得难为情。
“但是温柔也是有界限的。”姐姐别过头,直直地盯着我,“有时候,温柔是会蒙蔽眼睛的黑夜。喂,你现在看到了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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