绯色倾城(gl)-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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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雪衣无可奈何地笑了笑,她自己也不过十七岁而已,从未想过这么早就能收得一个小徒儿。颇有成就感的同时也忧心自己学识浅薄、道行不够。对这唯一的小徒儿自然是尽心尽力,宠爱又多于严苛。。。“为师看你就是好几夜没有睡好,要是有什么照顾不周的地方,或是有什么心事郁结就告诉我。你哪怕是对别人都拒之千里,也必须信任我!在我面前不许有事憋在心里,懂了么?”
“是。。。”慕绯仍低着头,真诚的话语让她如沐春风,感动的泪水又在眼眶里兜兜转转,险些又哭了出来。
南雪衣轻叹着摇摇头,忽的素手一抬为慕绯整理她凌乱的襟扣,慕绯耷拉着脑袋捧紧了胸前的书,皱紧了眉头似乎在努力回想那书里的内容,生怕南雪衣下一刻就要开口考验。南雪衣见她这副纠结的样子也就放弃了为难的念头,习惯性地揉了揉慕绯头顶的狐狸毛帽子,笑着抬起她的下巴:“过来,先见过你的师兄师姐吧。”
慕绯终于抬起头来,一一走到那年纪稍长的三人面前,淡淡地唤了声:“师兄,师姐。”
负剑而立的少年甚是尴尬,本想避开慕绯却又禁不住多看了她几眼。上次与这小娃儿“不打不相识”的惨痛教训还历历在目,闹了一场出家风波之后竟被二师父带回来收入门下,大有精心栽培之势!于是龙阳再也不敢小看她,甚至连看都不敢看这身体渐渐恢复面色红润,愈加精致水灵的小丫头了!
“师妹。”他弱弱地应了一声,僵硬的俊脸努力挤出了笑容。而另一个白衫少女,三师姐玄璎则一直面带亲切笑容。二师姐宫凌绷着一张冷脸,雪亮的眼神在龙阳和慕绯之间游离兜转,当她发现龙阳竟有些怕慕绯的时候,不禁替自己的师兄抱不平,对上次的事情有些难以释怀。
瞧这对儿师徒啊,一个穿着狐裘大衣,一个戴着狐毛帽子,站在一起时有种说不出的默契。宫凌心中不解,素来对铸剑以外的事不闻不问、性子清冷淡漠的二师父怎么会对这个来历不明的小鬼如此照应呢?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命里有缘”?宫凌冷冷瞥了慕绯一眼,打心眼里不喜欢她,却也忌惮着南雪衣的威势不能表现出来。
“龙阳。”南雪衣的声音在这时打破师兄妹几人彼此打量的沉默,“我哥是铁了心不过来看看了?”
“呃——”龙阳犹豫了半晌,还是一五一十地转述了南少卿的话:“师父说他一人顶着庄里大大小小的事分不开身,既然二师父执意收慕绯全权负责她的一切,他说。。。相信二师父自己能把慕绯教好,不用他插手教,也不用慕绯认他做大师父。还说什么两不相欠,生死由命之类的。。。”
“呵。。。”南雪衣冷哼一声,她其实根本不需要南少卿插手与她一起教绯儿,只不过那好几本记载着“武当剑法”和南家自创剑法精髓所在的剑谱,自她学成之后就一直被南少卿保管藏匿着。如今她遣龙阳去试探哥哥是否愿意交出剑谱,得到的却是这样的答案!她教慕绯铸剑术自然是没有问题,可若是慕绯想学剑法,她就只能凭着记忆来教了。。。
望着慕绯那懵懂纯澈、充满期盼的目光,南雪衣心中暗暗发誓,她就不信缺了那几本剑谱在手,她就当不了这个师父!
“走吧绯儿!”南雪衣牵起她的手走入那红光泛泛的窑洞,眸光清冽流转,素衣翩跹似雪,竟有了一种浑然天成的美艳与执着:“为师这就带你进工坊学习铸剑,按照门规,待你有了作品呈上,为师就教你用剑!”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逮到机会让女皇和公主出来露脸了,嘿嘿~~
绯儿十岁的事情写完以后就会直接跳到14岁,大家千万别嫌慢啊
JJ不知道要抽到什么时候,昨天把我的字数抽成14W,今天我的封面好像都抽没了= =
啊啊啊~~大家能看到小说封面吗?
☆、第十一章 工坊 。。。
跟随南雪衣踏入铸剑工坊的那一刻起,慕绯就被眼前的一切震撼得几乎屏住了呼吸。她这才发现,铸剑山庄繁华的外表下真正的精髓所在。她步入的不是一个普通的巨型窑洞,而是支撑整个山庄命运的心脏。。。
火光照亮了通往工坊中心的狭窄石道,仿佛进入的是一个燃烧的巨大熔炉。热浪扑面而来,慕绯紧紧跟着南雪衣和三个师兄师姐往里走。终于,在南雪衣引领着她们踏过第三道石门时,各种嘈杂的人声、吆喝声、锻造声和烈火焚烧、淬剑冷却的咝咝声在瞬间笼罩了整个幽闭的空间。。。
忽然开阔的视野里,来往不绝的都是赤着上身、举着锤子敲铁锻打的铸剑工匠,和手推小车在一个接一个的小火窑、炼剑台和浇铸池之间不停跑动,运送各阶段成品的“跑工”。
此处再也不是暗道中的黑暗闷热,抬头仰望,有明朗的光线顺着数十个通风□入,颇有坐井观天的奇妙感觉。
“少庄主!”铸剑工匠们瞧见南雪衣的到来,纷纷停下了手里的活儿要作揖行礼。南雪衣只是颔首微笑,稍一抬手示意他们继续工作。慕绯可是真的大开眼界了,目不暇接地看着工坊里“热火朝天”的场面,越随着师父往深处走就越是热得不行,仿佛从冰天动地直跨到了炎炎夏日的三伏天。。。
南雪衣牵着她,只觉手心里握着的那双小手一阵汗湿发烫,知道她定是热得有些熬不住了。停下步子为慕绯脱去了大红小棉袄和一件外衫,替她拿在手上。微凉的指尖拂过慕绯灼烫的小脸儿,安慰的同时亦不忘随时点拨考验:“来习惯了就不会觉得热了。只有来过了工坊,才算真正来到铸剑山庄!绯儿,眼下这些剑台淬池的布置,你可看出了什么玄机?”
“玄机?”慕绯抓了抓一头雪白的狐狸毛,又热得赶紧取下了帽子再也顾不得羞涩。她怀里仍是抱着《刀剑录》、《考工记》和《相剑》这三本著作,可又不能当着师父的面翻书查阅,只得用一双眼拼命看拼命观察。。。
一旁的龙阳、宫凌和玄璎三人也心照不宣地看着慕绯,巴不得二师父早些考倒她,削一削她那心高气傲的小性子。不料慕绯却只思索了半晌,便扯着南雪衣的衣角颇有信心的应答道:
“师父,徒儿猜想这些个火窑、炼剑台和淬剑池都是遵循铸剑的五大工序布置的。首先呢,徒儿猜测这工坊还有另一个特别隐蔽的密道,用来送铸剑的原始材料。比如。。。比如书里记载过的玄铁砂和红铜。那条密道可能就在我们进来时走的那个暗道旁边。之所以要从密道把材料送到工坊中心,徒儿猜想南家铸剑术中独一无二的秘诀可能很大原因就出在原材料上。。。”
“紧接着我们进入了工坊的中心,徒儿发现这些练剑器皿,剑台和剑池的布置好像恰好符合了铸剑工序中泥塑制范、调剂、熔炼、浇铸和成剑加工的顺序排列。在有关古铸剑术的记载里,往往都是一个铸剑师寸步不离熔炉和炼剑台,独自完成整个铸剑过程。而以南家的庞大财力,可以雇佣甚至自己培养铸剑工匠。每个工匠都可以坚守在一个工序上,只有跑工会拖着锻造好的玄铁来回移动。由此推论,铸剑工匠们在自己负责的工序里各有所长,节省了许多时间,就是跑工们会比较辛苦了。”
她话音刚落,龙阳与玄璎面面相觑,连宫凌都禁不住倒吸了一口气。这铸剑山庄之所以能保持高产高质,威震江湖一剑万金难买的玄机还真被她说中了将近八成!可见这小家伙确实有些聪明伶俐,短短几天时间就把铸剑的理论过程烂熟于心,第一次进工坊就能从实物观察中理出头绪,自学能力颇为惊人哪!
慕绯浓密的眉睫扑闪如影,似是极为恳切地等待师父的回应。南雪衣若有所思地看着她,纵使目光依然静若秋水,也掩不住她心中看似细微变化的惊喜与宠溺。。。
“绯儿,你很聪明,会学的很快!”
淡淡的鼓励如雪花飘落,却是掷地有声地在慕绯心中掀动了涟漪,让十岁的小娃儿高兴得有些飘飘然了。
紧接着,南雪衣带她绕过那一个个的炼剑台,亲眼细看宝剑熔炼浇铸的全过程。甚至是身体力行,牵着她站在熊熊火炉旁,那双纤细如玉的手将沉重的打铁锤操在手里,彷如无物一般的轻松自如,砧板上顿时火花四溅:“熔炼的关键在于观察火候,《考工记》中有述,铸金之状,黑浊气竭,青白次之;青白气竭,青气次之,然后可铸。说的就是要观察熔焰的颜色,判断原料中可有残渣未去,可否销炼成熟。”
“。。。铸成的宝剑仅是一个坯形,表面粗糙,需得送入加工坊修冶加工。包括刮削琢磨让剑身光滑平整,以及嵌错装饰,配齐剑具,最后送入开刃台砥砺开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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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雪衣亲手铗着一条约莫三尺长的烧红精铁放入火窑,炉火映红了她清丽绝尘的容颜,额头上渗出了不少细汗。慕绯怔怔看着她娴熟的动作,那是怎样一双巧夺天工的手啊,既能挥剑杀人于无形、又铸得传世名剑,还曾在船头弹得一曲《越人歌》,又曾彻夜不休一针一线地为她做了那顶白狐帽子。。。
师父铸剑时的模样再也不复平日里那个温柔内敛的十七岁少女,那眉宇间一丝不苟的专注和肃然神色,那般年少老成,威风凛凛。慕绯看着她就好像隔着一层无形的冰霜似的,心里的崇拜却是又深了几分。
“绯儿,在想什么?”南雪衣忽然抬起头,脸上的笑意微敛,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极为专注的矜傲与严厉,立刻把慕绯从方才一瞬间的失神中扯了回来。
“师父。。。”慕绯讷讷地绞着小手,咬了咬嘴唇开口道:“你。。。你能不能稍微慢点儿,我,我还没听懂呢!”
南雪衣莞尔:“我知道,可为师现在即使讲的再仔细你也很容易忘记,就连龙阳他们几年前第一次来也是同样的一知半解。反正你要有一个月的时间待在这里历练,亲手做过一次,胜过我教你百次。”
“啊?!”慕绯又惊又恼:“师父,你说我要在这里待一个月?跟他们铸剑吗?”
南雪衣冷然点头,丝毫不给她讨价还价的机会:“没错!你要铸的一样半成的坯形交给我看,不一定要是剑,容易些的匕首飞镖或者是锥形暗器都行,直到铸成通过我的考验。这是本门规矩,若是连一样坯形都做不成,你也不用学剑了。”
“为。。。为什么啊师父?”慕绯看着那些被炉火熏黑了脸,赤膊精壮的工匠师就一脸惶恐:“为什么一定要铸过剑才能学剑啊,徒儿不会呀师父!”
南雪衣放下手中玄铁长身而起,月白色的素缎罗裙亦被炉火映得绯红,一脸正色道:“神者生之体,形者生之具。剑只是器物,如果没有人的气和神驾驭,如果你不用心感受它融入它,这样的剑就是死剑,只是一个冰冷的杀人工具。为师让你先学习铸剑,在这个过程中历练参悟。只有这样你才能明白,手中的剑多么来之不易,才会用心珍惜它。。。”
她说着,袖中剑光一凛,在四个徒儿面前亮出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