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起狂澜-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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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在匈奴怎得不好?干嘛回来?难道就为了看一眼我这个老不死的?!”重仙见他欲言又止,话起问来,听他道,“有些事情还未完结,总是逃不掉的……”
“哪有什么事情逃不掉的……什么杀父之仇,什么恩恩怨怨,说白了,都是过去的事了,你要想想将来,现在,这才是最要紧的,那些个东西,去了,也就去了……傻小子,别烦恼了!”重仙见他不说,也就不去追问,一话劝解,又道,“难得回来,走!做饭去,咱们爷俩儿,今晚喝一杯!”
第六十九节 入狱
京城一别无恙,四时又至深秋,苍红百道,人群匆匆,最是无情的还是岁月。
殊虑立地凤仙居外,这一走近四载,前些日子别去重仙、小猴,他心有眷恋,却不说,那些时日妄若归去少时,只是那人早已不再,而一切,都回不去了。
“断公子快请,四娘虽不在,闻人公子却在里间久候多时了!”来者小厮装扮,不掩一身武艺出众。
殊虑听罢一礼入门,走至花阁,迎面的笑声愉悦,他看去,那人见了他,从楼上飞身而下,还是经年模样,“哈哈!乘风!!咱们一别四年,你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看到你还活着,我就放心了,你家相公呢?!”殊虑听得,揶揄一语打趣,二人石台上坐定,端小厮上茶退离。
“一凌他好得很,倒是东菀宫的事,你可听说了?!”闻人逸为他斟茶一杯,落话苦笑,看定他。
“她是怎么失踪的?!”殊虑知他是要聊起黄婷萱,而他也确是为此而来。
“至断殷琪叛出峨眉,黄少主整个人都变了,莫说你不在,就是你在,很多事情也控制不了……殷天曼急着把她嫁出去,在东菀宫试过比武,结果被她一把火给烧了个精光……这些年她浪迹江湖,几乎与东菀宫划清界限,武艺倒是进步许多……就是人……越来越让人琢磨不透,半年前我在渭城又见到她,她正在追查当年峨眉众徒叛离一案,此事过了这么久,她仍耿耿于怀,可见她自己早已深陷其中……我有些话不能对她讲,又怕她会走了极端……还有你的事……我更是只字未提,就怕她晓得了……会想不通……”闻人逸一语,喃喃话得苦涩,殊虑听罢,只觉憋闷难受,半饷才道出一句,“峨眉的事……你知道多少真相?!”
“闻一凌所言,当初池天南授意,从各大门派中寻觅出高手不少,为的就是收尾己用,峨眉死伤过半,断殷琪为救同门,假意叛出,如今下落不明……此事在江湖上传得甚是鬼怪,黄婷萱想要深入,根本就是再和长乐侯为敌……”闻人话答,看殊虑苦笑,安慰道,“不过,你也别太难过,这事也不是你我可以控制的,我让一凌查过了,池天南暂还未有注意到她……只是近来京城常有少女失踪,有几个已被发现尸骨,她许该是查探此事去了……”
“这案子呢?”殊虑闻言,认真,落话即听他道,“说起来你可头疼,你那同父异母的弟弟,最近好上嫖妓,半年前在妓院染上花柳……王道勋这人就这一个后嗣,知道那小子不成器,又不想此事被声张出去!暗地里处理掉了那些个妓院小姐,想把他关上些日子,一来可以隔绝外人知道此事,二来也可救活那公子哥……哪知那小子死性不改,跑出去强奸了别人家的姑娘,还弃尸荒野……王道勋护短,招来一人杀手,安排此出悬案,本想蒙混过去,将这事不了了之,无奈那小子大病宴请,竟将此事说了出去……如今人在刑部,王家也在犯难……”
“那这案子已结……”闻人解释完,不解殊虑,续听道,“这案子在刑部是结了,可为保王家颜面,不敢声张,便一直挂着悬案的名头……我猜黄少主若真是被这案子绊住了,许人在刑部里头关着呢!前些日子酒佬混天深入此案,最终被收归刑部,昨儿才给悄悄放出来……”
“我知道了……”殊虑听罢起身,这就要走,为闻人唤住,大讶,“你这是要去作甚?难道还去闯一次刑部不成?!”
“那到不是……我想去刑部看看,倘若她真是为此事绊住,我可放心……但若不是……不可拖延下去了……”殊虑摇首答言,接着即得闻人道,“你这去,刑部可未必会告诉你……况且这事儿……”
“我知道……你不必担心,我自有分寸……”
酒肆莺歌笑语,来往食客诸人,各说唱杯举,碰樽换盏。
殊虑后巷中一笑轻微,看及来者出刀锋芒,弹指间光影交叠,那对招者被缚。
“你到底想要什么?!”那人年约四十,长须蓝褂,酒糟鼻邋遢。
“简单,想请酒佬陪我去趟刑部……”殊虑一言简短,话落即见那人腾身起,是要摆脱。
“别白费力气了!酒佬功夫不错,但还不是晚辈的对手,晚辈不打算为难前辈,只想前辈施以援手!”酒佬听他真肯,也自知实力不济对方,叹气道,“小兄弟想要怎样?我可是刚从刑部出来,不想再回去那鬼地方了!”
“前辈不必为难,晚辈只想请前辈同行,不会给前辈惹祸上身!”殊虑认真,见酒佬一叹,闻言,“回去刑部本就是惹祸上身……”
“正因如此,前辈只需带我前去刑部,自我开脱即可!前辈大可以说明,是为我所擒,无奈而去!”殊虑听他一话,打断,续见酒佬不解,惊愕,“小兄弟在外面呆的好好的,怎想被关进那种地方?”
“这便是晚辈个人所愿,还望前辈成全!”
入夜风萧瑟,秋高气寒,刑部高墙大院,深笼铁牢。殊虑知道,想要安全无恙,毫无可疑进出,也唯有被官差亲自押解一条途径可走。
他没有为难酒佬,只是想借着江湖榜的助势之风,来刑部走一遭;如果黄婷萱真是因为少女失踪案而被密捕,那唯以同等缘由进入刑部的自己,定会同她一见。
北方干燥,此处却极潮,许是修葺之时故意为之,殊虑被关押十人囚室之内,身负枷锁,是因怀有武艺之过。
“您是……诶!这不是殊虑殊大侠吗?哈哈!四年未有您的消息,今日一见,荣幸之至!”此番坐定,殊虑抬首,一眼即见到络腮的男子,遂问道,“不知这位是?!”
“哈哈!再下铁仇,江湖榜常客,殊虑殊大侠剑法卓绝,四年前武林大会一战,让在下佩服!佩服!”那人哈哈一笑,挑眉殊虑苦笑,不想离去中原武林近四载,却还有人记得他。
“铁仇兄过奖了,不知兄弟为何会被关押至此?!”殊虑话言一问,确定。
“哈哈,殊虑兄弟请看!”铁仇闻言笑起,随即转首示意,对正牢房中一众江湖人士,话道,“天机子,灵霄道长;蜀中女剑九红裳,九姑娘;一清江的常大侠;还有铁指古卫平,古大侠;大家都是为这少女失踪案,被刑部给密捕了!”
他话落,那众者都抬首一笑,算是一礼,殊虑颔首,各自领过,也算见得各位豪侠。
“在下追着黄少主而来,不想会被此事所缠,不知各位大侠,可有见过东莞宫的黄婷萱?!”殊虑皱眉一讲,面上真肯,话落倒是事实。
“前些日子酒佬混天,确被秘密放走了……可这黄少主……咱们都没见着……按理说,若为此事而捕,该和咱们关在一地……”铁仇听罢说起,寻思,续道,“不过,两日前,在这刑部大牢中,却有见到另一人,倒和黄少主有些关联,当时天昏地暗,若非九姑娘眼尖,咱们都给错过了!”
“谁人?!”殊虑听他一话八卦,也不见外,看定九红裳颔首,问来,遂听她道,“峨眉叛女,断殷琪!”
第七十节 不杀
“你!出来!”殊虑牢中一夜入定,不想日出刚至,即有官差来“请”。
他不说话,默默跟着二人一路穿过昏暗走道,最终到达一处审讯室;那里已经坐定一人,埋头案上公文也不看他,直至他被缚于铁锁之上,那人才抬起头来,对他淡漠一眼,寻声,“名字……”
“殊虑……”他回话,即见那人落字案上,又道,“年岁……”
“二十又五……”他续答,听门外落步声欲来,细听去,该有五人,其一女子,走在最后。
“属下见过小王爷,小王爷万福金安!”那人见罢来者,赶紧起身恭迎,殊虑转首看去,正是他同母异父的弟弟,王骏。
“我也就来转一圈,看看近来那些个江湖虾米如何?若是听不去劝,直接废掉了即可,不必留着!”王骏一来,话言威慑,背后立着几个打手,真真纨绔模样。
“有劳小王爷费心,属下定不负侯爷所托!”那人话落,提到池天南,遂见王骏回过头来,扫视周遭,却于一目之后看定他。
“你?!”王骏先有一讶,后咧嘴笑起来,走至殊虑跟前,道,“居然是你?!哈哈!真是冤家路窄,快给小爷拿鞭子来,我要亲自伺候他!”
王骏话落,半饷未得反应,转过头来,挑眉一怒,“怎得,听不到小爷说话吗?都聋了吗?”言罢,即听那人面上带笑,淡淡道,“小王爷玉体初愈,该好好歇息才是,打人这活,就不劳烦您了!”
“哈?!你当你是哪根葱?我说的话你也敢忤逆!别忘了……”
“属下不会忘记王爷的身份,属下也不会忘记侯爷托付的事情,你们带他下去,关到七重天去!”不想那人却笑兮,打断王骏一话,吩咐了官差请手,遂道,“小王爷多多保重,还是早些回去歇着吧!”
“你!好大的胆子!来人!”王骏听得,再憋不住火,一踢桌椅,这就叫嚣起来,吩咐他带来的打手话起;哪知那人也非善类,招手一呼官差离去,仍是淡淡笑来,不温不火,话道,“小王爷不要忘了,这里可是刑部大牢,若真打起来,可不好收拾善后啊!”
“你!”王骏听罢,握拳难咽怒火,殊虑回首,这一切闹剧都迅速消失身后,只余下擦肩那会儿,他看清王骏身后,断殷琪冷漠无表情的脸,似是不曾见到他,也似是不曾认识他。
这刹那,一切声色都淹没去,令他难以消化……
直至半刻,他于那瞬间定格中回过神来,已在暗无天日的地下,七重天……确非什么好去处,此地仅隔半米开外,水渠铸成,钢铁牢笼悬于其上,每逢二尺一隙,是为一人所筑。殊虑环视去,周遭无声无息,沉闷闷的,都是铁锈的味道,这里或许关押重刑要犯,此一进来,还不知何时出去。
断殷琪看来无碍,不晓得黄婷萱如何了,既然未被陷入此地,也不知人在何处,是否安然无恙。
他苦笑,侧目一眼左邻右舍,其右白骨惨然,不知何时死于此处,看盆骨大小,改是个女性,只是死了这么久,也无人前来收尸,此地和那阴曹地府比起来,也无什么差别了。
再观其右,那人了无生息,干煸的皮肤黑暗,许是死了好几载,不知为何,竟风化成干。殊虑好奇,趴身上前,想看看那人究竟是男是女,长的如何面貌;却于下一秒,手指僵在半空中,再也动弹不得……他还认得哪件披风,他还记得那双长靴……此瞬,他只觉世间都昏暗,他看着那眼熟到刺目的身躯,泪水止不住的掉下来,热辣辣的,呛的他好难受……
他为何死去此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