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女花:倾世红颜-第6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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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祁轻轻将我拉了起来,他的眼眸一片雾色,他低低问道:“你为何如此伤心?”
我轻轻摇头,“今日只是想到了许多往事,一时悲伤罢了,让公子见笑了。”
他垂下眸,看着远处的湖畔,“今日我也是一时兴起才来的这里,没想到竟然遇到了你,这里跟秦国京城的一处地方很是相像。”
我心中一动,故作不解,“是什么地方?”
他若有所思的看着我,“是龙湖,那里的岸边有许多桃花树,每年三月盛开的时候会有桃花节,很多人都会去那里,龙湖中还有个湖心岛,岛上有一姻缘石阵,还有一个传说男女若是能在湖中相遇定是缘定三生的情侣。”
怎奈心愿与身违(一)
我心中千回百转,似回到了当初的回忆中,那年的桃花节,那年的湖心岛,姻缘石,元庆与我的嬉笑打骂,敏敏与元庆的相遇,我与殷祁的初遇,仿佛就在昨天,一转眼却已经是四年!原来四年的时间真可以改变很多事!甚至改变一切!
如今的我与他,纵是相见却不能相识!
我淡淡的笑着,“这世上本就没有缘定三生的说法,只是人们自己臆想的罢了。纵算是情深,却又奈何那缘浅!”
他也淡淡的笑着,忽然转身定定的看着我,一字一句道:“可是那一年,我的妻子就和我在那龙湖旁边相遇了。”
我心头一跳,深吸一口气,镇定的看着他探究的眼神,“那公子和令夫人果真是上天赐福的情侣了。”
殷祁的视线依旧紧紧的盯着我,忽然转移了话题,“我最近发现了一件很特别的事情,不知道姑娘可有兴趣听在下一一讲来?”
我暗自掐紧手心,“唐萱洗耳恭听。”
殷祁负手而立,“前日里我向姑娘打听晋宫里苏淑仪的事情时,无意中发现了一件很可疑的事。”
他顿了顿,继而道:“唐姑娘在晋国皇宫中出现与苏淑仪失踪的时间不过相差半个多月,而且先前毁掉苏惜若容貌的柳贵妃也是经由唐姑娘带人以同样的手段毁掉她的容貌,试问柳贵妃跟姑娘你无冤无仇,姑娘怎会这般手段的对待她呢?只有一个可能,就是姑娘你和苏惜若一定有莫大的关联!”
我心头猛的一跳,先前柳贵妃的毁容只有我和李承桓还有当夜的几个随行的内监知道,而他竟然得知是我带人行刑!那段不堪回首的记忆此刻狂乱的涌上心头,两年多的坎坷与心酸记忆此刻如同尖利的刀刃般,狠狠一下又一下戳着我的心!
无不提醒着我不要忘了自己现在的身份,我只是身份卑微的唐萱,不是那个善良如斯苏惜若,更不是那个美丽高贵的欧阳芷萱。
而他是秦国高高在上的王爷,他还有他的侧妃,就在这一瞬间,我与他原本那样近的距离忽然之间无声的划开一条万丈鸿沟,再也无法跨过!
我忽然下定了决心,缓缓抬头直直看着他,“公子说的没错,那么我也不必再隐瞒,我的确和苏惜若是旧识,我这么做无非是想为她报仇罢了!”
殷祁眉头微皱,追问道:“既然姑娘和苏惜若是旧识,那苏惜若人现在在哪里?”
我看着他的神情,心里柔肠百结,却是咬唇一字一句说道:“苏惜若早在半年多前被柳贵妃毁容后就已经死去了!”
殷祁的眼神直直的看着我。
我深吸一口气,“她临死前曾经说过这样一句话:‘她这一辈子,该做的,不该做的,和不得不做的事都已经做完,若是今后侥幸还能有人来晋国找她,让我帮她转告那人一句:‘斯人已逝,不必牵挂’。”
怎奈心愿与身违(二)
短短的几句话,却好似用尽了我一生的力气!殷祁在对面低下眼帘,手指微微的颤抖着,却是极其迷茫的看着我,问道:“唐姑娘今日为何要告诉我这句话?她还有说过其他话吗?”
我强自忍住就要夺眶而出的眼泪,坚定的摇头,“没有。”
殷祁失神的看着水气潋滟的湖面,眉宇间竟是一片凄怆之色!
此刻,我与他并肩立在湖边,波光粼粼的湖水倒影出我们的身影,我看着身边他英挺的侧颜,眼中热泪涌动,却终是忍了回去。
我不能告诉殷祁我是他的芷萱,如果认了他,我就必须要回去面对他的侧妃,面对父皇,父皇已经令我有生之年不得再回大秦,母妃是被父皇下旨赐死的,而我若是回去又该如何自处?我还能像当初一样承欢父皇的膝下吗?
对于父皇,我做不到恨他,做不到找他报仇,他纵有万般不是,却是我一生中最敬爱、最崇拜的父亲!我怎能将仇恨的刀刃对着他!
我强自笑着看向殷祁,“殷公子准备何时回去?”
他一愣,“这个月初十。”
“初十么?”我轻声重复着,再过几天他就要带着他的侧王妃回去了,而我有生之年还能再见到他吗?
我微微退后一步,贪婪的看着他的背影,心中一狠,“今日唐萱还有要事在身,先告辞了。公子保重!”
他转过身,深邃的双目看着我,旋即点头,温声道:“姑娘保重!”
我深深看向他,一连退后几步,狠心转身离去。
白茫茫的天地中,我和他的距离越来越远,我忍不住回头,直到他的身影渐渐与那一望无际的白雪化为一体,再也看不见!
那巨大的失落与悲凉终于在我心头蔓延开来。。。。。。
明日是初十,秦国的使臣就要离开邯郸了,浓浓的夜色里,我独自站在驿馆的门外,寒风阵阵,刮的脸生疼,空旷的大街上没有一个人影,天空中不时落下雪粒,我默默看着驿馆里朦胧的灯火,此刻万籁俱静,四下里只有雪落的声音。
我在那里站了很久很久,冰凉的雪落在衣服的领子里,激的颈项泛起一股寒意,我抬头看着漆黑的天空,任由雪花落在脸上,模糊了视线,和眼角的热泪融为一体,街边有打更的老更夫路过,关切的上前问道:“这位公子,你没事吧!”
我这才回过神来,对他摇头表示自己没事,驿馆门口的灯火依旧辉煌,我深深的看了一眼终于轻叹着转身离去,殷祁,你我此生缘已尽,愿你今后能够和你的侧妃幸福的生活,即使身在这异国他乡,我也会默默为你祝福。
街头的灯光迷离的洒了下来,我低着头一步一步远离了驿馆的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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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枕鸾帷,二三载,如鱼似水相知。
良天好景,深怜多爱,无非尽意依随。
奈何伊,恣性灵、忒煞些儿。
无事孜煎,万回千度,怎忍分离。
而今渐行渐远,渐觉虽悔难追。
漫寄消寄息,终久奚为。
也拟重论缱绻,争奈翻覆思维。
纵再会,只恐恩情,难似当时。
终是曲终情未尽(一)
第二日,邯郸城人潮涌动,邯郸城的人们都争相去街上看雄霸一方的秦国使臣回朝的风采,我在房里拼命的写着字,手指微微颤抖,紫毫毛笔的笔尖在纸上龙飞凤舞的划过,写出的却始终都是那一句:
昨夜星辰昨夜风,画楼西畔桂堂东。
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
我写好复又将宣纸揉做一团狠狠的仍在了地上,房内已是狼藉满地!眼泪大滴大滴的落在那墨色的字迹上,渐渐与浓墨化作一体!他还是走了,我与他终是没有相认!这一辈子,应该不会有机会再相见了吧!
李承桓推门进来,皱眉看着满地的纸屑,捡起打开一看,轻声叹着。
他走至我身前,抬手抓住我的手臂,低声道:“欧阳芷萱,不要再这样折磨自己了。”
我停下手中的动作,沉默着一动不动径直盯着纸上的字迹,渐渐被我滑落的眼泪浸湿,渐渐模糊,我转过身,漠然抬手拭去眼角的泪迹,淡笑道:“今日陪我饮几杯如何?”
他一愣,旋即点头。
珮儿端进来温好的黄酒,摆好案桌,我与李承桓默默相对而坐,我懒懒的伸手自顾自的倒了一杯,微笑着,端在唇边自言自语道:
“风急云乱,掩孤星半点。
天涯遥看,几度梦回,
一颦一笑断肠
强欢颜,不忍见!
离情几度天人远。
相见时难,更有分飞怨。
云雨哪堪,尽被东风吹散。
一生缘,相见晚!”
我仰头举起杯饮下,眼眶竟有热泪涌出,却又忍了回去,我一口饮尽那辛辣的酒,不想喝的太急,竟被呛住了,(奇*书*网。整*理*提*供)我匆忙俯身咳的满脸通红。
“何必这般折磨自己,你身子不好,不要喝那么多酒。”他在对面许久才说话。
我起身嘿嘿的笑着,又伸手为他斟了一杯,“公子,你最近越来越婆妈了。”
他在对面淡淡笑着,眉间恍惚,也举起酒杯悠悠吟道:
“韶华不为少年留,
死生义,在心头,
倾盖如故,曾为系归舟,
情吞四海千钟酒,
挟长剑,带吴钩。
情深情浅论缘由。
休相问,莫开口,
心无归处,结尽半生愁。
醉里悲歌惊深梦,
万古恨,几时休?”
我看向他,嗤道:“什么时候你也这般附庸风雅起来了。”
他却淡笑着,“我心中的欧阳芷萱不是这样自暴自弃的女子。”
我抬眸睨了他一眼,兀自转头看着窗外的密密的雪帘,轻轻摇头,“我早已不是欧阳芷萱,不过是红尘中一痴人罢了!”
终是曲终情未尽(二)
他自嘲一笑,眼神迷离,脸上也因为酒意泛起微微的潮红,半天方才笑道:“红尘痴人一个,说的好!大家彼此彼此。”
我也仰头吃吃的笑着,向他端起酒杯,语气微醺,“来!为我们的彼此彼此干杯!”
李承桓举起酒杯饮尽杯中的酒,他深邃的眼底似有破碎的光影在轻轻流转,瞬息却又消失不见,他放下酒杯抬手掀起了窗帘,探头看向窗外,外面冬日金黄色的阳光轻轻薄薄的洒在他的侧脸,他道:“今日雪后初晴,你已经闷在房里几天了,出去走走如何?”
我看了看院里树枝上厚厚的积雪,皱眉嘟哝道:“外面的雪还没有化,路很不好走的。”
面前的他忽然伸出手来,“你放心,再难走的路我都会陪你走过,不会让你在摔跟头的。”
他的神情无比郑重,隔着案几,我的酒意此刻也醒了一半,只是怔怔的看着他,他一双幽黑的眸子深深的看着我,棱角分明俊美无比的面庞此刻不复素日的冷冽与威仪,甚至微微带着乞求!
我看向他许久,终于叹息着一笑,缓缓将自己的手轻轻放到他的火热的掌心里。
李承桓的眸子瞬间变亮,惊喜的握紧了我的手。
我低头淡淡笑着,心中却在问自己,到底这样做值得吗?我是否早应该放手,殷祁对我而言如同那镜中花,水中月,永远只是虚浮飘渺在我的生命中,却不能去触碰,更不能去拥有。
而眼前的这个人,这个与我朝夕相处两年的男子,我又该如何面对?我是该抓住眼前唯一可以停靠的地方,是该珍惜眼前人,还是继续保留我心中那份对殷祁的衷情?
李承桓在身旁颤声问道:“唐萱,你可愿意做我李承桓的妻子?
我沉默着,半响才咬唇道:“等过了十五我的生辰再给你答复好吗?”
李承桓的眼中闪烁着狂喜的光芒,抓住我的手紧了紧,“你终于愿意给我机会了么。“
他的手指微微颤抖,继而定定看着我,无比郑重道:“我李承桓在此指天立誓,此生只心系你唐萱一人,定不负你!”
我低头看着手臂上那道淡淡的殷红,莞自轻轻的笑了。
元月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