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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部分

刺客列传系列 共5本 作者:绿痕-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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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在原地未动的盖聂一脸阴沉,按紧了喀喀作响的拳头,抬起首,眼神异常明亮地望着左容容。
  “我去。”
  左容容秀眉轻挑,“哟,你会主动?”最最讨厌被女人命令的他,居然会自动自发地接她的任务?
  “姓梵的人,只能死在我手上。”天底下除了他,谁都不许杀梵氏的人,这个任务,只有他才有资格接。
  “那就有劳你了。”左容容领首婉笑,水眸带有一抹高深莫测的笑意。
  坐在左容容身旁的卫非偏头看她,“左家妹子,你指定的梵孤鸿据说已重病多年,就快乘黄鹤飞往西方极乐。不过是一个重病的高官,这也好让你派人去刺杀?”
  “我的话还没说完。”她笑着摇首,刻意把眼神转至盖聂身上,“我要的不是郎州司马的项上人头。”
  “愈来愈敏感了。”蔺析审视盖聂的冰霜表情一会儿,连椅子也不坐了,撤退到亭子旁的栏杆上。
  “坐过去一点。”朝歌跟他一同坐在栏杆上抢位子。
  “不要挤啦!”块头较大的乐毅与他们两个挤坐在栏杆,忍不住嚷嚷。
  左容容在盖聂的眼神下,不疾不徐地公布她真正的目标,“我要的是郎州司马子嗣的三颗人头。”
  盖聂冷冷的出声,“你少算了一颗。”
  “哦?”左容容倒是一副大惑不解的模样。
  “梵孤鸿还有一女。”梵孤鸿的孩子,还有一个叫梵瑟的女人!
  她轻耸香肩,“我不要她的性命。”那一个女人,她开始就没把她给算在内。
  “她也姓梵。”盖聂握破了水杯,低寒的音调让亭子的气温更下降几度。
  左容容淡笑地睨着他,“你听清楚,我说我要三颗人头,别指望我会让你讨价或更改命令。”是他没听清楚她的话,还是他又不把她放在眼底了?
  卫非在盖聂动怒之前,一手揽住左容容,迅捷地带她闪到一边,免得她被突然一掌拍碎石桌,火气凶猛的盖聂扫到。
  差点就被石桌压伤的左容容轻拉开卫非的手,拎起裙摆踏过地上碎裂的石块走至鹰睁半眯的盖聂面前,丝毫无惧他的怒意。
  她有恃无恐地朝盖聂伸出纤纤三指。
  “我要梵氏约三颗人头,少一颗,你没解药,多一颗,你没解药。”跟她玩这招?
  他还不清楚他的命现在是握在谁的手上?
  “另一条命我附赠。”盖聂虽硬忍下一口气没再对她动手,可还是不肯让步。
  “无功不受禄,本姑娘不收。”左家姑娘才不收他这份额外礼。
  “我非杀她不可呢?”盖聂额间青筋直跳,直想抽出落霞剑将不肯讨价还价的她砍成对半。
  她婷婷婉笑,“没解药,你陪她死。”他敢杀那个女人的话,她就叫他一块儿陪葬。
  盖聂的落霞剑随即出鞘,剑气在袭至左容容花般的面容之前,即被另一阵更强劲的内力震回。一道光影闪过之後,左容容也不是站在原地,安安全全地立在卫非身边。
  盖聂压抑地把剑收回剑鞘,对那个每回都出手救左容容的卫非心火直烧。
  “卫非,五年时限已到。”他谨守诺言等了五年,现在为什麽他不能去杀光梵家人?
  “别瞪我。”卫非很无辜的指着怀的女人,“是在家妹子不要你杀梵家小妹,怪不到我这边来。”
  “左容容……”盖聂大跨步地上前,想把这个一直耍着他们玩的女人一剑杀死除害,但被卫非带笑的两眼一瞄之後,又硬生生的止住了步伐。
  “郎州路途遥远,你这番前去免不了会耗上些许时间,一个月後我会派朝歌为你送需服的解药,好让你无後顾之忧。但你得在两个月内办成事回来此地覆命。”左容容也不管盖聂是否在气头上,迳行详注此次任务的内容。
  倒楣被点名的朝歌举手喊停。
  “慢着,为何我得不辞辛劳的送药给他?”郎州有多远啊!还有,他干嘛要离开家头的新婚妻子,去帮脾气像死人的盖聂?
  “你不愿的话……”左容容的眼眸一转,“卫非,你愿代朝歌送去吗?”上次卫非私自偷了她的药去救蔺析,这麽爱跑腿,那就让他再跑一次好了。
  “朝歌,你要我去吗?”卫非笑意可掬地反问朝歌。
  看到卫非的那种怪笑,朝歌马上识相的改口,“不……不必了,我自个儿替盖聂送去便是。”谁知道卫非若是受了什麽闷气又会找谁开刀?与其这样,还不如他自己去办较安全。
  “盖聂,除那件事外,我另要一样玩意儿。”交代完主要任务後,左容容又要盖聂另办一件事。
  盖聂问得很小心,“你要什麽?”她每次要的东西都很奇怪,而他又已经得罪了她无数次,搞不好她会诊这个机会将他大要特耍。
  左容容反常地没出什麽难题,只指着他身上的落霞剑,“我要你将落霞剑上少的那块宝石物归原位。”
  那把少了一块宝石的剑她早看不顺眼了;好好的沆下第一名剑却少了颗该在上头的东西,整柄剑的价值也随之降低了不少。而这个男人的心头也像他的剑一般少了个东西,不早点去叫他找回来,她就得一直受这个男人仇视女人的晦气。
  “卫非,你对这女人说了什麽?”盖聂的怒气马上冲向老爱跟左容容凑在一起的卫非。
  “不是我,是他。”卫非摇首否认,把罪过推还给对在容容告密的蔺析。
  盖聂火大地一把揪起坐在栏杆上的蔺析,“你告诉她我的事?”
  “谁教你上回要多事来救我?”蔺析拍开他,不客气地撩起袖子与他对上。
  卫非在他们开打之前分开他俩;他以眼神意示兰析退开,然後一手接住扒聂的肩,脸色难得变得严肃。
  “盖聂,时候虽是到了,你要雪恨就去吧,但可别被恨冲昏了头;你就照左家妹子的话,杀你该般的人使成。”不先跟这个满脑子都是恨的小子说说,就怕他会做出让他後半生都要活在痛苦中的事来。
  “冲昏头?”他嗤声冷笑,“我的脑子再清楚不过。”
  “误杀无罪之人,你一辈子都要懊悔。”卫非到现在都还记得那场六月飞云的缘故,只可惜盖聂却被眼盲昏了理智,无心去探究事实的真相。
  盖聂甩开他的手,“梵家人皆是罪镬之身,就算我会吃不到解药,我要做的事谁也别想阻止我!”背负几百条人命的人,他杀了会觉得懊悔?他若不去替天行道,他才会懊悔!
  卫非又将他的手按向他的胸膛,“摸着你的心再对我说一次。”
  “我不会後悔。”盖聂说完便撇下他走出亭子,准备打理行装前往郎州。
  朝歌叹了口气。“顽石!”都五年了,不但阴阴冷冷的性子愈变愈坏,而且愈来愈说不通。
  “忠言逆耳。”蔺析早知盖聂听到梵这个姓氏就再无理智。
  乐毅懒懒地下评语,“他已经忍了五年,不管说什麽他都听不进去的啦!”
  卫非望着盖聂离去时那孤索又受创的背影,低首一言不发地掐指算着,然後露出莞尔的诡笑。
  他对朝歌轻勾手指,“朝歌。”
  朝歌侧着耳听卫非在他耳边咕咕哝哝地说了一大堆,然後意外地瞪大眼。
  “什麽?”他刚才说的,有可能是真的吗?
  卫非再故意引诱着好奇心极重的朝歌,“盖聂那张冷脸你看了五年,想不想看他那张冷脸弯个样?”
  “兰析,咱们到别处聊聊。”朝歌马上搭着蔺析的肩,拉着他往自己的住处走。
  他相信蔺析也会恨乐意叁与卫非这次的计画。上回蔺析差点吃不到解药而丧命,若不是盖聂及时强行要求卫非去盗来解药,今日蔺析也不可能还活得好好的,如今蔺析终於有机会把这个人情还给盖聂了。
  “乐毅,借耳一用。”成功地让朝歌插手这件事後,卫非又再找另一个能派上用场的帮手。
  乐毅边听卫非的话边咧出笑容,“你没骗我?”
  卫非拍着他的脸颊给予鼓励,“我们的死对头会去梵司马府找盖聂麻烦,你中途去拦着,然後把他引得愈远愈好,至於你想怎麽整、怎麽玩,随你。”
  “呵呵,很久没会一会那个冤家了。”乐毅愈想愈开心,频搓着两手几乎等不及了。
  卫非又淡淡地吩咐,“我会写封信托你带去,而你需要的东西去向蔺析借。”
  “我要去朝歌那儿翻黄历,看哪沆是和那个冤家重逢的黄道吉日。”乐毅兴奋地往迷信的朝歌家中跑,准备去挑个好日子。
  看他支使了一个又一个友人前去帮盖聂的忙,左容容莲步轻挪至卫非的身边笑看他。
  “他人瓦上霜也管?你又不自扫门前雪了?”他倒是很积极地想救他的朋友嘛。
  卫非脸上挂着与她一模一样的笑容。
  “我不能错过窦娥冤的戏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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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恶人当道的世界倒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当你要寻仇时,想要找出仇家并不难。
  由京城出发,花了数十日才抵郎州境内的盖聂,根本就毋需打听梵府的人是否已迁居至他处,或是他要找的那三个男人在何处,一路上他就已听闻了数则关於梵府嫁女的故事。
  传闻每回梵府女梵瑟出阁之日,红轿方停,迎娶的夫家必遭流寇或盗匪洗劫杀害,而夫家所在的城镇也定遭波及城灭镇毁,无一人生还。梵瑟的花轿停驻过之处,必成一座无人烟的死城,故而郎州人人流唱着:欣赏梵瑟的美,就像欣赏一株昙花般,短暂而绝艳。
  尽避知晓迎娶梵瑟之人皆会遭此劫难,但向梵府求亲者却还是大有人在。他们总想碰碰运气赌一睹,只求能得到人人无法得之的倾国名姝。
  梵瑟闻名遐迩的倾城之貌,梵瑟所带来的死亡与美丽,将她本身揉和成一股奇异的吸引力。凡见过她的男人,明知碰她不得,可又无法遏止见过她後心底升起的无边无际的渴求,王孙华第、名门望族莫不想迎得这位绝丽,於是受托而来的良媒每日依旧在梵府川流不息。
  梵氏兄弟,也乐此不疲地一再嫁妹。
  梵瑟的美艳为他们带来的不只是梵府的名望──想迎娶她的人,权望与威势皆如日当中。梵孤鸿虽已多年不曾在朝为官,但梵府在朝中的权力却与日俱增,地位远超出梵孤鸿为官时。
  除此之外,还有他们派人杀尽梵瑟新夫家後,所得到的丰厚利润。
  梵瑟所嫁之夫皆权财并备,而只要梵瑟入了门,她就有权承继新夫家的所有财富。
  不出五年,梵府已成为郎州第一富商,当家的梵天变从当年的恶人摇身一变,俨然成为郎州最具权势、家财万贯的生意人。
  今日,又具梵天变再度嫁妹获利的日子。
  梵府又欢欢喜喜地张灯结练,办起喜事来了。
  丹儿与水儿在梵瑟的肩如常地为梵瑟戴上凤冠,被盖上红绣巾,小心地扶着五年来不曾开口说话的梵瑟踏出门槛,将梵瑟交与在门外等待的梵天残,让梵天残再一坎牵着梵瑟坐上大红花轿。
  这次,梵瑟下嫁的是礼部尚书郎郭长风的长子郭碣。
  花轿由梵氏三兄弟护送,一路笙瑟吹奏地离开梵府,朝等待迎娶的尚书府前进。
  走在花轿旁,丹儿不时看着红帘低垂的轿窗,只见坐在头的梵瑟,身子随着轿夫抬轿而轻轻晃动。她不禁哀愁地想,红绣巾下的小姐,今日出嫁又是怎样的心情?
  每回送小姐出阁,她的心头就掀起一阵伤疼。五年来,她日日懊悔着当日没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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