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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部分

月冷长平-第19部分

小说: 月冷长平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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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连忙又瞧着小恪,小恪却只是朝天翻了翻白眼,对她这话全然不放在心上。她轻吁了口气,双手捂住嘴巴,轻轻地笑了起来。

一想到他,便自然而然又想到了他所在的赵国。韩魏两国已有嫌隙,韩赵之间又将如何?

世事动荡,战乱不休,无人可避。便是身在云蒙山上,亦不能免。

月夕望着天边的浮云,幽幽地道:“小恪,你放心,早晚会有回去的那一日的。”

☆、32 小楼风满席

邯郸古城,坐镇于河漳之间,东接千里平原,西接太行山余脉。四通八达,东可进齐鲁,南可进河洛,西可控制上党,北可直奔燕蓟。自赵武灵王胡服骑射之后,赵国气势更是咄咄逼人,如今东方六国之中,唯有赵国有力与强秦一抗。

赵灭则天下亡;天下死生,系于强赵。

而赵国都城邯郸城,更是富冠海内,为天下名都之一。如今邻国韩上党战火频仍,却丝毫不曾影响过邯郸白日的繁华。

只有入了夜,才能见到邯郸城里一片浮华消减,朴质正浓。

邯郸城西的一条深巷里,藏着一座二层的古朴小楼。门口的牌匾上,刻着清清楚楚的“快风楼”三个古篆。

一楼从来都是一片莺歌燕舞,满堂都是歌舞姬与邯郸城内的子弟大贾。往常二楼亦是*所在,但也有些时候,二楼会被留成一片清净之地,只为了招待一个人。

赵子服靠在窗边,嘴角带着笑,眼神是一贯的慵懒,手里举着一樽酒,望着卉姬从楼下频频袅袅地上来。

卉姬是快风楼的楼主,不但美,而且风姿绰约。丰姿绰约得就像是一树红海棠,风韵撩人,还有几分风霜之后的艳丽。

可为何他此刻思念的,却是云蒙山下的那株出尘的梨树。

他微微的叹了口气,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卉姬坐到了几案前,身后两个小厮提着食盒,摆开了四碟菜。她挥手示意两人下去,笑着对赵子服道:“我亲手做的小菜,将军试试看。”

快风楼里绝不乏大厨,可只有赵子服来的时候,她才会亲自下厨。

赵子服眉心微蹙:“卉姬,说了直呼我的名字便可,何必这么见外。”

卉姬笑着摇了摇头,只是温柔地望着赵子服:“将军这一次出使魏国,一来一回有两月余……”

“赵王派我恭祝信陵君大婚。半月前便已经回来了,只因事忙,今日才有闲来瞧瞧你。”

卉姬低头微笑:“多谢将军记挂。卉姬一切都好。”

赵子服和声道:“让你一直呆在这样的地方,我已经十分过意不去,若不常来看看,又怎么对得起胡大哥?”

卉姬淡淡笑了笑,沉默了片刻,道:“从前的事情,卉姬多数都忘了,将军又何必再提?”

“卉姬……”赵子服放下酒樽,柔声道,“你可想回秦国?”

“夫君已去,我不曾见过小叔叔,更不晓得他的下落,骊邑再无亲人,卉姬回去也是无依无靠……”卉姬摇头道。

“你若不愿回去,我自然不会勉强。只是城中多轻薄之人,总把这快风楼当作女闾,言语下流、举止不端,我实在是怕委屈了你。”

卉姬却再不回应他,只是提起了几案上的酒壶,道:“我去为将军再添置些酒菜……”

她起了身,朝楼下行去。恰好见到一个年轻小伙带着一个贵族公子模样的俊气青年,从楼下风风火火地上来,几乎将她撞了一个正着。

“谁让你们上来的?”卉姬心中不悦,面上仍是风风韵韵的。那年轻小伙抬头见了她,愣了一愣,脱口而出道:“好美……”

快风楼的楼主卉姬,美艳之名,名动邯郸。他向来只闻其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卉姬听他口中念念有词,又见他十分年轻,不禁觉得有些好笑,不过听他这般失魂落魄的称赞自己,心中还是有些欢喜,正想好言叫他下楼去,可那后面的贵族青年却一脸愠色,瞧也不瞧卉姬,伸手便推开了她,穿身上了二楼。

卉姬被他一推,扑在了楼梯的栏杆上。那年轻小伙连忙将她扶了起来,不住地道歉:“对不住对不住……”赵子服见了这贵族青年,满面诧异地迎了上来:“大哥,你怎么来这里?”

“我和小秦去你府上寻你,菱儿说你不在。我一猜便晓得你在这里。”贵族青年道。

卉姬见赵子服与这贵族青年兄弟相称,不禁有些诧异,忙屈身行礼:“这位公子原来是将军的兄长,卉姬失礼了。”

那贵族青年气派十分之大,听到卉姬的话,只是鼻子轻“嗯”了一声,坐了下来。倒是赵子服轻声嘱咐道:“卉姬,我们兄弟有话要说,你莫再让其他人上来。”

卉姬含笑颔首,转过身,见到那年轻小伙双眼发直,直瞪着她。六分痴,三分迷,还好有一分清醒。待见到她掩着嘴轻笑,那般妖娆地从他身边走下楼去。他仅胜的一份清醒,又变成了笨拙,哐当一声跟着跌下了楼梯。

贵族青年见那年轻小伙子摔了一跤,却一点也笑不出来,只是指着东北面道:“那个赵胜,赵胜……”他不住地念着赵胜两个字,终于一掌拍在了几案上:“我真要被他气死了,究竟他是……还是我是……”

“发生何事了?”赵子服眉头一皱。

那贵族青年随手将赵子服面前的酒樽端了来,一饮而尽,怒气沉沉道:“平原君赵胜,实在是可恶。今日韩王派了使者来邯郸,说野王邑降了秦军,上党被围,韩国都城新郑岌岌可危,特请赵国支援。我与平阳君赵豹,都说韩魏赵三国唇齿相依,自当互助,共御强敌。可那个赵胜,仗着自己是个老臣子,竟然当着众人的面竟然一口便回绝了韩国使者。他还说……”

“他还说,只要他在赵国辅政一日,便决不能做损害赵国的事情?”那贵族青年将手掌在几案上重重一拍,“那他岂不是在指桑骂槐,说我要出卖赵国?”

赵子服瞥了一眼小秦,小秦面色尴尬,勉强笑了笑。贵族青年顺着赵子服的目光,见到小秦的面色难看,神色稍缓,拍了拍小秦的肩膀道:“你放心,这些事情同你也没什么干系。只要秦国不来犯我赵国,咱们就还是好兄弟。”

赵子服亦拍了拍小秦的肩膀,三人齐齐释然一笑。赵子服低声道:“平原君一向是无利不往,我听这话里的意思,倒不像是指责大哥,反倒是……”

“反倒是什么?”贵族青年眼神一闪,问道。

“倒像是想要乘机胁迫韩国,”赵子服道,“大哥,韩国来的使者叫什么名字?”

“靳韦,上党郡守靳蘣之子,说是替父出使。”

“这个人,从前从未曾听闻过。”赵子服沉吟着,又道,“若他今夜再去拜访平原君,便是他听懂了平原君话里的意思……”

“赵胜是想……”贵族青年忽有所悟。

“如今韩国形势危急,摆在眼前只有两条路:与秦国谈和,或是求助赵魏。可若要与秦国和谈,无异与虎谋皮,此计必为下下策;韩国公主与信陵君大婚,两国本有姻亲,可韩国公主成婚三日无端被杀,以信陵君之能,却寻不见凶手,韩魏两国眼下正是不尴不尬,韩对魏疑心正盛,决不会贸然求助;其余东方三国鞭长莫及,因此惟有求助赵国乃是唯一可行之道。平原君定是瞧出了这一点……”

“他想敲韩王一笔?”贵族青年立刻心领神会。赵子服笑着点了点头:“大哥英明,平原君其实是在为赵国着想。”

“就算是他为我赵国着想,可他对我……”贵族青年神色稍霁,仍是声中含恨,“总将我当成娃娃呼来喝去,处处掣肘,早晚我……”他正要说什么,突然又指着赵子服道:“我晓得你定然要替他说好话。你同他女儿订了亲,他便是你的未来岳丈,你自然要讨好他。便是在我面前也帮着他……”

☆、33 知是故人来

他竟还有一门婚事?赵子服不由得一怔。

他爹确实为他与平原君的小女儿定了亲,可他却一次也不曾见过、甚至问过那个未婚妻子。这桩婚事早已被他抛在了脑后,眼下却被这贵族青年提了起来。他轻轻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哭笑不得。一旁的小秦见他面色古怪,转头偷偷的笑着,恰见到卉姬提着两壶酒袅娜而上,立刻又将自己站的笔直。

“三位,尝尝我们快风楼的美酒罢。”卉姬将酒壶轻轻放在几案上,笑容满面,“未请教公子大名?”

可那贵族青年仍只是冷冷地瞧着一旁,不搭理她。小秦忙答道:“我大哥是王……丹,他叫王丹。”

赵子服和那贵族青年王丹一起瞥了小秦一眼,也没多说什么。王丹忽地扬声大笑,对着赵子服道:“你这婚事总是一拖再拖,你是怕成了婚以后不能来这快风楼了么?我同你说,你莫要糊涂了,你那将来的夫人,不但是个绝世的美人儿,尚且知书达礼,秀外慧中,比这些什么卖笑的女子可要强多了……”

他总是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子,说话亦从不顾忌旁人,又加上心中郁结开释,兴致颇佳,便要来开赵子服的玩笑,一时之间只顾着自己哈哈大笑,丝毫不觉得自己的话羞辱了他人。

小秦眼尖,见到一旁的卉姬脸色微白,他心中顿生了几分不平之意,气血一冲,大声问道:“大哥说的我一点都不信。二哥,你去过了那么多地方,七国之中,你可见到有比这卉姬更漂亮的姑娘么?”

他不待赵子服回答,又挺起胸膛,大声喊道:“我说这天下,就只有卉姬姑娘最美。”他这话一说完,又有几分心虚,低下头不敢看任何人。王丹听他这样说,不禁讥笑出了声,小秦登时面红耳赤,更不住地喘着气。

卉姬自知容貌艳丽,无论是从前今日,还有这快风楼的客人遇到自己无不心摇神驰。王丹的话虽然刺痛了她,可小秦宁可得罪自己的大哥,也要为她挣回脸面,这样的真诚,却也是她平生从所未遇。

“你小子只会问二弟这样的问题,毫无长进。”王丹如今心情大好,也不去计较小秦顶撞他的话,只是伸手在小秦的脑门上打了一个暴栗,对赵子服笑道:“我准了,你便说句老实话,哪里的姑娘最美?我也听听。”

“最美?”赵子服一愣,回身望着天上的弯月,问道:“今日初几?”

“三月初五。”卉姬忙回道。三人目含期待,皆在等赵子服的评说。

“三月初五,”赵子服竟又愣了一下,这才举起酒樽去敬那天上的新月,“最美的,自然是今日天上的月儿……”

“天上的月儿?”卉姬一怔,心中更是一阵失落。小秦却立刻哈哈大笑:“二哥不愿得罪人,还拿我当小孩哄,随口搪塞我们罢。”

赵子服回身笑道:“我怎会搪塞你?你瞧这弯月儿,明媚动人,时圆时缺,多叫人心舍不下……”

月出皓兮,佼人懰兮。

他心舍不下的,是这天上的新月,还是那个叫月儿的女子?时而娇媚,时而羞赧,时而冷傲,时而还会趴在他的肩头哭泣……

“明月固然皎洁……”王丹却站了起来,曼声道,“可我却觉得,风雪梨花最宜人……”

明明问得是女子,一个答得是月儿,一个说得是梨花,风马牛不相及。他与赵子服,各说各话,听得小秦一脸的迷惘,又似有所悟。王丹沉下脸,拉了拉小秦,道:“咱们走吧。”

“大哥,既然难得出来,不如饮上两杯再走?”赵子服忙拦住他。

“不必了,我回去等平原君的消息。”王丹在赵子服耳边轻声道,“这种风尘之地,今日若不是因为急着想寻你说说话,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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