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是金 (上、下部+番外)-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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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那日波益西仁波切所唱的仓央嘉措情歌的汉语版,好像是:
心头影事幻重重,化作佳人绝代容。
恰似东山山上月,轻轻走出最高峰。
我与伊人本一家,情缘虽尽莫咨嗟。
清明过了春自去,几见狂蜂恋落花。
……
跨鹤高飞意壮哉,云霄一羽雪皑皑。
此行莫恨天涯远,咫尺理塘归去来。
“咦……四爷,我怎么……记起所有……的歌词了?”楚笑寒的脸上浮出一个浅浅的笑容。
胤禛心头一紧,莫非她到了弥留之际?
远远的歌声渐渐地近了。
这会儿连胤禛都听清了。
Qiong sa qiong yi me juo ……
Qiong sa qing ke la sa ……
Jiang ma qiong qiong se xiong ……
Qiong jiang ma se xiong ……
Sen xiong tong ba xiong na ……
Jia cha go le me zuo ……
两人一起往歌声传来的方向看去。
只见茫茫草丛中,行来一位红衣僧侣。
他的笑容是那样的阳光,似乎融化了一切的寒冰。
他的年纪是那样的轻,看着比胤禛还要小上几岁。
渐行渐近的他唱着那样沧桑的歌曲,却带着温暖的阳光微笑;他的脸色那样温暖和煦,但他的眼神却无比的悲哀寂寞;……
很明显,他的目标是胤禛和楚笑寒两人所蹲躺的地方。
“仁增旺母,我来了。这一次,我一定要救你。”他用平和温柔的声音说着,眼睛看着楚笑寒。
忽然之间,他的周身显现出无边金光,闪得胤禛看不清他的身影,只能用力紧紧抱住了怀中的人儿。
“仁增旺母,达娃卓玛,欠你们的,我终是要还一些的,就算还不清,可能还多少便还多少吧。”
说完这些话,眼前的一切竟然倏忽消失了。
胤禛揉了揉眼睛,再次细看四周,什么都没有,只有之前的青海湖和茫茫的草原,以及远望雄壮的青山碧空。
“笑寒……”他喃喃念着楚笑寒的名字,再次紧紧抱住,忽然感觉到怀中人的体温竟然不烫手了。惊喜交加的他低头看去,只见楚笑寒安然沉静地睡着他的怀里,眉头舒展无忧,嘴角微含笑意。再不敢置信而心怀希冀地看她那受伤溃烂的腿部,竟然已无液体流出,瞧着伤口的样子倒似早已结疤数日。
身着月蓝德胜褂的男子愕然怔住了。
这是怎么回事?
“笑寒,这是怎么回事?”这位未来的雍正皇帝,而今尚是年青的皇四子多罗贝勒,终于相信自己是遇见了神迹,不由自主地喃喃自言自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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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不负如来不负卿
因为不敢肯定怀中楚笑寒的伤势可是彻底好转痊愈,胤禛只能抱住她共乘那一匹黑白杂色马,让那小黄马跟着跑,又不敢全速驰骋,因此快到傍晚薄暮时分,才到扎藏寺附近的行宫。
虽然扎藏具喜□洲(扎藏寺全名)附近说是建立了行宫,但是实际上由于皇阿玛基本很少来此藏边,因此这边的设施配备远远无法和热河行宫那种相比。况且,拉藏汗和结桑嘉措的战争刚刚结束,物资匮乏是可想而知的。胤禛心中暗暗着急,生怕没有合用的药物,让楚笑寒休息调养。
刚找了个房间,让尚在沉睡的楚笑寒躺下暂时休息,就有一个侍卫来报:罗卜藏丹津亲王、察罕丹津贝勒求见四贝勒。
胤禛只得出去前庭会见这些青海的蒙古首领王公。
那罗卜藏丹津亲王乃是青海厄鲁特蒙古首领,乃是当年顾实汗的孙子,达什巴图尔的儿子。这些年我朝和厄鲁特的关系颇有些复杂,虽然已经归附大清朝十年之久,却是不得不防。胤禛这样想着,所以皇阿玛特地密令遣我前来藏边,一来看这藏边情况,二来也要仔细看清楚这青海的蒙古各部一记厄鲁特部的左右两翼局势。
出得前庭到了大厅,果见罗卜藏丹津亲王早同他的侄子察罕丹津贝勒已经候在那边。
青海地处边远,和中原商贸难通,因此蒙古各部十分穷困,这两年虽然康熙皇帝多番“富贵之”,却依然远远不如入主中原的原女真而今的旗部满人。胤禛看着这边的情形,再次心中暗暗警惕。每次随着皇阿玛扈跸塞外,虽然那些蒙古王公看着豪爽气派血统尊贵,但是并不富庶自在,倘使大清未有入主中原,或是国灭被再次赶回草原,当是如此困顿……
罗卜藏丹津亲王和察罕丹津贝勒看到胤禛入来,早知这位虽身着普通月蓝衫褂,却是大清朝皇四子,立刻恭恭敬敬地上前行了礼,用蒙语请了安。
只是那二人虽十分有礼,眼神却十分桀骜不驯。令胤禛暗暗在意。但面上却和煦温文,直如满面春风般回礼并同样笑用蒙语回道:“亲王和贝勒来此是有何贵干?”
罗卜藏丹津亲王颇有点深意地看着胤禛说道:“前日那押解六世假活佛的人马队伍已经到了扎藏具喜□洲啦,可巧四贝勒您今天也来了,刚好就由您带了回京,我们也算卸了个包袱。”
胤禛立刻明白他是对自己的到来不满,疑心他是来查探局势,立刻笑道:“亲王,我们原也不是外人,我便不瞒您。我此行并非皇上所派遣。乃是我府邸有个十分喜爱的格格,她定要去藏边拜见活佛,拗不过她,这才瞒了众人,求了皇阿玛,私下里出来的。胤禛在兄弟里本是一个闲人。倘使我二哥太子前来,则您交付人犯方是正途。我不过是带了小妾游山玩水罢了。前些日子拉藏汗和第巴还在打仗,只得哄了她玩了一圈的江南,又带她观赏了蜀道,直拖延到战事停歇,这才勉强带她入了青海。”
罗卜藏丹津亲王听了将信将疑。他也得报说这位四贝勒果然是不带随从,只身抱着一名女子进了青海扎藏寺——那清王朝赐名的广济寺——的情况。
胤禛大笑道:“我们北人不似南人狡诈,明人不说暗话,倘要查探局势,我皇阿玛派些个探子过来即可,何须我一个皇子出马。”
罗卜藏丹津听了,果觉是这个道理。
那察罕丹津贝勒也笑了起来,释然道:“这女人就是这样。尽弄些不好办的差事给男人们做。四贝勒果然也是个多情英雄,甘为美人一笑而折腰。想那多少代前,这蒙古、女真各部的英雄还不是为了布喜娅玛拉而战。”
罗卜藏丹津瞪了察罕丹津一眼。察罕丹津自知失言,赶紧讪讪闭嘴。
胤禛微微一笑:“这太祖的七大恨中的布喜娅玛拉,原是一件美丽的情事传说,也无需忌言。我们这些后世子孙遥想太祖当年风采,东哥美人一笑倾尽世间英雄,也是十分仰慕向往的。”
察罕丹津立刻哈哈大笑起来:“四贝勒果然豪爽坦率如我们蒙古人。我察罕丹津为之前的错想误会向你赔不是。”
胤禛笑着微微摆手,话锋一转,却问道:“那六世……仓央嘉措是假活佛?”
罗卜藏丹津虽然粗莽,却比察罕丹津多几个道道弯弯,听胤禛探问,立刻回答:“四贝勒必是已经得了报,其实那是拉藏汗一家之言。但青海和西藏毕竟隔了有些距离,我虽有线报,却不知道此说法是真是假。”
那察罕丹津见罗卜藏丹津已经答了,也就罢了,只是在旁补充:“现今那仓央嘉措正歇在广济寺。只是听说今日晌午忽地莫名其妙折断了腿骨,真是有些古怪。”
罗卜藏丹津瞪了察罕丹津一眼,怪他多口,生怕胤禛顺势怪他一个照顾看管不周,赶紧道:“这事倒也蹊跷,周围都有人看着,他也就一人在那屋里入定,就算那屋内都还有几个人侍候着,无缘无故的坐在榻上就把腿给断了。甚是妖孽。”
胤禛听了,不觉言道:“晌午?”
罗卜藏丹津回答道:“正是,四贝勒,你说这事怪不怪,我前头还以为是他有心跳窗逃跑,不小心摔断的。问了他屋子里的人,才知道竟然是一动不动在榻上就给断了。周围侍卫也说,屋内毫无异动。”
胤禛知他正在撇清关系,努力说明自个儿绝对看管严密,觉无懈怠之过,便也不以为意。只是说道:“倒是有点奇怪。”心道,倘这事涉及神通法力之说,那拉藏汗的脸面可就丢大了。
忽而想起楚笑寒似乎对仓央嘉措特别在意,便笑着道:“那我倒是想去看看了。”
罗卜藏丹津面有难色,那察罕丹津倒是直爽,说道:“本就是解往京城,四贝勒和六世又无前头瓜葛,只是提前看看,不打紧,想看就看嘛。这仓央嘉措的佛学造诣还是相当深厚的,我……”
罗卜藏丹津看察罕丹津还欲滔滔不绝地说下去,赶紧阻住他:“今日也晚了,等下还要为四贝勒接风洗尘,明日再去探访仓央嘉措不迟。本王亲自陪贝勒爷去就是了。”
胤禛微微一笑,说道:“那我那小格格也想见一见六世达…赖,不知道方不方便?她只是好奇,想要一听佛王的偈语经典。”
罗卜藏丹津面有难色,但稍一迟疑后还是点头允了:“四贝勒有言,自然是可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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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自恐多情损梵行,入山又怕误倾城
第二日寅时,天色将将蒙蒙亮。
楚笑寒已经苏醒过来。
但见屋内摆设不同普通客栈驿站,顶上经幔飘扬,墙壁又颇多梵字对联,更用热贡堆绣、缂丝贴绒唐卡、彩画雕塑布满整个麻墙,便知道已经到了之前胤禛所言的寺庙。
摸摸自个儿的额头,早已没了热度。这几日大腿内侧的刺痛感此刻也尽皆消失。身上不知何时换了一套蒙古样式的鲜亮大红色缎子丝绒袍,一条七彩格子丝绸腰带扎在腰间,还好好地穿着一条鱼肚白色的秋纱单裤,脚上竟然还蹬着红色香牛皮盘花靴子。穿得这般整齐,却还在自己身上盖了一条薄被,难怪近秋时节还觉得闷热,以至于热醒了过来。
下了床却看到那脚凳旁边的睡榻上还搭着一个白色的毛皮坎肩,放了一个同样红色的丝绒帽,显见是给自个儿准备的。
楚笑寒研究了那坎肩和帽子一阵,却是怎么都穿戴不妥当,当下放弃,直接走向房门,悄悄推门出去。
但见开门一看,一个颇大的绕殿回廊,中间院子里种满了她不认识的树丛灌木,郁郁葱葱,一片墨绿。一点儿看不出秋季枯败的景象。
刚绕过院子,到了对面回廊,却正在尽头看到了一个秋香色的人影。定睛一看正是胤禛。见他只穿了个秋香色团蟒白狐腋箭袖长袍,四面开衩,外罩月白色银貂裘排穗褂,正急急地从院外走来。
一见楚笑寒正鬼鬼祟祟地在这廊殿摸鱼,不禁又好笑又好气:“这昨儿还晕过去的人,这会子爬起来做什么?晨露甚寒,连个坎肩都不穿,帽子也不戴,就这样出来了!”
楚笑寒轻轻跺跺脚,搓搓手。屋内是十分暖和,可是到了这室外,果然是有些清冷寒气。
“我睡不着了。这才起来的。”
“尚未到早食时辰。不过……”胤禛的话语未毕,忽然听到周围一个飘飘荡荡的声音传来:请……来……
胤禛的声音顿住了。
楚笑寒嘴唇哆嗦了一下:“四……爷……你,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胤禛摆摆手,示意楚笑寒噤声。两人一起屏息再次凝神静听。果然那个似乎虚无缥缈的声音再次响起:请……来……这……儿……
楚笑寒这回听得清清楚楚,大惊失色,唯幸胤禛就在身边,赶紧用力抱住他的臂膀,耳朵却忍不住又去细听。
这下两个人都不约而同地将眼眸投向楚笑寒歇息的屋子。
就是从那儿传出来的声音。
刚才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