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是金 (上、下部+番外)-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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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还装睡不醒来?”身边男子轻声讶“噫”。还伸手轻轻拍了拍她。
楚笑寒蹙起眉头,神色痛苦起来。她能感觉到,却醒不来。
“怎么了?真睡得这样熟?”他似乎讶异起来,终于不再拍她,只是蹲坐在了她旁边。此刻见她因为自己不再拍着唤醒而终于稍稍展眉,便将斜斜靠在依壁而起的成排齐顶红漆描金木板大案架边的楚笑寒揽臂抱在怀中,“皇阿玛巡幸塞外,太子、十三弟都跟了去了,这宫里总是清净些,前些日子忙着些琐事,没来看你,你没生气吧?”
只听得他低低地笑着,似想起什么有趣的事儿说道:“我每日里问起王平那小子,都是说你极好极好。我还不信。今日来了我算是晓得了,你确实挺适合住这宫里头的嘛,每日里都这样悠然自得。”
“看来睡得真沉啊。”低叹着,一只手抚上了楚笑寒的脸颊,指腹轻轻地摩挲了一阵,清清淡淡的两片薄唇覆了上来。
……
日暮西山的时分,楚笑寒带着混乱不堪的梦境残片醒来了,只觉得头痛万分不知适才是梦是真,只是满室余香犹存,似在反复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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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波剌游鱼翻浪急,低徊舞蝶傍帘轻
从那日开始,楚笑寒决定每日下午去东暖阁的时候绝对不睡着。
只是,自那日以后,她心里所想的那个人却一直没再来。可能太忙了吧。楚笑寒失望了几日之后,又开始打盹的下午。
不过,月半十五的那天,她却不能过这般逍遥的日子。王平病了,他求了楚笑寒一件事,求姑姑帮他等几个人,来取八贝勒大婚的一些什么定礼妆礼赐仪等。
虽然楚笑寒对八贝勒胤禩的大名立刻产生了类似毛毛虫爬上身的刺痛感,但是见王平那样求自个儿,实在难以推托,想着反正是八贝勒的家奴下人之类的来取这些物事,也不会瞧见胤禩,便就应承了下来。
其实,有啥可怕的?楚笑寒不禁笑起来,胤禩早就不认得她了。这个世界上,能像她这般换身子的人只怕没有几个。
正殿内比较空旷,基本都是长长的陈列物品的桌子,楚笑寒坐在椅子上,想着胤禛不知道下次什么时候再来看她。静悄悄的殿堂外突然响起“噔噔噔”的大步流星跨行的脚步声。
这么快就来了?楚笑寒心道,也好,早来早了事。
当映入眼帘的那刺目的石青团龙云绣正蟒朝袍身影,颀长玉立的身姿正急急地冲了进来。一瞬间,以为是胤禛。仔细看了看,却发现是胤禩。主要两人高矮胖瘦身形差不离,又穿着一般色的朝服,虽然样子是大不一样的,可不知为何,楚笑寒总是差点搞错。
胤禩看着一身怒气,进了养心正殿,瞧见那赐仪,便大力一掀,离他最近那桌子的妆礼赐仪便尽数翻倒在地上。
楚笑寒初一瞧见他已经心中不适,见他那副样子,立刻伏低了身子,偷偷儿地想退到暖阁去。只是还没挪动两步,就瞧见胤禩的星目已然电闪过来,瞧着自己的方向,立时僵直在那里。
但见胤禩愣了一阵,竟然全身缓缓地放松,半日说道:“这位,……姑姑,刚才吓到你了。王平小公公呢?我本是来寻他的。”
楚笑寒没等他说完,早拔腿跑往后殿。
只可惜,五秒钟都不到,全力冲刺的她就被拦住了。这速度相差似乎悬殊了点。楚笑寒自觉脸红如猪肝,真是愧对小学、初中、高中乃至大学的所有体育老师。
胤禩微微地笑着,如春风般温和绚烂:“姑姑怎地这样怕我?为何一见我就跑?”
“八……八贝勒吉祥。”楚笑寒干巴巴地说了一句问安的话,“奴婢是想帮贝勒爷去寻王公公这才走的。”
“哦……?”胤禩依然笑着,可眼睛里写满了“我不信”。
他凝神略略思索了一番,继续笑着说道:“适才只是心里烦闷,不慎打了一些物事,姑姑无需介怀。即便到了皇上跟前,胤禩一个粗人鲁莽了点,至多被皇阿玛责骂几句,断然不会因此等小事而非要隐瞒周旋,还要牵累姑姑。”
楚笑寒心道,你打你的,我走我的,何必啰嗦呢?
“又或者,胤禩以前得罪过姑姑?说起来,这位姑姑倒是眼生得很。”胤禩又多瞧了几眼楚笑寒。
楚笑寒吃了一惊,这都被他看出来了?是啊,你以前是得罪过我,我可非常讨厌你。心里默念几句诅咒后,这才低头谦卑地说:“没有的事,奴婢只是忽然瞧见八贝勒,没成想能在这儿看到主子贵人,所以吃了一惊。”
他又儒雅地笑了笑,说道:“瞧着姑姑十分眼生,姑姑却对我倒是很熟悉的样儿。”
楚笑寒十分迅速地回答:“您是主子,底下奴才多,哪里能记得奴婢这样一个小宫人。奴婢记得八贝勒就十分正常了,总要记记清楚主子的样子的。”
“这样啊……”胤禩似乎意犹未尽地应道,却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是的,那奴婢就告退了,奴婢去帮八贝勒找一下王公公。”说完楚笑寒便一溜烟地跑了。既然胤禩来了,那些东西也算是交接了。这对王平总是勉强能交代过去的。至于他爱砸爱扔,那是他的东西他说了算。不过好像皇帝的赐仪是不允许这样……乱扔的。楚笑寒只觉得脑门上有宽面条一样的汗流下来。
胤禩倒是没有再来阻拦她,由着她跑掉了。
回到屋里的时候,福儿正在收拾房间,见她匆匆忙忙,一脸慌张的跑入内间,忙问:“姑姑,怎么了?”
“没事,”楚笑寒回答道,“我不小心瞧见八贝勒把皇上的赐仪打翻了。所以吓了一跳,就跑回来了。”这本也是大实话。
福儿听了,低低惊呼一声:“八贝勒这样不小心啊?还好姑姑瞧见的是八爷,要是换了别个,只怕这事情不能善了。要换了太子爷、三爷、五爷、九爷的,还不是马上被他们寻个错偷偷杖毙了。”福儿说完,似乎此事颇为严重一般,还神色未定一般地思索了一下,“就算奴婢得知,要去寻爷,只怕一时三刻也找不见。待到四爷来了,岂非……岂非……”
她脸色煞白,倒真是怕了的样子。
楚笑寒赶紧安慰她:“那你不是说了,眼下是八爷,不会有这等事的。快别害怕了。继续打扫屋子吧,回头姑姑讲故事给你听。”
福儿还是小孩儿心性,听楚笑寒这样一说,便哄得破涕为笑,颠颠儿地忙做事去了。
楚笑寒这才低头梳理脑海里杂乱的信息。胤禩看起来非常恼火,他就这样不愿意大婚吗?听以前苏云那丫头说过,一般皇子十一二岁便要议婚、定礼的,十五岁便大婚。像胤禩这样二十五岁才成婚的,简直是异数。那日,也听胤禩提起两三句,可见他是不愿意结婚的,还真是奇怪。
皇子打翻皇帝的赐仪,确实是大不敬的事情。虽然那皇帝是自己的老爸,可也会训斥两句的,更何况胤禩看起来大概是很想做皇帝的吧?(自个儿是没在他脸上瞧出来,不过现代的历史砖家都是那样说的啦)不想做皇帝不会到处安插眼线吧?既如此,这种不敬的事情也是很忌讳的,被旁的闲杂人等瞧见了,自然是要立刻处理的。所以自己还真的挺危险。
是不是去找王平商量一下呢?可是他还染了风热感冒着呢。那么是不是去找四爷商量一下呢?可是都不知道他人在哪儿,又是好几日未得见了。楚笑寒思考了一下,忽然觉得过了安逸的时日久了,遇到事情还真是有些七上八下起来。偷偷地又再从屋子里出来,拿了个扫把慢慢地扫着檐廊。
“姑姑真是好兴致,竟然还要干这些杂活?”身后一个声音传来。
楚笑寒心下一紧,他果然是不肯轻易放过。这才惊觉自己扫着扫着竟是扫到纯佑门边的□院地了。莫非他果是如福儿说的一般来寻个错儿将自己弄死了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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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春云漠漠寒偏峭,默乞天公十日晴
“姑姑可是怕了?”胤禩懒洋洋却依然温和探寻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你贵为皇子,要弄死我这等小小宫女不如捏死一只蚂蚁般轻松么?楚笑寒心道,我可怕死,不然早早儿地试着寻死回现代去了。所以自然是非常害怕的。深深吸了一口气,慢慢回转身,跪在地上道:“奴婢给八贝勒请安,回八贝勒的话,奴婢一上午都在打扫院子,什么都没瞧见,因此不知八贝勒此言何意,不知奴婢该怕什么。”
“姑姑倒是伶俐得很。”胤禩嗤嗤地笑了起来,像是他一贯的讥嘲笑声。突地单腿半曲蹲了下来,右手拇指和食指伸过来捏住了楚笑寒的下巴,一把拧住将她的头抬了起来,细细地端详着。那大拇指上的藕地翡翠扳指紧紧地压住了脸部的肌肤,实在有点生疼。
怎么一个两个的都爱戴那烂扳指!楚笑寒心里忿忿地想着,疼死了啦。
“像姑姑这等的相貌人才,怎会呆在这儿呢。”胤禩似笑非笑地说着,“真叫我讶异了。倒是很想听听姑姑的名儿。”
楚笑寒闭紧了嘴巴,装聋作哑。
“姑姑不肯说?其实也好办,皇阿玛可是下了口谕的,让我在宫人里挑个可心的做庶福晋,我便点了姑姑如何?这样姑姑也不必担心我会不会为着刚才的事儿责罚于你,而我,也就知道姑姑的名讳了不是?”胤禩竟是明显地笑了起来,像是觉着此事极为有趣一般。
楚笑寒听了大惊蹙眉,赶紧嗫嚅着道:“奴婢钱佳氏,奴婢没有那样揣度过八爷,奴婢知八爷素来仁厚,必不致为这等小事为难奴婢的。”这样颤声求饶本还该配上磕磕头啦,带点哭腔,然后抱住对方大腿……楚笑寒自觉囧极地想起电视剧里求饶的样本,心里颇有一试的冲动,无奈下巴被固定在对方指间,只能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哦,钱姑姑啊……”胤禩笑了笑,又问,“名儿是什么呢?”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楚笑寒乖乖地回答:“贱名兰欣。”话一出口,忽而觉得不是很妥。这个名字是那死去的姑姑的名字,以胤禩的能耐稍稍一查便知自个儿绝非那钱氏姑姑。这后面立刻就牵扯出胤禛来了。虽然看起来胤禛和胤禩并不曾破面而对,但是,但是总是觉得有些糟糕。
当然啦,他要当皇帝,忙着和太子斗,应该没工夫来查她这个小小宫女吧?不过既然要当皇帝自然要做得周密一些,只怕还是会查一下底吧?楚笑寒想了半天,想不出个端倪来,只觉得头大无比。
“钱兰欣啊,挺好的名儿。真好,哈哈,真的很好。”胤禩竟而笑了起来。“目下在哪儿当差啊?”
楚笑寒心道,你前头也肯定猜着了,还要问我!但既然皇子阿哥要问,做奴婢的只能答:“奴婢被定为派往行宫的宫人一列。”
胤禩听罢,倒是思忖良久,最后终是放开了手,站了起来,却竟然又微微笑起来,但奇在什么也没说,就自个儿大步走开了。留下楚笑寒一个兀自跪在那儿发呆。
总觉得,胤禩的反应不太对头。
不过黄昏时分,胤禛就赶来了。楚笑寒正在床上发呆,却见福儿退了出去,闪入一个身影却是自己一直挂着的人,不禁真正懵住了。
“你没事吧?”面前的男子看去行色匆匆,确带着一些焦急担忧的神色,并不曾如往日隐藏不见,“他来找过我。不过你无须担心,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