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倾:为你淡花容-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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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第八十章 一寸相思一寸灰(七)
我心里只觉不好,果然,耳边风过,身后人轻笑道:“奴才替主子送您一份大礼。”
看到南宫面色一紧,腰间一股猛力袭来,顿时整个人朝前摔出去。下意识闭上眼睛,耳边听到一声撕心裂肺的“明月”。
明明只是一瞬间,却仿佛过了几百年。夜风不停朝我身后拂去,带动衣袂。头脑中一片空白,这一刹那,我什么也想不起来。
似乎只有那一声“明月”,蕴含了无法想象的恐惧和悲痛,直直扑进我的世界。两个字灌进脑里,突然就想起来那一天。
我从昏迷中醒来,大夫对他说恭喜。
他眼中的狂喜几乎叫我溺毙,他冲上来抱住我,亲吻我的耳朵,不停地说“明月,你听见了吗,我们有孩子了”。他高兴得如同孩童,像是得到了最为珍贵的宝物,连触碰都小心翼翼。
他对我说谢谢,他说明月,谢谢你。
微蓝的眸子灿烂如晴空。
那一刻我觉得讽刺,可是现在想起来,却是心酸,
双手护住腹部,落地时,重重砸在手肘,腹部震动。
终究还是太远了。
我想着,眼角发热。
破空之声响起,下一秒,是黑衣人的闷哼声伴随着坠地声。
“明月!”
周身被温暖围住,南宫惊慌失措地拍着我的脸,指尖冰冷。
微微睁开眼,在他脸上找到从未见过的害怕。笑了一笑,在他眼里看到的自己却是连哭都不如。
“明月,哪里不舒服?摔到哪里?”背着火光,他的眼睛晦涩如海。
我不想看到这样的他。
张开嘴,想告诉他我没事,可是发出的只有破碎的呻吟。
腹部仿佛被什么东西箍紧,一阵一阵,痛得我几乎喘不过气。死死抓住他的手,双眼瞪大。
双腿间有温热的液体流出,我费力支起上半身去看,还好,不是血。南宫随着看了一眼,连忙抱起我,对身侧的士兵厉声道:“回府!让人准备好!”
众人皆被他狠戾的神色吓到,士兵急忙应声而去。
我攀住他的身子,指甲扣进他肩上。
“南宫……”收缩的疼痛稍稍隐了一些,我断断续续道:“我……我害怕……”话音未落,又一阵疼痛铺天盖地而来。
他俯下头贴住我的耳朵,“明月不怕,我陪着你。”声音似乎恢复了一贯的沉稳冷静,只是额际的青筋暴动,不断有汗渗出。
意识渐渐涣散,我靠在他怀里,迷蒙中陷入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他用披风将我整个裹住,不敢叫我见一点风。
他呼吸急促,每过一会儿就喊我的名字,除非得到我若有似无的回应,否则绝不停下。
身体也慢慢放松下来,轻轻将手放在肚子上。孩子在里面拼命地想要出来,不管他娘亲会不会痛苦,不管他的是不是一个适合的时机。
“明月。”南宫道,抱住我的手收紧。
☆、第八十一章 一寸相思一寸灰(八)
早在数月前稳婆就已住进王府,越临近产期,更是将一切提前准备好。
一回王府,就有丫鬟婆子守在门外,几乎一路将我护着进去。
迷迷糊糊中只知道回到屋子,身下触到温软的垫子。耳边纷扰,却唯独没有南宫的声音。
勉力睁开眼睛,身边是瑶荆。她满脸的泪,眼睛里充满了自责和担心。
“王妃!”看见我醒来,抽咽地喊着。
“王爷呢?”声若蚊吟。
她还没说话,旁边的产婆忙靠过来:“产房之地,男子不应入内。王妃你先多歇歇,积攒些力气,阳水破了,应是要生了。”
我点点头,闭上眼,深呼吸。
“啊!”瑶荆惊道,“你的手!”
稳婆斥责,显然是心中有数,忙支使着瑶荆跑腿,不敢让她在我身边咋呼。
腹部的疼痛越来越急,间隔越来越短。我忍不住叫起来,叫声尖利,不过一会儿,已经变得嘶哑。
稳婆心急:“您倒是留着些力气啊。”
听了她的话,我本想笑,无奈又重新开始一轮收缩,顿时又大叫起来。
从没想过生孩子是这样磨人的一件事,以前自家姐妹聚在一处的时候,有人还说过就像如厕,一眨眼的功夫就生出来了。
所以我一直没怎么怕过,可是现在……
稳婆眉头纠结地看了看我,突然将手伸进遮布内。
“啊!”
眼前一黑,顿时失去知觉。
我不知道究竟痛了多久,只是通到昏厥,然后痛醒,然后再次昏厥。
开始稳婆并不担心,到了后来,让婢女拿参片给我含着,嘱咐道:“您挺着,孩子快出来了,千万不能厥过去。”
我自然明白。
瑶荆在我耳边不停说话,看到我眼睛要闭上就大声喊我。一惊一乍,我也清醒了不少。
眼角瞟到稳婆的脸,青白交加,指着遮布和身边的人说着什么,似乎发生了了不得的事。
我下意识想闭紧双腿,可又被人挡住。
稳婆探身过去看了看,我窘迫,下一瞬看见她整只手上都是红色的液体。
瑶荆惊住,喉间发出一声低呼。
稳婆立时瞪过来,十分可怕的眼神,吓得瑶荆捂住嘴。她发现我怔怔瞧着她,瞬时换上笑,安抚道:“王妃放心,孩子快出来了。”说完马上朝身边人说了句什么,那人浑身一抖,即刻折身出去。
透着屏风,隐隐瞧见门外站着的男子,他拉住人,着急地说着什么。可是门很快阖上,心底一阵怅然若失。
下人不停换着身下垫的褥子,拿起来的时候,几乎整个都已被染红。
我干吸着嘴里的参片,期望能精神起来,可疲乏感不肯放过我。
我从来没有遭受过这样的疼痛,恨不能立时死去。
☆、第八十二章 一寸相思一寸灰(九)
后来好像听到了西山脚下那位女神医的声音,我慢慢才放下心。
等恢复知觉,下身是撕裂的疼痛,头晕脑胀,眼前一片朦胧。
定了定神,适应光线,才发现屋子里很安静。稳婆不知去了哪里,我静静躺在床上,身上的被子、身下的褥子、枕头,全是干净的,没有一点血腥味。
一灯如豆,因为门窗紧闭,吹不进风,所以烛火没有丝毫摇曳。
好累。
睡意仍在,可口渴得紧,刚想张嘴唤人,忽然“吱呀”一声,门被推开。
我马上闭上眼睛假寐。
心里反应过来自己的动作,不由得暗骂一声,也不知是在做什么,有什么好装的。
竖起耳朵听声音,门被关上,来人几个跨步就走到我身边。幅度很大,甚至能听见衣袂带动的风声,可是步子落下却几乎静不可闻。
他在我身边坐下,手伸进被子里握住我的手,细细摩挲。
面上灼热,我知道那是因为他的目光。
他看了一会儿,在我额上落下一吻,带着轻轻的笑。附在耳边道:“明月,谢谢你。”顿了一顿,忽然有些不好意思似地笑了笑,亲了耳垂一下,道:“我爱你。”
轻轻地,淡淡地,如果不是一直凝神,我甚至会以为只是幻觉。
眼眶温热,眼泪还没落下来,他凑近我的脖颈,靠着放松身体。呼吸喷洒在肌肤上,温凉,细密绵长。
过了许久,他都没有换过姿势。我等他睡熟了,才睁开眼,微微侧过头看他。
他的睫毛很长,影子在脸上形成阴影,嘴角是笑。
露在被子外的手搭在我胸前,呈现一种将我箍在怀里的姿势。手腕上绑着白色的布条,隐隐透出殷虹。
心下一紧,想伸手去察看,可又怕惊醒他。
眼前又朦胧起来,深呼吸数次,才将眼泪压下去。
实在太过疲倦,没一会儿也睡过去。
第二日几乎是太阳都快落山我才醒过来。
他还是坐在床前,一只手在被子下握着我的手,静静凝视着我。
耳根霎时烫起来。
他露出一抹笑,带着些调皮的味道。
“王爷,小世子醒了。”瑶荆在门外小声道。
南宫应了一声,还是看着我,我轻轻颔首,他方道:“抱进来。”《|wRsHu。CoM》
瑶荆推开门,奶娘小心翼翼地抱着孩子走过来,凑到我枕边,“王妃您看。”
小小的孩子缩在她怀里,小小的嘴,小小的鼻子,眼睛微眯着。我心里吸口气,小得几乎连碰都不敢碰。
孩子忽然张了嘴,打个哈欠,样子可爱得紧。我忍不住笑出声,奶娘也附和着笑。
他打过哈欠,眨了眨眼睛,露出微蓝的光。
我不由失神,那几乎是与南宫一样的美好。他在我的身体十月,生出来,小小的,却有和他爹一样的眸子。
☆、第八十三章 一寸相思一寸灰(十)
“王爷,老夫人让奶娘抱小世子过去。”
南宫征询地看向我,虽然不舍,但还是点了点头。奶娘行礼,抱着孩子退出去。
他扶起我,拿过垫子放在身后。
“可想好名字了?”我问。
他笑道:“娘亲自请了相士,测出‘策’字做名,你看如何?”
我自然摇头:“我没异议。”
他一笑,眼睛微眯,蓝光流转:“那就叫南宫策。不过小名还是由你取吧。”
我想了想:“算了,我一向最不耐这样的事,你做主好了。”
南宫还是一副笑脸,陪着我说话,然后喂着我用了吃食,看我又有了睡意,便安静下来。
后来夏官柳让人送了孩子一个金锁,上面刻着平安两个字,干脆就将小名取做平安,只望孩子一生安康。
坐月子是最无聊的事,每天只能呆在房里,窗户也不能开,就连下人进出,都是小心翼翼,我连一点外间风景都看不到。
孩子有奶娘带着,时不时带过来让我看看,也不用操心。瑶荆则是陪我说话,从她口中得知,老夫人对孩子疼爱得紧,几乎一刻不见就念。只是过了那么些天,她还是没有来看我。
我虽然无所谓,可瑶荆觉得主子受了怠慢,言语间难免有几分埋怨。
不过临了,还是十分开心:“现在有了小世子,王妃您就再不用担心了。”
我自然知道她打的是什么心思,只是笑笑不接话。
她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面色一顿,转头严肃地看着我,目光中闪着粼粼水光。
“主子。”
“怎么了?”难得她那么正经,我也打起精神听着。
“你不知道……”她顿了顿,“您生产那夜,大出血,是王爷割了腕子将自己的血给您。”她似乎想到了什么,害怕得闭了闭眼睛。
我怔住。
之前看到,心里虽猜到几分,可始终不如亲耳听到来的震撼大。
“那天奴婢们都吓坏了,就连老夫人都哭着不肯让王爷救您,可是王爷铁了心,谁说都不管用。主子,瑶荆只是下人,可是瑶荆在府里那么些年,从未见过王爷对谁这样过。”渐渐起了哭音,“只要您以后与王爷恩恩爱爱,相携白首,奴婢也替王爷觉得值了。”
嘴里发苦,我不知该说些什么。
最终只能拍拍她的头,笑道:“我知道了。”
她刚刚止了哭。南宫便回来了。
一身的寒气,先在炭盆边烤了烤,等热了才过来。
“娘说要摆酒,你的意思?”他挑着眉,瑶荆识趣地退走。
“还是等孩子满月再说吧,我也不喜欢太热闹,摆满月酒就是了。”
他一笑:“我也这样想,既然你赞同,那晚上同娘说一声。”
“营里不忙么?你往常这个时候可回不来。”
他凑过来:“想你了。”鼻子在我脸上乱嗅一通,“再说,我陪你不好吗?”
☆、第八十四章 一寸相思一寸灰(十一)
“好。”
我哪里敢说不好?
好不容易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