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倾:为你淡花容-第31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不得不说,他看起来瘦,拖起来重,可身体却很好看。结实却不纠结,只是伤口太过狰狞。
毕竟是女子,耳根渐渐发烫,红着脸用布巾给他擦拭。脸、脖颈、胸膛……再往下我也不敢看了,闭着眼睛胡乱擦一把,他忽然闷哼起来。
我吓得丢了手中的东西,睁眼问他:“怎么了?哪里痛?”莫名有些心虚。
他这次总算微微挣了眼,虽然尽有一条小缝。他的神情十分迷茫,忽然手动了动,似乎想要抓住什么。
我看得奇怪,想伸手去将他的手放好。“你想要什么?”
太过仔细看他的表情,是以手没能准确握住他的,仅是擦着皮肤而过。
他眼里仿佛有什么东西一下子灭了,眼一闭,手重重砸下。
我又叫了几声,仍没见他醒过来。怕再弄伤他,忙处理完了,将衣服给他穿上。那些衣服在我身上很宽,到了他身上却小得过分,露出一截手和腿。包裹起来的地方也是紧紧的,看着都替他觉得不舒服。
何大哥带来的饭食中有汤,别的他也不能吃,所以就把汤一勺勺喂下去。他开始并不合作,嘴唇闭得紧紧地,好像我在逼他吃毒药。
我一个人也没办法一手捏他鼻子一手灌汤,只好低声下气哄他。谁料他却吃这一套,我不过说几句甜话,再喂时他就乖乖吃进去,合作得叫人诧异。
好不容易喂完了才顾得上吃自己的,往嘴里扒着饭,眼睛停在他脸上。他脸的轮廓很好看,温润柔和却不是完全没有棱角。眉黑,鼻子高挺,嘴唇薄。如果脸上的擦伤好了,一定是个倾国倾城的祸害。我一边想着,一边填饱肚子。
原本以为他熬不了多久,但到底是一条人命,我不能置之不理。因此尽心照顾,半夜还担心得突然醒来,待确定他还活着才又睡去。
瞒着何大哥和何大娘,一来是大哥与许玉儿婚事将近,我不能在这个关键时刻又给他们添加负担,二是他若死了,少一人知道便也少一分晦气。
没想到过了三四日后,他渐渐有好转的趋势。
伤药是我用剩的,效果不错,而且他肌肤的愈合能力比我更甚,是以脸上、身上的伤口都结了疤。
我是拿定了注意,等他醒来就叫他走,绝不给自己多找麻烦。他若是跟我一样失忆了,那我也管不了。
看了看他不伦不类的衣着,叹口气,继续手上的活。别的我也没有,唯能为他做件衣裳,好让他不那么狼狈。
晌午未到便犯了困,本未打算睡久,便将就着靠在窗沿上眯一眯眼。不知过了多久,听到细微的声响,直起身子,揉了揉眼睛,转过身去,就见男子已经坐了起来,睁着眼,正在看我。
将将醒,脑子一片迷糊,下意识牵起嘴角,道:“你醒了。”他不说话,我想着应是为了给他套上女子的衣物而生气,于是拿起膝上的衣服对他晃了晃,“你再等等,马上就做好了。”
他的目光凝住,定定瞧着我的脸。我不解地用手去摸,没发现有什么脏东西。
正要问他如何不说话,他却侧头倒下,似乎又要睡。
“……”他昏迷许久,声音破碎暗沉,我实在听不清楚说的是什么。
可能是刚清醒所以不舒服吧,我想着,加快手上的动作。总算赶在日暮前完工。
伸了个懒腰,把衣裳叠整齐了放在他身边,顺着手抚上他的额头。温凉不烫手,看来已经没大碍了。
到门外等大娘送饭来,闲闲瞧着落日挂在梢头,天边晚霞粲然似锦,美轮美奂。
大娘来得很急,脚步声打碎天地宁静。我含笑望她,慢慢迎上去。
“大娘。”
“哎,”她拭去额上的汗,气喘吁吁。
我心中不忍,道:“要不今后您别给我送饭了,反正竹屋后面有个棚子,灶台什么都有,我自己弄就行了。”
她白我一眼:“说什么胡话呢?!”停了停,接着道:“我预备明日去许家商量你大哥和许姑娘的婚事,不知什么时辰才回得来,所以今日多做了些,你留着明天用炭盆子弄弄。。你这孩子……唉,不要胡思乱想的,好好把腿给治好,不比什么都强。”
??
☆、第一百一十三章 似此星辰非昨夜(十)
“是是,您说得对。”我忙赔着笑脸,好说歹说才将她哄走。
一转身,却见本应躺着的男子正扶在门框上,身子站得歪歪的,可一双眼睛黑如点漆,定定将我望着。
“不难受了?”看他眼神清明,应当是彻底醒了。“饿了吧,可以吃饭了。”说话时打量他一遍。
头发乱糟糟,脸色倒是比前几日好了些,可嘴唇发白干裂,起了些碎皮。
挑眉:“等吃了饭,你自己去穷江边洗一洗,换上干净衣裳,然后就走吧。”
他恍若未闻,神色有些恍惚。
忽然往前踏了一步,身子歪歪斜斜,差点摔倒。我的心咯噔一声,他这个当事人反倒像什么事都没有。微微抬起手,又发出破锣般的声音。
“明月……”
手只抬了抬,没有伸过来。
我不耐:“天还没黑,哪来什么明月!你要是不吃就算了,快走!狙”
他怔住,眉眼间浮现一抹疑惑。墨黑的眸子变得如同笼了一层雾气,飘飘渺渺,没有着点。那样的眼神,配上一身短窄的衣裳,着实有些好笑。
我又心软下来。放柔了语气:“天色也不早了,你要明日走也行,咱们现在先把饭吃了吧。”
轮椅一动,他才回过神来。眸色加深,紧紧虽着轮椅的移动而转动。
虽然已过了那么久,可我还是无法忍受别人这样看我。恼怒瞬间冒起,将方才的柔软全都压了下去,只想将他臭骂一顿然后赶走。
可我还没来得及开口,他就自己敛了眸色,像是什么都没有一样摇摇晃晃走过来推我。
这下不好听的话也说不出口了,闭着嘴,任他一顿一顿地将我推进屋子里。他重伤未愈,连路都走不顺畅,更别说费力气帮我。走了没两步,耳边尽是粗气钫。
只是当他坐到我对面时,表情仍是一派淡然。我疑心自己出现了幻听,看他额角分明是薄汗。
我们第一次同桌而食的这顿饭很有些奇怪,两人皆是沉默不语。他胃口不好,随意动了几筷子就停下手。也不打扰我,自己摸摸支着下颌,若有所思的样子。
时不时抬起眼皮将我望上一望,然而不等我发问,又没事人儿一般转开。
他不问,我亦没有说的心思。反正他眼中无半点茫然,想来不似我这般倒霉,记忆全失,自然应当记得自己的际遇。
用了饭,他自觉收拾碗筷,出了门要去洗。看他走得那么不稳,好似一阵风都能吹走,我便动了恻隐之心,招手道:“你放下,我洗就行了。”
他顿住脚步,眼光轻飘飘扫过我的脸,滑过我的腿,没有放下。
我无奈道:“门口水缸里有水。”
他慢慢洗好,把碗叠放在桌上,才又看了一眼我。
朝墙角方向扬起下颌,道:“拿好衣裳,出了屋子往左边小路走,看到水将自己洗干净再回来。”
他默默抱起衣物,走到门口时忽又回头瞧我。
温润的面庞,偏偏加上一头乱发,我实在看不下去。别开头,挥手道:“快去!”
在看向门外时,他已走到小路上。
一步一步,很慢,却从容不迫。他的背影削瘦落拓,我觉得有些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
甩开胡思乱想,趁他出去的时候把席子用湿帕子抹了一遍,翻出白胡子给的具有凝神静气功效的香点燃。白烟袅袅升起,在屋子里扩散开来。香味清淡馥郁,好闻得紧。果然,不消多久,我便昏昏欲睡。
硬撑着等到门外响起脚步声,我打起精神抬头,他推门而入,身上带着的夜风凉气与水汽一下子将香烛的味道比下去。清新自然,还带着股花香。
乌黑的头发披散着,已被风吹得半干,显得柔软顺从。肤色莹白,两颊微微泅着红晕,薄唇轻抿,我竟一下子想起“人比花娇“四个字。
随意找的灰布,按照自己目测的尺寸,没想到那么适合他。合身却不臃肿,长宽皆合。本来平平凡凡、毫不起眼的粗布,到他身上,却不逊于任何一种名贵不料。
觉察到我的目光,他挑了眉朝我望来,眸色暗若夜空。
心脏紧了紧,干咳两声,道:“早点睡,明天……明天吃了早饭你便走吧。”言罢有些心虚,觉着自己仿佛在遗弃,于是不肯再看他。和衣躺下,拉过杯子将自己紧紧裹住,闭眼装睡。
过了许久,他才有动作。
窸窸窣窣的料子摩擦声,躺下时与地面相触发出的轻响,在夜里被无限放大。
越想睡,意识越是清醒。
他没有失忆,他可以回家。那我呢,我什么时候可以离开这里。
“姑娘。”忽闻角落里的声音,在暗夜中显得可怖。“你救了我,还请告诉我你的名字,日后必定重谢。”我拉高被子,遮住半张脸,闷声道:“不用了,萍水相逢而已。再说我救你又不是为了要你报答。”
他安静下来,半晌,道:“在下祈子兰,长安人。”
他主动说了自己的名字来历,我再推辞便显得做作。于是又闷道:“我叫若梅,这是少阳村。”
“若梅姑娘是少阳村人?”他的语气像是闲聊,我也不好不应。
“算是半个。”
“半个?”
点点头,点完才想起他瞧不见。“我与你差不多,是因为受了伤才来到这里。幸而少阳村里有户好心人救了我,所以算是半个。”
他没有立即说话,默了默,才道:“那若梅姑娘为何不回自己的家?”
——??
☆、第一百一十四章 似此星辰非昨夜(十一)
“我……”话到嘴边,却突然不知怎么说出口。
我沉默,他也没有再问。
不记得什么时候进入梦乡,唯一有模糊映像的是,耳边的呼吸。柔软,温暖,带着兰花的香气。
起床时祈子兰已将饭菜热好,摆好碗筷坐在桌边等我。见我睡醒,将烧好的热水倒在盆里,取过帕子弄湿再递给我狙。
我愣愣接过,擦了脸再还给他。
“你……你干嘛?”我只觉莫名其妙。
他从容地端了水往外,客气道:“若梅姑娘救了我,我为你做点事也是应该的。“
听他如此说,我也就勉强压下惊诧。
熟练地借着轮椅到桌边,等他坐下后开始动筷。
“那个……祈、祈公子。钫”
“嗯?”他停下手,专注地看过来。他的嗓子好了许多,虽然还有些暗哑,可至少不会再让人以为是破锣。
歉然道:“你原先的衣裳都烂了,我便全部扔了,如果你不嫌弃的话,你身上这身便当做我的赔礼。”
他不在意:“该是我谢谢姑娘,否则定要赤身***。”
我一僵,然瞧他若无其事,也不好太过大惊小怪,只得把他的话自动忽略。
又笑了笑:“如此就好。那待会儿,祈公子就穿着这身儿走吧。”
祈子兰闻言一顿,放下筷子,默默瞅了我半晌。我装作不知,自顾自吃菜。
“若梅姑娘,祈某有个不情之请,还望你能答应。”他嘴角噙了一丝笑,眼睛直视我,很是诚恳。“祈某原是长安商户,生意不算小,是以难免得罪了些人。此次本是为了到塞外购买珍宝,不料行程被对手得知,竟派了人在路上埋伏。”
见我听得入神,他继续道:“杀手来得突然,我和手下都没有防备,片刻就被打散。我身上受伤,又失足掉进江中,才会顺着琼江一路来到这里,被姑娘搭救。祈某明白若梅姑娘一人居住在此,对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