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倾:为你淡花容-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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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一跳:“好好说!到底怎么了?!”
她被我吓得抽咽了一下,打着嗝,哭着道:“我们出了桐城没多久,就遇到一群黑衣人,拿着刀尖,来势汹汹。我们人少,况且黑衣人武功高强,没几下我们就被打散了。主子让我回来搬救兵,说王爷定能救皇上!王妃,求您了……”
心跳得厉害,仿佛感知到什么事要发生。
被打散了?
那他呢?!他会不会……
顾不得再说其他:“你去通知王爷和其他人!”
“王妃!”她在身后叫着。
明知道自己去了于事无补,明知道自己可能添乱,可是……
他要是出了事,我怎么办?!
眼睛一闭,脑中浮现北宫恪躺在泥地上,鲜血染红了衣襟。平素里温润如玉的面庞,被红色打乱……
浑身止不住发寒,眼眶发热,却不肯叫眼泪流下来。
没事的……没事的……
他是真龙天子,哪里那么容易就出事!
慌张地跑着,出了城门,只有一条道。不用多想,顺着道跑下去,没走多久,果然就见不远处一片凌乱。马车、鲜血、衣裳……
“恪哥哥!”大声喊起来,每一处都去找、可是除了那些死物,什么都没发现。
“恪哥哥!”
一声轻响,转去望去,就见一抹蓝色被人扛着,消失在树木间。
心里一慌,顾不得多想,拉起裙摆就追了上去。
穿过树林,是一个山坡,坡势陡峭。那人背上扛着一个,走得很是吃力。
膝盖发痛,咬着牙跟着,生怕一个不小心就失去了他们的踪影。
那人已经爬上坡顶,从我这个角度完全看不见他。
心被揪得紧紧的,咬牙加快脚步。好不容易爬上山坡,头一抬,忽地定住。
不远处一个黑衣大汉站得定定地瞧着我,蓝衣人被丢在一旁。定眼望去,分明只是一捧稻草。
——??
☆、第一百六十八章 青鸟不传云外信(十四)3000字
心道不妙,下意识转身便跑。
可哪里跑得过健壮男子。
他重重推我,脚下不稳,身子便如落叶般滚落下去。头撞到石头,仿佛有温热的血液留了出来,染红一地落花。
模糊中只见男子在我鼻尖探了探,似乎有叹息。
长亭外,古道边狙。
黄沙漫漫,兵人成列。
我着百褶裙,手捧明黄圣旨,站在亭里等他。
彼时早朝方下,他急急赶来。额间都是薄汗钫。
心疼地伸手为他擦拭,他握住我的手,眸光熠熠。
明月……他轻轻道,你别去了。
我点点头,眸间绽出笑。
四月初三,易嫁娶。
一夜未睡,娘亲为我梳发。
一梳梳到头,二梳白发齐眉……
她絮絮说着,眉眼间都是欢欣。
我支着下颌,颇为不满,不是说女儿出嫁娘亲都会舍不得么?您这么高兴做什么?
她淡淡一笑,伸手在我鼻梁轻轻刮了一下。
傻孩子,你嫁得心之所系,娘自然为你高兴。难道还要哭丧着脸?她笑了一声,好吧,既然你不愿意,娘这就去跟皇上说,你不嫁了。
娘!
我羞愤地叫住她。
她弯唇一笑,去过耳坠为我戴上。
出嫁从夫,你以后要听丈夫的话,不能忤逆他。更何况你嫁的是一国之君,更要小心言行,不能叫人抓了把柄,不能叫人看不起。
我也端正容色,女儿明白。
她笑笑,取过凤冠为我戴上。
明白就好。
出门的时候,一眼便看到他。骑着高头大马,身着明黄,威风凛凛,嘴角含笑。心中一动,低下头来。
他翻身下马,亲自来执我的手。
明月。他低低一唤。
我耳更烫得厉害,头都要埋进胸口。他低低一笑,扶着我上了凤辇。仪仗绕着长安城,无数人在街道两旁跪下,嘴里不停喊着“皇上万岁,皇后千岁”。
我眼中只有他。
立在马背,身形绰约。
小姐。珠玉笑道,您今天真好看。她也穿了宫里送的衣裳,喜气得很。
我抿唇一笑,并不说话。
喜娘说了,揭开盖头之前,不能言语,如此才能一生婚姻顺遂。
直到夜幕,才回到宫门口。一路进了凤仪殿。
我安静坐在床沿,身前站了两排丫鬟婆子。
过了不知多久,他才脱身回来。呼退众人,笑着坐在我身边。身上带有酒气,微醺,我不过闻一闻,便有了醉意。
明月。他道。
明月。他又道。
我好笑,你总是叫我做什么?
他一笑,凑过来扯下盖头,露出我的脸。
他面容一怔,眼里泛起笑意,淳淳的,像湖水荡起怜惜,一圈圈扩散开去。身上的兰香混合着酒香,醉人得很。
明月……双眼迷蒙,慢慢靠过来。
唇上一片温热。
整个心都仿佛化作了水,我扶住他的肩膀。他愣了愣。
你等等。我一笑,凑过去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转身呼唤宫人。没一会儿便端来了热水,放在脚踏上,为他脱去鞋袜。
他下意识缩了缩。
我抬眼对他一笑,交给我。
他放松下来,静静靠着床柱。
脱去鞋袜,把他的脚放进热水里,细细按揉。他一声低吟,舒服地闭上了眼。
等洗好了,叫人把水抬出去,又重新准备了东西净手。净手完成后,将他拉到妆台前,把束发的冠子拿了下来。手执木梳,一下下梳着。
心里牢记娘亲交代的话,一个步骤都不敢错。
他的皇后,更是他的妻子。
我要一辈子将他留在身边,与他偕老。
他反身握住我的手,明月。眸光深沉。
殿里燃着香,味道香浓,没一会儿就浑身燥热。他靠过来,肌肤清凉如玉。
第二日才起,他已下朝回来。
一生龙袍,威仪无限。
我凑过去靠在他怀里,他抚着我的发,声音无奈而宠溺。
来。他道,拉着我坐在铜镜前。拿过眉笔。
我好好坐着,生怕乱动叫他画花了。
他细细瞄着,脸上神情认真无比。
过了许久,放下笔,端看我的脸。
好看么?我问。
他点点头,眼睛里是满满的笑,好看。顿了顿,靠过来在我脸颊落山一吻,我的明月是这世上最好看的。
心里甜得像是吃了蜜糖,转头看镜子,两颊晕红灿若桃花,眸含春色无限。
三十年后,他退位。
皇儿登基当日,我们一起离开长安。
乾华、嵩允,四处云游。
虽已老迈,但好在宫中御医帮着调理,外貌看起来也不老。一路上总有许多女孩儿家对他抛媚眼。
我生了气,故意不同他说话。
他只是好笑,买了簪子来哄我。为我插在鬓间,所有气恼都烟消云散。
那日到了雪山,我们并肩看落日。
粲然似锦,美不可言。
他与我道,明月,来生我们还要一处到这儿。
我说好,忽见他两鬓有些斑白,心一酸,别过头去。
娘亲病重,我们赶回长安,总算来得及送她最后一程。将她下葬,忽然有些害怕。
他握紧了我的手,不怕,以后我陪着你,再黑都不怕。
我点点头,靠近他肩窝。
是以等到死亡真正来临那日,我倒轻松许多。他躺在明黄帐子里,双目微阖,嘴角带笑。皇儿在一旁劝我,母后节哀。
我淡淡应声,回房换上嫁他那日穿的衣裳,戴上凤冠。揽镜自照,竟恍惚容颜如昨。出来时他们都守在殿外,皇儿一惊,母后?!
我摆摆手,我有些话与你父皇说。言罢进殿,走到他身边。
手指触上他的轮廓,一点一点描摹。
恪哥哥,我来陪你了。弯了弯唇角。
袖中闪现一抹光,胸口一痛。
恍惚间瞧见我们在护国寺初见,我觉他如兰芝玉树,凡人不可沾染。谁想有一日,竟能伴他长眠……
鲜血染红床帐,我躺在他身边,侧过身子,如同以往一样枕在他手臂上。舍不得闭眼,牢牢看着他的容颜,一点一点刻在心里。
如果有来生,我们还要一处去雪山看落日。
我等你执起我的手,唤我明月。
胸腔内盈满了甜蜜与幸福,力气一点点消失,眼皮重得睁不开。
迷糊中听见皇儿的哭喊,还有一众宫人的磕头声与悲呼声。
???
☆、第一百六十九章 青鸟不传云外信(十五)
梦中惊醒,侧首但见小人儿蜷缩在我怀里。手臂酸痛,却不敢动,怕惊醒了他。
车轮轱辘,夜里听来十分清晰。好在车里垫了很厚的东西,倒不会痛。
“我来抱。”瑶荆挣扎着不闭眼,瞧我醒来,忙轻声问。
摇了摇头。
“怎么了?”车外一声低沉嗓音。
心一震,侧头闭眼。
瑶荆叹了口气,挑起帘子,轻声道:“没事,王妃方才醒了,许是不习惯。”
“再忍忍,”他轻声道,“马上便到了。狙”
“是。”放下帘子,她知道我没睡,径自道:“再有一会儿就到江夏了,您再闭眼歇会儿。”
喉间干涩。
策儿皱了皱眉,双手一挥舞:“娘。”
我忙抱紧他,低低在他耳边道:“娘在这,不要怕。”
他又叫了几声,才慢慢停歇下来。
等马车停下来,瑶荆不顾反对,强行将策儿抱起。我手扶着车壁要站起,可手麻得厉害,实在使不出一点力气钫。
一双手环过来,还没来得及反对,他便将我抱在怀里。下了车,才放下。
“我给你揉揉。”他蹙眉道,拉过我的手轻轻按揉。我想抽出来,无奈力气比不过他。揉了一会儿,血液畅通,麻痛都消去。
“进去吧。”他道。
我看了眼江夏王府的匾额,怔怔出神。这个地方……兜兜转转,还是回来了。
“娘……”小策子揉揉眼睛,朝我伸出手:“抱……”
瑶荆翻了个白眼,把他递给我:“以前也是我抱大的,也没见你这么矫情。”她是吃醋了,嘴唇抿起,可爱得紧。
小策子愣了愣,抱着她的头“吧唧”一下,又侧过来:“娘……”
她是哭笑不得。
我接过手抱着,他埋在我脖颈,哼了两声,又睡了。
不知是不是从小没有娘亲在身边,所以特别渴慕的缘故。他越来越粘我,几乎是一刻都不能离。
南宫瞪了他一眼。
我忙护住。
他无奈:“他那么重,你哪里抱得久?明日又要胳膊疼了。”
抿了抿嘴,不说话。
他无奈叹气,随从已去叫开门。里面却是灯火辉煌,站了满满的人。
“表哥。”打头的是朱翠婷,一身粉色衣裳,头发披着,将睡未醒的模样。偏偏唇色润润,妆容不差。身边站得小孩子揉着眼睛,软糯糯叫:“爹。”
朱翠婷视线瞟到我,面色一僵,却还是笑着道:“姐姐。”
我只顾着看南宫勉。那孩子还是一个小光头,眼睛黑如徽墨。我心中一紧,别过头。
“娘。”小策子不知什么时候又睁开了眼,一只手抓着我的头发,蹭了蹭我的脸:“娘,不要不高兴。”
我笑了笑:“没有不高兴。”
他抽抽鼻子:“那就好。”一副小大人的模样。
南宫皱眉:“那么晚了,该睡觉的就去睡觉,我是回家,哪里需要你们摆这么大的阵仗。”
被训斥,朱翠婷眼中一闪,泫然欲泣道:“表哥……”
“要说话回房去说,”我冷冷到,并不看她,“策儿困了,我先带他去睡觉。”说完不顾旁人是什么神情,径直抱了孩子往里走。瑶荆自是跟着我。
路过朱翠婷身边时,她对我僵笑。南宫勉睁着一双大眼睛,好奇地看着我。忽然有些委屈的样子,羡慕地看着策儿。
走了两步,停住,回头对瑶荆道:“住哪?“
瑶荆愣了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