潇洒代嫁-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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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菡摇摇头,她也想告诉他真相,可是他却没有给她时间。
晴柔道:“你应该告诉他的,或许他要的只是一句实话。”
雨菡苦笑,事实是他绝对无法接受的。她无力地辩白道:“我不是妓女。”
晴柔笑了笑,说:“我知道。没有青楼女子会像你一样有一颗这么宽大的心。我也相信,时日一久,他也会明白的。”
他会明白我吗?他会见到我的真心吗?雨菡叹道:“即使那样也晚了。人海茫茫,一错身便是永别。”
晴柔也叹了一声,幽幽地说:“我好羡慕你。”
雨菡想起她刚才那番衷肠,心中满是歉疚:“晴柔姐姐,翊平他……他心中对你也未必没有遗憾吧。”
晴柔摇摇头,说:“我说的不是这个。我是羡慕你活得如此洒脱率性,说不留就不留,我若是有你一半的勇敢……”
雨菡说:“晴柔姐姐,我是差点死过好几回了。一个女子在这个时代是无法独活的。如果不是遇到我师兄,我现在怕是早已是孤魂野鬼了。”
雨菡看了王数理一眼,他只是沉默不语。
见晴柔面容惨淡,雨菡轻声问:“晴柔姐姐,你过得不快乐吗?”
晴柔轻轻摇摇头,说:“生命于我,只是一个牢笼。只有失去了它,才是解脱。”
雨菡怯怯问:“他打你?”
晴柔幽幽点了点头。
为何世间女子如此苦命?像沈晴柔这样拥有绝世之姿,又高贵大方、温柔善良的女子,不是应该得到最好的幸福吗?雨菡含泪道:“晴柔姐姐,对不起,我救不了你,我自己也是自身难保、不由自主的……”
晴柔笑道:“傻妹妹。这是我的命,我早已认了。”
雨菡默默垂泪,看着那一张张单薄的之前在火中迅速化为枯骨,直到所有的纸钱都燃成灰烬。漪荷踩灭了最后的火星,然后扶着晴柔慢慢站起来。雨菡和王数理也跟着站起身。
雨菡见半轮月亮映在在冰冷的井水中,便问道:“晴柔姐姐,琴卿的尸骨现在何处?该不会还在这井中吧?她会不会冷……”
晴柔摇摇头,道:“这口井我曾差人秘密地打捞过,琴卿不在下面了。不知道父亲把她的尸骨埋到了何处,竟然连一个追思的地方也不给我们,实在是太狠心了!”
雨菡问:“如今沈大人被下放岭南,姐姐在府中的处境岂非更艰难了?”
晴柔恨道:“父亲把我嫁给那个非人的禽兽,何曾顾念过我的幸福?我和琴卿,都是他的棋子,如今又都成为了弃子。这样狠心的父亲,让女儿如何依靠?”
雨菡重重叹了一声。沈机啊沈机,你害己也就罢了,还连累了女儿,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若晴柔知道琴卿其实是被沈机扔下井里的,定会更受打击。雨菡决定向她保守这个秘密。
漪荷轻声提醒说:“少夫人,天色已经这么晚了,再不回去,奴婢担心真的要受罚了。奴婢受点委屈不打紧,只是心疼您……”
晴柔轻轻点了点头,便向雨菡道:“今日得与妹妹相见,真是上天注定的缘分,也不知何时才能再相见!”
雨菡泫然道:“蒙姐姐不弃叫我一声妹妹,雨菡感动涕零。不如我们约定,明年琴卿忌辰时仍在此相见,如何?我知道姐姐出府不易,定会在此等上三天。”
晴柔含泪看着她,郑重地点了点头。
依依道别后,四人便沿着原路返回。雨菡目送晴柔先行登车,等那辆马车走远了,她和王数理才从沈府出来。
仿佛是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在梦里,有三个女人的眼泪流到了一起。
王数理拍拍雨菡的肩,体贴地说:“说了那么久,早就饿了吧?我请你吃顿好的,怎么样?”
雨菡思忖了一阵,说:“我还有一个地方要去。”
王数理诧异地问:“什么地方?”
雨菡嘴角浮现出一抹狡黠的笑:“松月轩!”——————————————————————————————谢谢康素爱罗的打赏!!!!太激动鸟!!!第一次收到起点币也么哥!!!我又充满力量了!!!!
第五十章 装神
汴梁城朱雀门的东面这一带全是妓馆,鳞次栉比、檐廊相连,香风十里,笙歌彻夜。
只有松月轩是很特别的。在一排花枝招展的妓馆之中,它显得分外简素。门前无人招呼,只是一道白墙灰檐的院门。走进院内,各色奇花异草幽香暗露,亭台楼阁、阆苑水榭,都不见得喧嚣,而是一味地清雅,连灯烛也是幽幽的。
在这里,你绝对不会遇到在别的妓馆那种当众浪笑调情的情景。姑娘们都是才貌双绝、文采风流,可听琴,可对句,可小酌,甚至也是可以共枕的,但决不允许当众调戏造次。
就是这种端着的卖,让男人更觉得稀罕。
郑英冠轻摇着纸扇,踽踽地在松月轩的后院中踱着步。今夜月色朦胧,晚风吹得头上松枝沙沙作响,摇碎了一地银辉。真个是“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
郑英冠今晚约的是暗香楼的冰烟姑娘。他约了她一个月,给秦妈妈送了五百多两银子,无奈那冰烟心高气傲,只愿和些词人骚客交往。他只好又叫人捉刀写了好些酸诗,冰烟只看中了其中一句“玉楼空锁,寒萧吹彻南风晚”,说其余的都是垃圾。在秦妈妈的反复劝说下,冰烟今夜终于肯见他一面了。
她已经答应见他,他倒不急了。此刻,他沐浴着满身月华,慢悠悠地向着暗香楼踱过去。他郑英冠和那些凡夫俗子自然不一样,他父亲贵为当朝中书令,正二品,他就是嫖,也要比别人嫖得风雅一些。
“花明月黯笼轻雾,今霄好向郎边去。衩袜步香阶,手提金缕鞋。画堂南畔见,一向偎人颤。奴为出来难,教君恣意怜。”
郑英冠觉得自己此刻仿佛是南唐李后主,正要去偷会一个绝代佳人。这份心跳的感觉,他还想好好玩味一番。
妻不如妾,妾不如偷。真是至理名言。人人都艳羡他娶了一个绝世无双的美人做妻子,可他却觉得食之无味。尤其是那女人清高自傲,在他面前总是冷冷的,好像瞧不起他一般。如今她那个显赫的父亲被降为六品,下放到岭南去了,看今后她在他面前还如何傲得起来!
郑英冠摇了摇手中的扇子。今夜心情大好,他才不要去想那个倒霉女人。隐隐地见到前面楼阁巍峨,暗道应是暗香楼了,不由得加快脚步走了过去。
不知怎的,从路旁的怪石山里突然闪出来一个人,和他撞了个满怀。郑英冠正待开骂,忽嗅得面前一缕幽香。定睛一看,原来和他撞上的竟是个女子。
那女子也被吓得不轻。在他面前一福,怯怯地说道:“奴家走得匆忙,冲撞了公子,请公子恕罪!”她轻飘飘的身子竟然还在微微发抖。
她的声音真好听,嘤嘤地如同莺啼。他想象着她若是娇喘,该是如何的销魂。
这女子垂着眼,面上笼着一层轻纱,遮住了半张脸。她那两道秀眉黛如远山,睫毛轻轻地抖动着,隐隐的可以看到轻纱下一点鲜艳欲滴的朱唇。
郑英冠按耐不住,用扇子轻轻揭去她脸上的轻纱——雪白的皮肤。她仍福着不敢起身,头也顺从地低垂着。郑英冠轻声命令说:“把头抬起来。”
她慢慢地扬起了脸,果然是一个绝色女子,竟比冰烟还要美丽几分,比他家里那个冷冰冰的女人也分毫不差。
今夜,就是她了吧!谁叫她自己撞到他怀里来了呢!
郑英冠正欲伸手将她揽在怀里,突然从后面挨了一记闷棍,便倒在那个女子的怀里……
“靠!王数理!你能不能给点提前量啊!”雨菡被这只突然倒下来的死猪撞倒在地,腰都快摔断了。
“有提前量那还叫偷袭吗!”王数理委屈地辩驳道。
“别愣着啦!赶紧把这只猪从我身上弄走!我起不来了!”雨菡低吼道。
王数理把眼前这个抹了香水的官二代扒拉到一边,用个麻袋套上。雨菡从地上爬起来,在他身上死命地踢了两脚。
“快把他弄走!咱们的戏该换场景了!”雨菡一边催促王数理,一边吃吃地偷笑……
郑英冠醒来的时候,觉得自己浑身疼痛。他的四肢一阵阵酸痛,鼻子好像在流血,眼睛也肿得睁不开,正想挣扎着坐起来,突然肋下传来一阵尖锐地疼痛——他的肋骨好像断了几根。
这是什么地方?郑英冠环顾四周,只见到伸手不见五指的夜里,幽幽地燃着几簇蓝色的火光——鬼火,隐隐的照亮了附近的几块残碑。
“啊!!!!这是什么地方!!!救命啊!!!有没有人!!!救救我!!!”郑英冠本能地大声呼救。他吓得屁滚尿流,躺在地上又动弹不得。
“公……子……你……是……在……叫……我……吗……”一个幽幽的声音从他背后传来。郑英冠哆哆嗦嗦地转过脸去,发现一个浑身白衣的女子站在他身后,她的脸被头发挡住了,身上还停留着几簇蓝幽幽的鬼火,只露出了一截惨白的下巴。
“鬼啊!!!!”郑英冠吓得快晕过去了,裆下流出一股温热的液体。
“公子……公子……奴家死得好惨啊……”那女鬼幽幽咽咽地说。
“不是我害死你的!你找错人了!!!”郑英冠带着哭腔嚎丧道。
“公子……奴家的丈夫也和你一样仪表堂堂……奴家好爱他啊……可是他整天流连于妓馆,都不正眼瞧一瞧奴家……每天回到家里就打我……你看我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这里还流血了……”那女鬼撩起袖子,露出一段惨白的手臂,手臂上全是淤青,手腕上有一道深深的血痕,还在往外渗血……
那双手哆哆嗦嗦地朝他摸来,摸上他的手,死一般的冰冷。郑英冠吓得眼泪鼻涕一起流,哭道:“你不要过来,不要过来啊……”
那女鬼道:“咦?公子……你这双手,跟我相公的好像啊……他就是用这样的手打我……他打我打得我疼啊……你也打……你也打打我啊……”
郑英冠哭道:“我不打女人,你快走吧!!!”
女鬼道:“公子,你好温柔啊!你怜惜怜惜我吧……”说完便撅着血盆大口靠了过来。
郑英冠双腿在地上乱蹬:“走开走开!!!”
女鬼灵巧地躲开他脚下的飞踹,却突然把脸凑近来,把遮住脸的头发揭开,幽幽地道:“公子,你看我美不美,快跟我到阴曹地府去做一对恩爱夫妻吧……”
她的脸上血淋淋的,一双眼睛翻着白,舌头也是惨白惨白的。
“啊!!!————”郑英冠一头栽在地上,晕死过去了。
“女鬼”踢了他一脚,骂道:“这么快就晕了,我还没玩够呢!”
旁边草丛里闪出一个男子,意兴阑珊地说:“差不多就行了,可以走了吗,我肚子饿死了。”
“女鬼”一边用手扑灭身上的“鬼火”,一边轻声斥道:“你这鬼火做得太假了!我刚才真担心穿帮,幸好这个猪头不知道什么是磷火。”
男子懒懒地说:“你那个女鬼装才假呢,演技也是用力过猛、略嫌浮夸。”
男子扔给她一个包袱,“女鬼”翻出一块手绢把脸擦干净,又把头发整理好,把外面的白衣服脱了。然后嘻嘻一笑说:“还像不像女鬼?”
王数理道:“拜托!舌头还是白的!让你吞那么多面粉,怎么没噎死你!”
雨菡看了看脚边的那团死肉,问:“我们就把他扔在这?要不要留点东西,比如一首诗,警告他以后不要再打老婆?”
王数理说:“女鬼还会留诗?那就穿帮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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