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千千岁-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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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行进入了东市。李昔紧紧跟在韦天硕的身旁,激动地张望着人群中的每一个细节。
李昔作为这个朝代的一个纯粹的陌生人,她畏首畏脚地巡游在长安城狂放情趣的边缘,慌张地面对市井呈予她的声势浩大的热情。她在前世称得上蓬勃的想象力第一次遭受了惊讶,因为现实已超越了想象使它变得乏味而苍白。
街道两旁摆满了商贩的摊位,街上来来往往大都是一对对的公子小姐,也有两个女子结伴而行的,也有自命风流的阔家少爷,自我感觉良好的到处放电,人群中也不乏风度翩翩的少年公子,惹得各家姑娘小姐害羞腼腆的低头避过。
同时,李昔也发现有许多女孩儿的目光投向他们,转头一看,韦天硕折扇轻摇,信步走在人流之中,身上不经意流露出的几分贵气与风流,硬是将周围的男子全比了下去,而李昔也不逊色于他,亦是翩翩佳“公子”一枚,难怪会吸引这么多的目光。
韦天硕扯了李昔的衣袖,往一个商铺走去。那是一家卖香囊的铺子,与李昔袖袋里的香囊不同,有着浓郁的异域风情,两人挤到前面各拿了香囊往身上比量。商家看起来有二十左右岁,穿着的衣饰与唐服不同。面料、款式、色彩都显得有些另类。他用生硬的汉语推销着面前的香囊。说是里面装的香料都是从波斯进口而来的。
韦天硕这时已经选好了一只镶嵌着珍珠与宝石的香囊,笑道:“这是胡人的东西。你也选几个吧,这香料真的很香,你闻闻,与我们这里的香味不一样。”
李昔低头闻了闻,果然很香。香味很纯正又不刺鼻,便选了五六只。打算回去送给姨娘与墨竹他们。
因为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所以东市西出口处的观音庙的人特别多,大都是想求个好姻缘。听说过一会儿,那里会放烟火。两人又跑到观音庙,庙外已聚集了相当多的人,刚到观音庙门口,就看到观音庙里居然排起了长队,问了问才知道,都是排队等着拜观音娘娘的,李昔也凑趣去排队,韦天硕笑她小小年纪就想要娘子。话虽这么说,他自己也跟着她站到了队伍中。
正如韦天硕来前所介绍的,街头有很多都是外国人。金发碧眼,或着异域服饰或着唐服,意气风发,笑语声声。这正是李世民下达“不隔华夷,贵贱无别,爱之如一”的开放性政策的成果。这一举措大大加速了社会的进程。对中唐的盛世起了极大的推动作用。
等了好一会儿,李昔终于进了观音殿。看着高高在上的观音像,李昔的心中已是百感交集。想到前世的父母,心下几乎要沁出血来。她真的好想他们。她双手合什凝视着观音娘娘,祈祷他们身体健康。如今少了她的相伴,希望他们有觉醒悟,别再吵架,能和睦相处到老。
爸爸妈妈,女儿走了。女儿所有的美梦和希翼就是你们的美满与恩爱,女儿愿一生为你们祈祷祝福。
爸爸妈妈,佛不能度人,而女儿只能自己度自己,靠一己之身去保全。
所以,请你们不要悲伤,天缘机遇如此,女儿会在这一世过得很好。
良久,李昔只觉得两颊湿凉一片。
默默地嗑头,用经文的梵音压抑住心底的悲凉,淡淡而温暖的神情是最相宜的。人生种种,千回百转,唱念做打,都不过是场戏罢了。既然已经身在其中,用心演好它才是正道。
观音娘娘是那么庄严神圣,同时又是那么和蔼可亲,好像一切的心事,都可以说给她听,那么最后一个心愿,就请观音娘娘为她赐一段良缘吧。不求富贵荣华,只求白头偕老,恩爱不绝。
李昔抬起头,韦天硕正好也张开了眼睛,看来他也许了个相当长的愿望呢。
他们走出大殿,礼拜完毕的人们都等在街上观看烟火。两人挤到人群里,还未站稳,就听到有人喊道:“烟火改在岸边放了,快去南边石桥吧。”
话音一落,李昔感觉自己像一叶飘零的小舟立刻被汹涌的人潮冲到了一边。
她四下里搜索韦天硕的身影,哪里还见得到。只听得他的声音从远处的某一个地方传来,“李昔----,你在哪?小昔----”
“我在这里,在这儿……”李昔踮着脚向着声音的方向拼命挥着手臂。
韦天硕寻声看到了李昔,眼睛一亮,排挤着人群朝李昔这边赶过来。
就在这时,只听“嘭———”地一声,空中流光四溢,夜空被烟火照得通明,场面再次失控,人们都一股劲儿地奋力向石桥上涌去。李昔再一次被卷进人潮,不一会儿,便在韦天硕的视野中消失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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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5章】面具男
李昔被涌挤的人群挤到了岸边。人潮不再涌动,人们都仰着头,观赏着夜空上璀璨的烟火。她重重地吁出一口气,试着动了动身子,无果。
她已无心观看天上绽开的“繁花”,探头打量了一下四周的状况,乌哑哑地一群人,只有河岸下方一处一臂宽的河堤,那里倒是少有人在。如果从那边下去绕过这一处的人群再上岸,应该是可以脱身的。
幸好此时的人群是静立着的,她一边道歉一边挤了出来,沿着岸边的斜坡缓缓下去,站到了窄小的河堤上。
河堤上站了三五个人,想必也是怕挤才站到这里吧。李昔从他们身边经过,无意间瞥见几人的脸上都戴着面具。为首的那人与其他人不同,戴着枣红色的面具,身材比韦待价还要高大一些,估计有个一米九左右,他的身上有股淡淡地清草气息,比那些香粉的香味要好闻得多。
见李昔打量他,那面具男子低头看了她一眼,回头与身后几人唧哩咕噜地说了几句让她听不懂的话。
哦,原来是外国人。
李昔与他们错身而过,继续沿着堤岸前行。没走出十几步,从岸上冲下来一个半大的孩子,正与李昔撞个正着,眼看着自己就要掉入河水中,李昔急中生智,一个漂亮的反转身,脚尖轻提稳稳地落在了几步开外的岸堤上。
那孩子连滚带爬地站起来,撒脚就跑。李昔觉得有些好笑,自己又没去怪他,他倒是跑得快。忽然,她觉得有些不对劲,忙摸了摸袖袋,大呼一声“糟糕!”。
那孩子是个偷儿。李昔反身就往回跑,边跑边喊道:“小偷儿……你给我站住,……站住!……”
那偷儿跑得飞快,李昔正要施展轻功飞奔过去。只见那面具男已飞身上前,长臂一伸一把将小偷抓住,拎着他的衣领,“噗嗵”一声扔到李昔面前。
李昔向面具男拱了拱手道:“多谢公子相助!”
面具男轻摇了下头,对着跪在地上的小偷儿踢了一脚,那小偷儿忙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三两只香囊。
李昔摸摸袖袋,里面还有几只香囊。原本身上也没有什么值钱的物件,所以也没数一下,直接将香囊与银子拾起装了进去。李昔打算抓他去见官,那小偷声俱泪下地求饶说再也不敢了。跪在地上连连向她嗑头。
面具男抱臂看了一会儿,对着李昔唧哩咕噜地说了几句话,边说边比划,还连踹了小偷好几脚。李昔猜想面具男的意思是让自己将小偷放了。不看僧面看佛面,李昔厉声警告小偷几句,便将他放了。
面具男半张脸皆被面具掩住,只露出一双深邃的眼睛,神情无波却又似隐隐含笑,让人倍觉亲切。
李昔对他微微一笑,“你怎么会戴面具?今天又不是上元夜,是不用戴面具出来的。”
身后有人俯在面具男的耳畔低语了几句,面具男恍然,探手将面具缓缓摘下……黑红的脸庞带着一种健康的俊美。李昔从未见过如此明亮的面孔,以及在他刚毅面颊上徐徐绽放的柔和笑容。无论前世今生,她的生命所孕育的全部美妙的向往终于第一次拥有了一个清晰可见的形象。
李昔有些目瞪口呆,仿佛面对的是整个幽深的男人世界,深陷其中,难以自拔……
他似乎习惯于别人对他英俊外表的痴慕,他对她点点头,随即学着她的样子又对她拱了拱手,带着身后的几人沿着河堤扬长而去。
直到那几个身影远去不见了,李昔才从其中惊醒。拍着有些发烧的脸庞,骂自己的痴呆、胡思乱想。不敢多做停留,她快步绕过人群的外围,从堤上登到岸边,往着东市大街奔去。
李昔穿过熙熙攘攘地人群往东市入口处跑,一边跑一边向身后张望,始终不见韦天硕的影子。只得先回马车上等消息,这是最保靠的方法了。
还没跑到巷口,就见韦天硕领着两个小厮急匆匆地往东市方向赶来。李昔见了,欣喜地喊了一声,韦天硕一怔,立刻欢喜着跑了过去。
“小昔,你都快把我吓死了。我挤不进去,只好回来找几个帮手。我还派人去找了房兄,希望借助他的人去找你。唉,看到你回来,真是太好了!”韦天硕上上下下将李昔看了个遍,直到确认李昔毫发无伤这才安心下来。
清平跑到她的身侧,懊恼极了。早知道这样,既使李昔不让他去,他也会偷偷跟去的。这要是丢了大少爷,那他也不用再回李府了。
李昔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他把马车赶过来,对韦天硕笑道:“只是虚惊一场,让你担心了。对了,你快再找个人通知一声房兄,免得他着急。”
韦天硕点头,转身对小厮吩咐了几句,便上了马车,执意送李昔回了李府。
刚进李府大门,就听得身后响起马蹄声,李昔探头一看,是李雪嫣的马车。时间刚刚好,这也免去了回去解释的麻烦。她拉了清平进了大门,让他去书房对李老爷知会一声,自己先回了清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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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雪嫣气鼓鼓地下了马车,李汉忠对等在二门的冬青递了一眼色,便退了下去。
冬青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这位大小姐正在气头上,忙上前小心翼翼地伺候着。
李雪嫣一瘸一拐地走进了芳园,其间冬青几次想将她扶进去,都被她甩了手。冬青更是大气也不敢出一声,快到屋门口时,忙跑到她前面将竹帘掀起,等她进屋。正在屋子忙碌的夏红见了冬青偷偷做了一个刀抹脖子的手势,神情一紧,停下手中的活计,小心地立在屋子里,等着吩咐。
“小姐,您要沐浴吗?”冬青小心地问道。
李雪嫣脸色阴郁,闷坐在床上,不吭声。
冬青偷描了眼夏红,夏红忙上前,笑问道:“小姐,这宴上也吃不饱东西。奴婢让厨房给您熬点绿豆粥?”
李雪嫣一听“吃不饱”这三个字,目光立刻变得凌厉起来,从床头拿了一本《论语》便往夏红的头上砸去,骂道:“呸,你还嫌我吃不饱?!出去,出去!都给我滚出去!”
说着,又拿起几本书往冬青的身上扔去。
两人吓得脸色发白,慌忙从屋子里退出去。却也不敢走远,只站在门口听着里面的动静。
李雪嫣的胸口剧烈的起伏着,今晚她吃了一肚子气,她实在是吃得太饱,太饱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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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市的一间客栈里,面具男正在吃着茶水。
这时,有侍从敲门进来,单膝跪地,唧咕了几句。
面具男皱了眉头,用生硬的汉语道:“从现在起,学着用大唐的语言与本王说话。”
“是。王,这是方才从那偷儿的身上翻出来的剩余什物。”侍从从怀中掏出一只蓝色缎面的香囊,双手奉上。
面具男点点头,从他的手中接过,打开香囊发现里面绣着一个字,转头问向站在身后的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