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君索情-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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仇煞闻言,眉头深锁。
「再美的玉瓷,碎了便难共枕了。」她和索罗烈焰碎掉的,是对彼此的信任。柳弱水把碎片兜捧起来。「麻烦将军帮我把这丢了。」
仇煞接过碎片,他可以想象,柳弱水和王爷之间,必然有过一番争执了。
柳弱水淡漾出一抹笑。「谢谢将军特意跑这趟来,你说的事情,我会记在心中。也许……我是说也许,也许回头时,我便会同他说了吧。」
「嗯。」仇煞把绣帕打了个结,便站起身来。
柳弱水打算送客,跟着起来,头突然一阵眩然,她顺势攀抓住仇煞。
仇煞一手轻护住她,另一只提着碎片的手,则是高提,让她可以安架。
过了好一会儿,柳弱水觉得舒服多了,却猛然闻到一股刺鼻的酒味,她凝眉抬头。「将……」
「不准碰她。」一个熟悉的人影,旋身掠至仇煞身后,劈开一道亮光。
「啊!」柳弱水还来不及反应,只瞧到喷散开来的血雾。
仇煞咬紧牙,他的右臂遭人砍了一刀。他倒过身,瞧得很清楚,那人不是旁人,正是索罗烈焰。猩热的血液喷到索罗烈焰脸上,他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幺。
他砍了仇煞,因为几分酒气,一腔怒火,他冲动到拔剑相向。
索罗烈焰看着仇煞,仇煞眼中也是怔愣。
双眼赤红的索罗烈焰咚地扔下剑。「以后不要再来找她了。」事情是怎幺发生的,他并不是真的清楚,好象他只是气,气柳弱水不让他碰,却可以……「你……」柳弱水这才回过神来,怔忡地看着索罗烈焰。
索罗烈焰看了她一眼,视线移回来,朗声高唤。「来人,为将军包伤。」他转身离开,因为柳弱水的眼神,让他待不下。
「王爷。」仇煞唤住他。
索罗烈焰停步,半晌,才回过头看仇煞。
仇煞摀住冒血的伤口,嘴角是一丝笑,没有怨尤。「是仇煞不好,在王爷身边多年,还不能叫王爷信任。」
索罗烈焰怔愕,比方才错伤了仇煞更怔忡。看清仇煞无怨的眼眸,他失声大唤。「来人啊!快来人啊!」
「来了,来了。」一只轻快的人影,跳脱进来。「王爷,你怎幺叫魂似……」窜进来的是凤灵儿,一看到仇煞受伤,她脱口大喊:「啊,怎幺回事啊?」赶紧把随身的金创药拿出来。
她跃到仇煞身边,利落地处理伤口,一边吩咐。「姐姐,你快去拿干净的布条来。」嘴边叨念。「仇煞你是怎幺弄得,怎幺没人帮你处理呢?」
索罗烈焰脸上一阵清白,他低声道:「仇煞麻烦你照料了。」
「好。」凤灵儿口中应着,手上忙乱了一阵,再回过头,才见索罗烈焰离开。「咦,索罗烈焰怎幺走了?」她四望,看到索罗烈焰的刀,染血!她眼睛陡睁。
柳弱水把白布条拿给她。「是烈……王爷伤了将军的。」
「怎幺会?」凤灵儿拧眉。「他疯了不成?」
仇煞面无表情看了她一眼。
「对。」柳弱水自胸臆低吐。「他疯了。」真的明白了,痴狂的情,在嫉妒的时候,是可以近乎疯癫。凤灵儿瞪大眼睛,和仇煞相觑。
柳弱水视线幽定在凤灵儿身上。「小灵儿,你说过若是我要离开王府,你会帮我的,现在还算数吗?」
「啊?!」凤灵儿眉头高拢。「为什幺要离开王府?」
仇煞目光绞在柳弱水脸庞,她脸色发白,但神色坚毅。
柳弱水手按在下腹。「我不能让孩子留在他身边。」
凤灵儿噘嘴,鼻眼堆皱。「唉!这一切到底是怎幺了?」
☆☆☆
子夜,清秋寂冷,阒黯中更显寥落,只有一辆马车,咕噜咕噜地从城门转出。
到了城郊,两个驾马当中,年轻的那一个勒马止步,回头朝车内的人说话。
「姐姐,到了这里,应该就安全了。」
「谢谢你了,妹妹。」探出头的正是柳弱水,而驾马的则是凤灵儿。
凤灵儿看着一身朴素的柳弱水,说不出的感慨,知道事情的始末和缘由后,她竟也没理由留柳弱水,只好护送她和仇煞出来。
可是……她扯了抹笑。「姐姐,你的东西都带齐了吧?」
「嗯。」柳弱水淡笑。「除了我旧时的衣物和那本图谱外,还有什幺是我的?」
凤灵儿扬唇。「回忆和孩子都是你的。」她也谈过情,说过爱,知道这些对女人有多重要。
「就是为了保住这些,我才得走的。」柳弱水说得很平静,虽然……心会疼。
「我了解,我本来想,等他气头过了,也就没事了。不过……」凤灵儿轻叹。
柳弱水接口。「他的怒气会消,可是他的性情不会变,往后还会有另一次、下一波,永远都不会停止。」
凤灵儿瞅她,目不转瞬。「姐姐,你想得真清楚。」话说回来,也是柳弱水想得清楚,她才愿意帮她离府。
柳弱水吐出一口气。「要不是想清楚了,方才跨王府的那一步,我就走不出了。」话脱出口,很简单,可跨那步很难,因为对索罗烈焰还有情爱,还有眷恋。她以前以为,因为不爱才离开,现在才明白,也有因为爱而离开的。
「好吧。」凤灵儿展开春花笑颜。「都走了出来,往后只能好好走下去了。」她转眸,望向在一旁一直沉默不语的仇煞。「仇煞,姐姐就托给你照顾了。」
仇煞点头。「嗯。」就是为了照顾柳弱水,他才会跟着离开王府。
不过,他照顾柳弱水,并不单为柳弱水,也为了索罗烈焰。
凤灵儿知道仇煞是个可靠的人,心里放下不少,只是难免还有牵记。「我已经飞鸽传书给我师姐了,到京城的『姬红居』去找她,她会把事情都料理好的。」
「我知道。」仇煞臂上还缠着布条。「我们得走了,若耽误时间,让王爷发现,事情只会更不可收拾。」
「也是。」凤灵儿转眸,恋恋不舍地看着柳弱水。「姐姐。」她翻身下马,握住柳弱水的手,眼泪几欲夺眶。「照顾好……」她鼻子一红,酸得说不出话,只能掩嘴。
「保重。」柳弱水眨眨眼,一直忍着的眼泪,还是在凤灵儿面前掉了。
凤灵儿点头,拭掉眼泪,猛地回头。「车夫,驾马。」
「好。」车夫马鞭一扬,车子辘辘地滚转。
「保重。」柳弱水再探头,挥手出车窗外,直到连凤灵儿的声音都听不到,她才在车上坐好。
「休息吧。」仇煞已经帮她在马车上,整出一块可休息的地方。
「谢谢。」他的体贴,无时无刻都让人感动。
「这是属下应该做的。」仇煞很清楚,就是因为和柳弱水私离王府,他才更应该区分上下。
柳弱水凝睐着他。「连累你了。」
「不。」仇煞摇头。「陪姑娘出来,是要替王爷照顾妻儿。属下曾欠王爷一条命,这也是属下报恩的方法。」
柳弱水娟笑。「我们以兄妹相称,好吗?」听他属下来,属下去,她明白他的顾忌,贴心道:「我这一声大哥,一世都敬你是大哥。」
仇煞觑着她,点下头。「小妹。」他把身子往后撤缩,让她和他之间距离更远,也让她休息的地方更大。「这几天路途必然辛苦,为了身子着想,你还是早些睡吧。」
「好,大哥也早些安歇。」柳弱水挪身,敛闭眼眸,即使难以入眠,她还是假寐一下,一来修养体力,二来叫仇煞放心。
见她入睡,仇煞才倚着角落打盹。
马车蹬蹬地前行,不知过了多久,车身的颠摇,忽然加剧。
仇煞眼眸一睁。「车夫,怎幺了?」
车夫回头。「后头有匹马,朝这儿急奔,好象是追咱们来的。」
「怎幺了?」柳弱水本来就睡得不熟,这回也被震醒。
「没事。」仇煞持剑,飞身而出,落在另一匹马上。肩上突然一阵刺,他忍痛,向后方观去。
天色逐渐灰亮,他隐约可以看到疾驰而来的马匹,的确与他们是同方向。
仇煞盱衡情势,马匹速度极快,马车想躲闪,恐怕不易。
仇煞当机立断。「车夫,放慢速度。」躲不过的话,加速只会更危险,说不定会伤了柳弱水。
仇煞握紧剑,准备随时应敌,额上不知觉已然沁出汗。
「嗯。」他耳朵一尖,听到马上的人,唤着「等等」。那清甜的声音,正是凤灵儿。仇煞暗松一口气。「车夫,停下。」
车夫听令停下,柳弱水探出头来。「怎幺了?」她的脸上也是透白。
「是凤灵儿。」仇煞露出安抚她的笑容。
马车停下没多久,凤灵儿便赶了上来。「停!」她勒住马,马还往前颠了一下。「我想起来了。」人还没见到面,声音便急急地传来了。
「想起什幺?」柳弱水睁眸。
「我想起那苏巧巧是谁了?」凤灵儿回府的途中,萦绕的都是些和柳弱水有关的事,想着想着,她脑中的两个东西突然撞在一起,那就是图谱和姬红。「我师姐本姓苏,那苏巧巧是她家中出的名人。我就说嘛!苏巧巧这名字真的熟得很哪。」
仇煞的脸倏地变了。「你师姐叫什幺名字?」
「苏荔彤。说不定和你未婚妻有关系的。」她拍拍胸口,真的赶得很急。
仇煞一呆。「苏荔彤?!」那是……他未婚妻!
第九章
暮春三月,桃飞柳斜。一场春雨过后,薄雾轻腾,桃瓣含露,弱柳垂泪,孤坟上新绿萌发,晶莹点点,亦是折人愁肠。
孤坟头,两名女子拈香祭拜。其中一名身怀六甲的女子,乃是半年前,离开王府的柳弱水;另一名,则是姬红。半年前,柳弱水和仇煞来寻她帮忙,她便助两人在楚绫嫣和封不平合葬的墓地旁边筑屋落脚。
她身披罗纱巾帛,着绛红裙款摆起身,娇艳更胜春桃,软语轻唤。「柳妹子,外面风大,我看你还是早些进屋歇着。要是你着凉了,仇煞非把我烦到死不可。」
柳弱水莞尔。「红姐说笑了,大哥爱你护你都来不及,怎幺会烦你。」她起身,有些困难,姬红探手搀扶她。这些日子以来,两人已经结为姐妹。
姬红眉头轻挑。「你看他是爱我护我,我瞧他是惹我烦我。莫名地就来认我这个未婚妻,还乱了我的生意,哼!」她轻哼一声,也流媚态。
柳弱水搭上她的手。「红姐,大哥为你,可说是费尽苦思。他一个铁硬的人,现在被你困在脂粉围绕的『姬红居』里,也够难为的。」
「我又没硬逼他。」姬红无辜地眨眼睛。「是他自己说,愿意让我考验他的真心的,我才找了些姐姐妹妹来测验他。若是她们和他共处三天三夜后,还说他是坐怀不乱的柳下惠,我才愿意考虑接受他的提亲。」
这种未婚妻,天底下,大概也只有姬红一人了。
她微噘着丰润的朱唇。「我找来的姑娘可都是红颜娇娃,半点也没委屈他。
是他不懂享福,换成别的男人,感激我都来不及了。」
柳弱水盼着她。「正是因为大哥不是寻常男子,红姐才更该珍视。」
「他眼底看重的是你,我做什幺珍视他?」姬红无谓地耸耸肩。
柳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