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阳夫人-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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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先是唾了一口,然后看着我说:“你懂个屁!连小孩都知道的理儿,你不知道?你说你是真傻还是装傻?”
我不理他,他自言自语地说:“那花巴掌里的词儿怎么说的来着”他想了一下,慢慢背着说:“‘世间人睁眼观见,论英雄钱是好汉。有了它诸般趁意,没了它寸步也难。’还有什么?哦‘拐子有钱,走歪步合欢。哑巴有钱,打手势好看。如今人敬的是有钱,蒯文通无钱也说不过潼关。实言,人为铜钱,游遍世间。实言,求人一文,跟后擦前。’”他看着我,得意地笑着说:“我纵使做下万般罪恶,也架不住咱家有钱!你放心,就我这般富贵,还怕无理词讼赢不了上风?”我心想这大概就是当下的社会风气——花钱买官,纨绔子弟偕是如此,真是“财帛神当道,黑白颠倒”。
下午,孙正阳真叫了大夫来。大夫给我把把脉,然后叫他到一边耳语,他的脸色大变。大夫给我开了副调理的方子就走了,他却一整天拉着脸,瞧谁都不顺眼,房里的丫头婆子都躲得远远的。他心烦,我倒有点幸灾乐祸,忍不住偷笑了好几回。
我按大夫的方子吃药,感觉腹痛减缓了些,没几天果然就来例假了,他搬到隔壁屋里,说是让我好好歇几天,但还没刚第二天,他就想搬回来,我歇斯底里地大喊着用茶几把房门抵住不许他近身,他闹到半夜,悻悻地走了。我躲在墙角,几乎一夜没敢合眼。到第五天,他又来逼我,这回是硬闯,我完全处在下风
我的肚子又疼起来,例假则拖拖拉拉地持续了十几天也不干净。他觉得有点愧意,赶紧又请了大夫来。大夫替我把脉瞧瞧,说是没什么大碍,但叫他到一旁时却低语劝道:“太太体虚,不宜多行房事。”然后又开了方子,叫我按时服药。我刚好,他就迫不及待地赶紧搬回来。
这天晚上吃过饭,他又心血来潮地想听我给他唱歌,他说他喜欢听我唱的那两首曲子。正巧我的心情不错,于是就唱了一遍,他坐在桌前,和着拍子哼着。等我唱完,他就硬拉着我的手让我坐在他腿上,然后说了些酸了吧唧的话,我心不在焉。他扯住我的手硬塞到他的心窝里,让我感觉他的心跳。
“你瞅瞅,命都在你这!”他满脸醉意,笑眯眯地盯着我。
我推开他说:“还吃不吃了?不吃我就叫人把盘子给撤了!”
他又搂向我说:“搁那吧!等会再说!”
我挣脱他,躲得远远的。
“我要去洗澡了,身上脏死了!”
他笑了笑,这就低头解衣服,说:“好,我和你一起洗。”
我忙说:“那你自己洗吧,我不洗了!”说着就往外走。
他坐在炕上冷不丁说道:“哎!我问你,你干吗老到藏书阁那附近转悠?”
这话把我吓的不轻,我的心则剧烈跳动起来。是啊,他这话是什么意思?是凑巧说的?还是故意问的?要知道那上半本《胡雅姬》可是从他房里拿来的!难道他早知道书上的秘密?然后故意拿出一本让我看,一方面让我心存幻想,一方面又把我牢牢牵制住?想到这,我不禁毛骨悚然——他好阴险啊!他居然利用我控制我!我呆呆地站着,不敢乱动,就好像只要我一动就会暴露我内心的仓惶与不安,甚至不敢看他的眼睛,因为他那双眼睛太狡猾诡谲了。
他拍拍炕沿,招手叫我过去。我犹豫着移到他身边,他抬手搂着我抱我坐下,然后勾着头看着我。
“也没什么啦,只是”我低着头抠着裙带,吭吭哧哧地说:“只是想找几本书看看哎?”我觉得突然有了底气,于是快活地说:“你们家有没有四大名著啊?哦,不不,那一本还没出呢,应该是三大!”
“叫啥名儿啊?我叫人去翻翻去!要是没有,就叫人到外头去给你买去!”
“嗯《水浒》、《三国》、还有《西游记》吧,或者什么《三言两拍》的!哎呀,只要是小说就行!随便!”我怕他起疑心,又补充说:“我屋里那几本书早看完了!我现在都快闷死了!听说藏书阁里有好多书看,所以老也忍不住想往那转转,看看哪天开门了,上去借两本书回来!咋了?干吗问这个?”
我装的特无辜,说完还眨巴眨巴眼睛,他大概被我骗住了,于是笑呵呵地捏了捏我的脸。
他拍着腰说:“钥匙在我这儿,我不去哪会平白无故地敞开大门儿?”然后接着说:“那是老爷子在世时的书房,老爷子生前特爱藏书!”他笑了笑,“不过老爷子过世以后,家里便再没个爱书的人了!我是怕下人们进去偷鸡摸狗的,所以就把它锁上了!”
“你爸以前是干吗的?怎么弄了这么多书?”
“我们家是做经营的,但不知为什么我家老爷子却特别爱书!”
“你们家做什么生意?怎么赚这么多钱?”
他笑笑说:“说起来,这还得感谢太祖爷。”
“谁?”我不解地问:“你太爷?”
他笑着说:“要真是我太爷,那我可就发了!”
“那是谁啊?”
他举手到额前拱拱手说:“就是太祖皇帝呗!”
“哦,你是说朱元章吧?说什么太祖爷,都把我弄懵了!”
他朝我脸上瞧瞧,责难地说:“你怎么敢直呼太祖爷的名儿?”然后压低了声音说:“就是当今万岁也不敢直呼其名呢!”
“怎么不敢?名字不就是让叫的?”
他摇摇头说:“妹妹,我看你还真不是装傻!”那表情就好像我已经无药可救了一样。
“我怎么傻了我?”
“行了行了!咱不说这个行不?不过,我可告你啊!”他严肃地说:“也就跟哥面前说说就行了,到外头可千万别乱说!会杀头的!听到没有?哥啊,就是担心你这张嘴!你说你也不改改,非得吃大亏才知道啊?”
“行了吧,赶快讲你家的事吧!烦不烦啊,一跑起题来就没完没了的!真是个话痨!”
他点头笑笑,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躺着说:“当年元贼当道的时候,从这边再往北,都几乎成了荒地了,直到太祖爷建了咱大明,号召乡民垦荒,从洪武三年起,就不断迁各方百姓往中原来,每户给牛具种子,发田十五亩,菜田三亩,三年免税”
“嗯。”我看看他,表示我在听。
“我家祖上本是北平山后的贫户,就因为在这批垦荒民中,才得了田地,又因为人丁兴旺,获田不少。后来,又赶上朝廷好政策,屯米屯粮,家业逐渐做大,再后来,我家自己出财,自招游民,自艺菽粟,自筑墩台,自立保家,把收获的粮食就地纳仓,换取盐引。”
“什么‘盐引’?我不明白。”
“按大明的律法,朝廷是不许民间私自卖盐的,盐都是由官家控制的。”
“我倒是听说过,那你家怎么能卖?”
“不是说了吗?以粮换‘盐引’啊,这个‘盐引’就是官家发给咱们的许可。就这么的,我们老孙家的家业日丰,传到我爷手里的时候,就已经是当地有名的财主了。”
“现在老爷子把家业传给我了,我的不就是你的?”他凑过来要亲我,我不情愿,他就没有强求,重又躺下。
“不过说到钥匙嘛”他故意看看我“在我这呢!就看你有没有本事拿啊!”他笑着瞅瞅我,一边哼着小曲一边晃着脚尖打着拍子。
我坐起身低下头,很是矛盾。他见我不说话,以为我害羞,就贴着我的耳朵说:“我刚学了个新花样,还没试过,要是你肯陪我玩,明儿一早就把钥匙给你!”
第四十四章
我虽然醒了,但不想起来,于是就面朝里躺着,百无聊赖地用手指轻轻描摹着枕头上的刺绣。孙正阳动了一下,朝我探过身来,我赶紧闭上眼睛装睡。
“眼珠在动,还装个啥劲啊?”他笑了笑,用手戳戳我的脸,然后紧紧搂住我,摇了一下。
我没理他,他掀被子起床,叫人进来伺侯,我仍旧躺着。他不提钥匙的事,我也不敢催得太紧让他起疑心。红玉帮他穿衣打扮,而后他又叫红玉来服侍我,我顺从地起身,由着红玉“摆布”,不一会也打扮好了——我穿了一身紫红色的长袍,护额、领子、袖子上都镶了宽宽的皮草。
他拉着我看,然后笑着说:“怎么我送你的东西也不戴?”
我说:“我本来就不喜欢那些滴溜挂穗的,不方便!”
他说:“又不用你干活,何来的不方便?去,拿来,我记得里面有对缠丝玛瑙的镯子,挺配这身衣裳的!”
我站在原地没动弹,因为我实在没印象搁哪了,只记得那天他拿进来一个箱子放在桌上,我摔过一次之后就不知道哪去了。
他看我踌躇,不禁摇着头笑起来,指着我说:“真是啥也指望不上你!这么贵重的东西,别人是想方设法地藏着掖着,生怕被人窃了去!你倒好,连放哪都不知道,就是遇到贼,八成还要帮人家找哩!”说着就掀起褥子,从下面摸出一串小钥匙,一面扔给我一面说:“就料到你丢三落四的,早早地叫红玉给你收好了。在那墙角的黄花梨四角柜里。”
红玉接过钥匙,这就准备走去拿,可是孙正阳却喊着说:“叫她自个儿拿!”红玉笑了笑把钥匙递给我,而后就轻飘飘掩门出去了。我走过去,试了几把钥匙才捅开柜子。
“瞅见没?下面有个夹层,掀开瞧瞧!”
我照着他说的做,果然看到那只装着珠宝的小箱子。我探进身,捧着箱子走回来,没好气地放在桌子上,心想:他倒是会指使人!咋不提藏书阁的钥匙?
他瞪了我一眼,嚷道:“你摆脸给谁看啊!搁的那么远,等谁去拿?”
我气乎乎地端着箱子走到他跟前,他从我手里接过箱子,放到腿上,又抢过钥匙,从中挑了一把,打开箱子看看,不禁笑了笑,我也不知道他笑什么。只见他伸手在里面翻扒,然后挑出一对红色的镯子,硬拉着我戴上。他把箱子盖扣上,重又锁好,暂且把那串小钥匙放到自己的荷包里,拍了拍腰带站起身。
“走,今儿带你出去逛逛去!”
他拉着我,这就往屋外走,我执意挣脱,他就指着我,用眼神威胁我,我清楚他的凶恶,所以只得硬着头皮跟着走了。他叫香瑞搀着我,带我们来到正门,那里已经有一乘轿子等着了。我坐上轿,轿夫抬着出了门,他跨上马,在我身边跟着。走了一会,来到繁华地段,他从马上下来,又让香瑞把我扶出来。
街上呈现出年前的喜庆气氛,家家户户张灯结彩,每个人都很匆忙的样子,小贩、行人、商铺更是喜气洋洋的。到处是熙熙攘攘、热闹非凡的景象,有炸油条的、卖馄钝的、捏面人的、打烧饼的、还有卖对联、扎灯笼、杂耍的、剪花纸的,各行各业各种商品琳琅满目。我在人群中穿梭,觉得就像游走在古装电影的画面里,不禁有种奇异而亢奋的感觉。这可是我来到这个空间后第一次出门——太多的新鲜面孔,太多的轻松自在的空气我被这种气氛打动了,深深地陶醉其中。
我就像“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眼睛都不够使了,这个也看,那个也瞧,看啥都觉得希奇,看啥都觉得有趣。孙正阳密切地关注着我的神态,时不时得意地笑一笑。
“咋样?好玩不?”
“有没有卖小玩意儿的啊!我想给点点买点啥!”
“成啊,你想买啥就买啥!”
正说着就看到一个卖兔子的小贩,于是跑过去,蹲下身看着他扁担挑里的小毛毛。
“呀!好可爱!”
孙正阳跟上来,小贩大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