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阳夫人-第9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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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需要!我不需要别人伺候我!”
“那就让她到下房打杂去!”
“你!”
孙鳖笑起来,得意地说:“我看还是留在你房里服侍你轻闲些吧!”
“别跟我说话!”
“嗯,还说啥了没有?”孙鳖又转向碧莲。
“老奶奶说,等回头妾的身子沉了,就叫妾搬到桃园去服侍老奶奶。”
孙正阳点点头,放下茶碗看着我问:“你怎么想?”
清玲临死时的情景再次过了我的脑子,我猛得站起来,搂住碧莲说:“不行!我不会允许碧莲离开我的!”
孙鳖笑了笑说:“你也知道争了?我还当你不知道争呢!不错,有长进!”说着看着红玉笑起来。
“我不明白你说啥?”我搂着碧莲拉她坐下,低下头贴了贴她的脸蛋,轻声安慰着说:“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的!”
孙鳖问红玉说:“你有什么主意?”
红玉说:“妾哪有什么主意”
“你会没主意?”孙鳖冷笑起来说:“说吧,这又没外人!”
红玉看看我和碧莲,这才重行了屈膝礼,开口说起来。
“妾以为,莲儿不够乖巧,也不够伶俐,突然派她到老奶奶跟前伺候着,难免会说些不称心的话,做些不得体的事来!这要是惹怒了老奶奶咱挨顿打骂事小,可要是气坏了老奶奶的身子,事就大了!毕竟那不像在爷的房里,不管怎么说,咱们是自打进府就在这房里伺候的,对您对奶奶的脾性也是熟悉的,知您爱吃什么,爱喝什么,就是您不动嘴,也猜得出您想要什么,想拿什么”
“妾是想,与其叫这不省心的劳什子去惹老奶奶,不如把她留在您身边,您也好管着她点,这是其一。其二么,自然咱们奶奶仍在您房里住,您若是真心疼奶奶,那就更得把这养育的功劳留下。府里的规矩妾清楚,传宗接代这事,不论娘,只论房,若是正房里出的,功劳就记在正房,若是二房出的,功劳就记在二房可眼下,正房的奶奶早已得喜了,而咱们奶奶已经落后了要是再不赶紧,那咱们奶奶在老奶奶心里可就别想翻身了”
“妾以为,要是咱们二房也抓紧出一个,虽然晚是晚了些,可毕竟也为咱们争了点气,就是到老奶奶那也有个交待,说不定,惹生的是个大哥哥儿,老奶奶一高兴,也就不嫌咱们厌了。这样一来,不仅咱们算是尽了孝心,老奶奶心里高兴,您夹在中间也不必再为难了不是?另外,妾还想,就是日后这孩子生下了,妾和莲儿也不能认,能认他的只能是咱们奶奶!”
“喂!我可不是这个意思啊!我保护碧莲可不是为了”我激动不已,再也克制不住了,我没想到她们居然误解我,竟以为我的热情是出于私心!
碧莲轻轻握住我,我不敢看她,生怕她的眼神里充满责备,然而她的眼睛仍然是那样澄澈。
我不禁感动地说:“碧莲,我真的不是为了抢你的孩子!我也绝不会抢你的孩子!真的,请相信我!”
孙鳖看看我,没有说话,红玉却向我道个万福,以非常平淡的声音继续说:“奶奶,您听奴婢说!您平日里心疼我们,我们心里都清楚,奴婢一直都认为能在您身边服侍着,是我们的福份”
我站起来,准备打断她,没想到她上前一步,先阻止了我。
“您先听奴婢把话说完这孩子是要生在咱们二房的,这不仅是爷的意愿,也是奴婢和莲儿的心愿”
“红玉你误会了!我真的”
她把手挡在我嘴前,轻轻摇摇头。
“不是误会您,而是在求您。”
我愣住了。
“您想,”她接着说:“这孩子肯定是要生的,可是生在哪呢?您就忍心撵她出去,撵她到别的地方?谁不知道这府里上上下下您最疼人?还有哪个房里,会像对待亲妹子一样待她?”
“那倒是,不过,这可是两码事!我是会保护她,我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她!我保证,我会用性命保证!可是,我不是图她什么!真的,我想保护你们,尽自己的全力保护你们,但绝不是为了得到什么!尤其是哎呀,你们到底明不明白?孩子是一个女人最珍贵的,如果有人抢走她的孩子,那不就等于抢走她的生命吗?你们怎么能让我作这样恶毒的人呢?我的良心怎么过得去呢?”
孙鳖一声不吭地坐着喝茶,仍旧一脸的漠然,我虽然不指望他能说句有良心的话,但光是看着他那副德性就满肚子火。
“您不是抢,而是护!奴婢想了,这孩子只有生在这里,才可能得到善待!”
“当然要生在这里,当然不会撵她到别人的屋里去!可是,这和那是两码事,我很乐意作孩子的姨妈,但绝不能替代他的母亲!这事咱们可得先说清楚才行啊!”
“奶奶,您先听奴婢把话说完俗话说‘母以子贵’,若是自己的儿子有出息,当娘的脸上自然光彩,可是话又说回来了,倘若当娘的出身卑微,势必会影响到孩子的,这样一来,孩子可能会遭人耻笑,遭人白眼,如果有朝一日真出人头地了,也不好意思提自己的亲娘”
“啥卑微啊?我咋这烦听你说这套啊!啥叫卑微啊?穷就卑微了?大家都是平等的,只有工种的区别!哪有什么贵贱之分?母亲就是母亲,贫穷不贫穷,富裕不富裕也都是孩子的母亲!如果作子女的因为飞黄腾达了就瞧不起母亲了,那就太没良心了!”
红玉笑了笑说:“您说的没错,可是哪个当娘的不是从底子里往外疼自己的孩子?哪个当娘的不想把最好的留给孩子?恨不得把心窝子都掏出来!可是这作娘的也不是各个都是出身富贵的,有时候真是有那心没那力啊”
“你放心,只要有我一口吃的,我也不会让你们饿着啊!”
“还是这个理儿啊,只要有您一口吃的,这孩子就饿不着,所以才要把他过继给您,咱们都只说您是他的亲娘,还怕他跟您不亲?除非您是嫌这孩子生得贱”
“红玉,你再这么说我可是真生气了啊!”
“那好,那您就是答应了!太好了,这样一来,我跟莲儿既可以继续服侍您跟大爷,又可以天天见着孩子,岂不是两全?总比跟着我们,有今儿没明儿的要稳当吧”
“嗯!嗯!嗯!我咋就觉着这话里有话啊?我说我听着咋这别扭!原来是暗地里骂我呢?”孙鳖突然冒了一句。
红玉忙陪笑着说:“妾哪敢骂爷?爷就是我们的天,我们的衣食父母,敬还来不及敬呢!”
我说:“反正,你们要把孩子让给我,我是接受不了!”
“哎呀姐姐!”碧莲迎向我。
红玉瞪了她一眼,她便立刻改了口说:“奶奶,您就答应吧,要不然这孩子我也不要了!”
“你敢!”孙正阳拍了桌子大吼起来。
红玉赶紧打圆场说:“您别听她的,她那张烂嘴,说话没谱的!她说不要就不要了?她肯奶奶也不肯哩!就是奶奶肯,您还不肯呢!这后边不还有老奶奶么?那就更不能答应了!”
“甭管老奶奶答应不答应,我这一关就过不了!我可告诉你啊,好好给老子养孩子,要是出了差子,老子抽你的皮!”
我说:“哎呀,烦死了,我不跟你们说了!反正我是不行!不接受不了你们说的这些!”说完出了屋,直奔点点的房间去了。
第九十六章
我是只恨对碧莲的照顾不够周到,哪还舍得让她干活啊?那天,他们不是非要把孩子过继给我吗?事后孙正阳专程去了一趟桃园,说服老太太让碧莲继续留在葵园。红玉和碧莲还是坚持她们的想法,对我说出种种所谓的利害得失,但我还是不能接受。后来,这事就这样僵持着,我们坚守着各自的原则,始终也没能达成一致。又过了几天,大家都不再挂在嘴上,我想大概是已经淡忘了,所以也不再多想。不过我是这样认为的——不管她们现在怎么说,等到时碧莲一看到孩子,肯定就舍不得给人了。人不都是这样嘛,哪个母亲不爱自己的孩子啊?
快到清明了,孙正阳率领老孙家的男人们到祖坟上烧纸扫墓,回来又拜了宗堂。碧莲的反应很大,总是犯恶心,可孙鳖还拧着那劲不变,所以我们都不理他,该让碧莲歇就让碧莲歇。
这天吃饭的时候,孙正阳很高兴,就说起我跟红玉的事来。
他说:“要说你跟红玉俩吧,也都是跟我比较贴心的,咋越是近乎的人,越怀不上呢?”
红玉笑起来迎合着他说了一番奉承话,说的他心花怒放,正巧碧莲端着盘子往桌上添菜,他就说:“这两天倒是变乖了不少啊,看来该罚的时候还得罚啊!”
我气得瞪了他一眼说:“没人性,她肚子里可是怀的你的孩子啊!不想着心疼她,还给这说风凉话!”
他夹了一口菜说:“我要是不罚她,她还真就不把老子放在眼里了!”
“屁话!老婆怀孕了也不上心!也不害臊!”
“等你怀啰,我肯定上心!”
“傻**!”
天气一天天暖和起来,周围的草木也渐渐展现出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来。我还是老样子,痛苦却无奈地活着。本来我是把希望寄托在那本命运之书的末卷上,心想任何阴谋的结局、悬案的迷底,总会在故事的结尾澄清和解决的。可是那次的那场大火,却把希望化作灰烬了。
我很矛盾,不知道何去何从,就好像站在一个十字路口上,需要自己去选择。然而,事实是这样,无论我选择哪一边,又都放不下另一边。我就这么犹豫着,有时候实在不想活了,但多数时却又舍不得死。因为心里有牵挂,所以割舍不下,我总觉得孩子是无辜的,不应该受这番痛苦,所以我尽可能充当一把保护伞,替他遮风挡雨。不知不觉的把满溢的痛苦转为母爱,像开闸泻洪般倾泻给他,不求什么回报,只希望我的孩子能幸福健康的长大,这就是作母亲唯一的心愿。如果有人问,什么东西最坚硬,可以抵挡万般苦难?我会说是母爱;如果有人问,什么东西最柔韧,风吹雨打也折不断,我依然说是母爱。我的性格变的优柔寡断,做事总是畏畏缩缩瞻前顾后,可以说,我没有什么是自己有把握或把握的了的,唯独母爱的彻悟是坚信的。
我的心也因经历了太多的磨难而成熟了很多,我甚至可以自诩地说,任何困难与苦难都无法将我轻易压垮,除非那个支撑我的精神支柱倒塌——那就是我的孩子。人真的好奇怪,不管什么事,只要日子一久,居然养成了习惯,就像现在这样的生活,我似乎已经习以为常了。我想我的灵魂早已在地狱的烈火中铸成,什么事都扛得过去了。我不禁觉得好笑,天大的玩笑也不过如此,我现在不是依然还活着吗?
为了孩子,我什么都可以做,如果他能过得好,我绝对不鄙视罪恶。我记得有个故事,是说一个女妖为了有足够的奶水喂自己的孩子,每天都要吃一个别人的孩子。我觉得有时候我就像这个女妖,为了自己的孩子,宁愿把自己民的灵魂一块块地切下来献给魔鬼。
五六月份,天气晴朗,心境也舒缓了些,就这样过了一段相对安稳的日子,亦或是说我给予点点一个相对安稳的日子。可是说来也倒霉,我扭伤了脚,也就是拳头高的一个小台,一个没留神就扭到了。
当时只听“啪”一声,我当即就疼哭了,心想如果没伤到骨头,也扭到筋了。哪知请了个大夫睢瞧,说并没伤到骨头,而且休息一段时间就好了。于是我终日在床上坐着,无所事事,休养了一个多星期,肿的地方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