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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部分

在那个恋爱的季节-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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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说。” 
  “你是什么样的身份就过什么样的日子,甭他妈多想,想了也没用。” 
  “是这么个理儿,可有时候我就是老转不过来弯儿—咱们真的就这么混下去了?” 
  “你还是这么爱较真儿,姚远,这样下去也没什么不好,是不是?” 
  我紧嘬了几口烟,把暗红的烟头掐灭在烟灰缸里,冲凌晨努出一个苦笑:“就是和以前想的完全不是一码事儿了,还记得那时候咱们琢磨着自个儿以后得有多牛逼吗?” 
  “那还能忘得了?” 
  “多可笑。” 
  “可又他妈那么带劲。” 
  …… 
  “又过来一个,嘿,又过来一个!”石光吐出嘴里的烟屁,朝我们挤挤眼睛,“这个条儿挺顺,盘儿也不错。” 
  我们在国贸门口的马路牙子上齐刷刷地坐成一排,狠毒的日头一点儿也照不进我们面前的阴影里。天那么热,马路被晒成白花花的一片,对面首尾相连的一排汽车透过热浪远远望去,无一例外地显得有点儿扭曲。 
  我摘下头上那顶红黄相间的蹩脚帽子,使劲地扇着风,看着那个姑娘从我们身前不紧不慢地扭搭走远,冲石光说:“不行不行,这什么呀,胸脯瘪得跟你丫似的,没劲。” 
  高中毕业的那个暑假,通过凌晨他爸的一个关系,我们四个人一块儿去国贸地下的“WELE”超市里面打了一个月工,每人挣到800元巨款。拿着平生挣来的第一笔工资,我们都没忘了挥霍:我记得谢天给他当时的女朋友,我们学校的一个低年级女孩儿,买了双ADIDAS“三叶”球鞋;石光置了辆花里胡哨的山地车;我给自己买了一大堆VCD光盘,还配了副眼镜;只有凌晨最惨,由于严重缺乏购物计划,他的钱基本都扔在了饭桌上,当然,我们仨顿顿作陪。 
  我们活可不轻省,天天低头猫腰上货码货,忙碌不休,累得头晕眼花。只有中午一个小时的休息时间最为惬意,我们往肚子里塞下大量的盒儿饭和自来水,然后为了消食,只能勾肩搭背地穿梭在琳琅满目的地下商城里转来转去,逛腻了就溜达出去,坐在马路边对过往的姑娘和汽车品头论足,逐一打分,借此混过炎热中午。谁都知道,在国贸,这两样东西,我是说漂亮的汽车和姑娘,从来也不会缺少。 
  “这个行诶姚远,”谢天扭过头招呼我,用手悄悄指着一个浓妆艳抹、“野模”模样的姑娘,“这个对你路子,前挺后撅,嘟噜嘟噜的。” 
  “假冒伪劣,纯粹假冒伪劣。你瞧丫那咂儿,都快努到嗓子眼儿了,一看就是用铁丝儿托起来的。” 
  “野模”带着一股刺鼻的香水味经过我们面前,可能是听见了我们的窃窃私语,狠狠瞪了我们一眼,然后猛地加快步伐走了过去,高跟鞋踩得“啪啪”乱响,惹得我们在她身后一阵哄笑。 
  “你瞧你瞧,戳中丫要害了吧,走道都直撞墙。” 
  “你就牛逼吧你,”凌晨斜着眼睛冲我笑,“还谁都瞧不上,发你丫一这样的你要不要?” 
  “废什么话啊,那哥们儿一定坦坦收下,有本事你就发我一个。” 
  一辆漆黑锃亮的“大奔”呼啸着停在我们前方,车门一开,几个西服笔挺的中年老炮儿鱼贯钻出,绕过我们走进了身后的玻璃转门—那儿有专门为他们这些大事儿逼昼夜不停开放的凉爽空调。 
  “600诶,S600,真牛逼,你们瞧那仪表盘,跟他妈飞机上的似的。”石光探头探脑地把那辆车看了个够。 
  “这有什么呀,土鳖才开‘奔驰’呐。”谢天撇了撇嘴,“比‘劳斯’差远了,王府饭店就趴着两辆。” 
  “还是‘捍马’牛逼,听说过吗?—美国军用吉普。我操那车得有‘伊维柯’那块头儿,听说还会游泳呢。”   
  长大了(15)   
  “你见过啊?” 
  “就跟电影里见过,绝对无敌。” 
  “操,你说咱们什么时候才能开上这样的车啊?” 
  “甭着急甭着急,等咱们混到三张儿的时候,一人一辆。”凌晨一一给我们指派,“姚远你弄辆‘捍马’,小谢开着‘劳斯’,我来辆‘保时捷’小跑儿,石光,你丫买辆‘松花江’就行。” 
  “去你大爷的!” 
  “你们丫说等咱们混到那时候,怎么也得搂着大张儿了吧?” 
  “绝没问题。到时候咱几个也攥一公司,就跟这里面包丫一层。有什么呀,不就国贸嘛,不就收美刀嘛,咱一水儿平趟。” 
  我们仰起头看着身前高高耸起的咖啡色玻璃大楼,它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烁着刺眼的光芒,晃得我们不由自主地眯起了眼睛。那时候,我们18岁,生活正闪耀着比面前的大楼更眩目的光彩,爱情、事业、金钱……似乎都在并不遥远的未来排队等着向我们投怀送抱,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一切总会轻松得手,犹如探囊取物。 
  无需多言,我们很牛逼。可惜,只有我们自己这么以为;可惜,七、八年后的今天,连我们都明白了那只不过是个一钱不值的笑话。 
  2002年11月9日 星期六 
  我困极了,感觉自己随时都有可能一头歪在别人身上睡过去,这要命的公共汽车像是永远也到不了终点。我顽强地戳在晃晃荡荡、拥挤憋闷的车厢里,隔着玻璃看着外面灰蒙蒙的模糊景色,打心眼儿里觉得一切都烂透了。现在是周末的清晨六点半,可公共汽车上居然莫名其妙地挤上这么多人,也只有在北京才会出现这种让人崩溃的操蛋情况。这个肮脏的繁华的城市,我从小到大都没离开过的地方,有的时候会让我烦躁得要死,比如现在。 
  我的头越来越疼,我知道这是缺少睡眠的后果。我开始越来越后悔自己非要没事儿找事地报名学这个破车,要不然,现在我正安然沉溺于睡梦之中,就算醒来后不知道要如何打发掉百无聊赖的整整一天也无所谓。 
  我随着熙熙攘攘的人流挤出车门,往西走了一百多米,上了驾校那辆老掉牙的破班车,一头就睡了过去。一路上我都能感觉到车在厉害地颠簸着,也能听见各种零件发出的刺耳噪音,可就是不愿意醒过来,坚持着皱眉狂睡,一直等车停稳在驾校门口才睁开眼睛。太阳已经升起老高,天也比刚才暖和了不少,我晃晃脑袋,觉出不再像刚才那么头疼难忍,精神稍稍一振,跟在人群后面慢慢走进了驾校。 
  我被分在了2号车上,一共六个学员,五男一女,可气的是,偏偏是那个女的没来,叫我好生失望。我们五个糙老爷们儿齐刷刷地坐在豁他妈硬的后斗里面,被那个看上去更糙的教练拉到一个偏僻角落,开始练习原地打轮和起步停车。这些基本功对我来说完全是小菜一碟,只练了两分钟,教练就看出来我毫无问题,于是,那一上午工夫,我基本上都是坐在旁边的砖头堆上抽烟休息,无所事事。 
  每隔五分钟我就抬起手腕看一次表,心里暗暗抱怨着时间竟如此漫长难熬,中午的吃饭休息还是那么遥不可及。我屁股底下坐着那本儿又厚又硬的《西医综合复习指导》,有那么几回,我琢磨着是不是应该把它拿起来瞧上一两眼,可最终还是决定就让它踏踏实实给我垫屁股完事儿。 
  直到离中午休息只剩下半个小时的时候,我们车上的最后一个人才终于姗姗而来。我打老远就看见了那个姑娘,即使在阳光的照射下,她的眼睛依然显得特别明亮,就和她身后背着的漆皮小包一样扎眼。我叼着烟靠在砖头堆上,看着她一路步履轻快地走到了我们那辆1041大货车跟前,看着她和我们师傅说了几句话,然后向我们一一含笑打招呼,心下不由一阵窃喜。我得说,这真是个漂亮的姑娘,浑身上下都飘散着阵阵新鲜的气息,你明白我的意思吗?—我是说,她就像一枚饱满多汁的水果那么让人舒服。 
  吃完午饭,我去路边的小摊上买了两瓶便宜的纯净水,可笑的是,哪怕用肉眼也能看得出那水有多么的不纯净。我把水塞进兜里,假装自然地慢慢溜达到那个姑娘身边,她正坐在我们那辆车的旁边听着CD,嘴唇轻轻地翕动着,一定是在哼哼歌词儿。 
  “哎。” 
  她抬起了头,从一只耳朵里掏出耳塞,冲我笑笑:“哎。” 
  “喝点儿水?”我递给她一瓶没开的纯净水。 
  “太好了,谢谢。” 
  “坐会儿行吗?”我用手指了指她的身边。 
  “当然了。” 
  我挨着她坐下,从兜里掏出烟:“抽烟吗你?” 
  “抽,我这儿也有。”她回过身在小包里一阵翻腾,拿出一盒儿“绿万” ,伸到我的面前:“抽我的吧。” 
  “不用不用,我抽不惯凉烟儿。” 
  我打着火机给她点烟,她侧过头迎向火苗把烟点着,然后用手指轻轻点了点我的手背,看得出来,不是个新手。 
  “听什么歌呢?” 
  “《我不是天使》。”   
  长大了(16)   
  “你可真谦虚。” 
  她一下儿笑出了声,侧过头瞪了我一眼,眼睛忽闪明亮,让我怦然心动。 
  “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呢?” 
  “你也没告诉我呀。” 
  “我叫姚远。” 
  “田苗。”她向我伸出了一只削瘦光滑的手,“叫我苗苗吧,我的朋友们都这么叫我。”     
  我爱你   
  我爱你(1)   
  1 
  敲敲打打,我结婚了。 
  结婚那天夜里,我都没来得及操我媳妇儿就睡过去了,我喝大了。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下午,我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躺在沈月的臂弯里,我头稍稍往上一仰,就亲到了她柔嫩的乳房。 
  “醒啦?” 
  “嗯。” 
  “渴不渴?” 
  我笑着点点头,一秒钟之后,一杯白水就送到了我的嘴边。 
  “喝吧,头疼不疼?” 
  “还行,”我一口气把整杯水都饮了下去,干涩的喉咙立马变得滋润,“小月,昨天我表现不好,现眼了。” 
  “还说呢,气死我了。” 
  “别生气别生气,我立功赎罪还不行?—咱把昨晚上的损失加倍找补回来。”我一侧身,把她抱在了怀里。 
  “干嘛呀你,讨厌劲儿的!”沈月无力地拍打着我的肩膀,我一把抓住她那双温暖的小手,用嘴紧紧贴上了她的嘴唇…… 
  “起床吧,凌晨,天都黑了。” 
  “再呆会儿。” 
  “咱们都在床上耗一天了,起来吧,我给你做饭吃。” 
  “吃什么呀,媳妇儿?” 
  “你想吃什么?” 
  “嗯……想吃你做的炸酱面。” 
  等炸酱的香味儿都钻出厨房的时候,我才从床上爬起身,穿好衣服跟到厨房里,从后面拦腰抱住沈月,轻轻地亲她的脸,直到她笑着用手挡住了我的嘴唇:“别闹啦,痒痒死了。水开了,去,帮我煮面。” 
  我把面条儿下到开水里,然后从冰箱里拿出黄瓜、萝卜、大白菜开始切菜码—我和沈月都喜欢吃炸酱面,每个礼拜我们都会吃上一两回,这套程序早就分工明确。结婚后的第一顿饭,没有比吃这个再合适的了。 
  “小月,咱们喝点儿什么酒?” 
  “还喝呀?” 
  “当然了,今天必须得喝点儿,就喝樊星送的那瓶西班牙干红怎么样?” 
  我们对坐在餐桌旁,相互微笑:“干杯。” 
  “说点儿什么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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