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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部分

无病呻吟的年代-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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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吧!我没有说错吧?”

我拉着她进入“香榭里含大道”,她犹喋喋不休:

“等着吧!不出三天他一定会提出跟你分手。”

“我告诉过你了,我跟他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你为什麽老是要胡乱编扯。”

她轻蔑一笑。

“是吗?那你刚才为什麽笑得那麽勉强?”

“我没有。”

“承认自己失恋吧!何必否认呢?失恋又不是什麽丢脸的事,没什麽大不了的,哭一场就没事了,好好大睡一觉,明天又是新新亮丽的一天。”

“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我—没—有—失—恋。”我说,特别强调加重主要句子。

我不承认自己失恋。对大博,我连思念的心情都不曾有过,怎麽能算是失恋呢?

感情的事,我绝对忠实,也绝不会自欺欺人。大傅虽然对我好,也有过单纯的告白,但我想,恐怕连他自己都不清楚这份感情真正的真相。他对我只是一见惊艳,冲动地许下承诺,并没有踏实感,既然得不到我的回应,日子一久,自然就会转移方向。

爱情就是这麽简单,总得两情相悦了以後,才可能有幸福的想像。单相思,一定充满苦涩和无奈——像我对沈浩。

沈浩!午夜梦迥让我低叹不已的名字!

※※※

第十五章

又到了凤凰花开的时候。去年这时侯,我送沈浩十三朵黄玫瑰,波音七四七却将他远远载走。今年花开依旧灿烂火红,然而物是人非事事休。

大傅在那场雨季过後,一直没有跟我联络,直到五月太阳照得酣甜,他约我在行天宫见面。

那一天,黄历上说百事皆宜,难得的黄道大书日。我进入行天宫,谢天谢地又谢神,大傅却始终神色晦暗,伫立在殿门外。

“怎麽这样愁眉不展?你不是一向最讨厌人家颦眉蹙额的?”我倚着盘龙柱,不明白他的忧愁所在。

他不回答,只是一劲地瞅着我,像是有什麽难言的苦衷锁在心口中。

我等着,他还是不说,我们坐在殿门前的台阶上,静默如两尊守候的门神。

他有时看看天、看看地,偶而回头凝望殿里求神祈福的善男信女,多半时侯则

研究自己纹路复杂的双手。

“说吧!找我有什麽事?”我叹了一口气,心里其实明白了,约莫绿意说的——“分手”。

大傅心里大概觉得愧疚,才会一直不敢明说。也许他并没有忘记当初说“要好好照顾我”那一句许诺。

可怜的大傅——

“走吧!送你回家。”终於开口了,还是没有说是为什麽。

“不用了!”我拒绝说:“我自己回去。”

大傅没有坚持。最後,反倒是我看着他的身形消失在车水马龙中。

那时我仍单纯地以为,交情只是两个人的事,相逢以後,就不该再有曲折,虽说彼此之间爱情不谈,各自经历传奇以後,友谊可以从此天长地久。

可是,夏天过後,听说他航入了醉梦溪,从此音讯渺茫,我才知道,行天宫中的静默,就是所谓的告别式,差劲的连一声再见也没有。

怎麽会这样?我一址找不到答案。

难道只是因为他找到了真正想照顾一辈子的红颜至交,就连友情都可以不要?还是因为他觉得实在愧负我,所以干脆斩断所有的关连?

不论我怎麽想,就是理不出可能的答案。大傅天真的以为这样做就可以避免所有的伤害,他大概没料到,我反而因此别添一番不必要的愧涩在心头。

这证明我是个失败的角色,还是呆呆预言的没有错,既然早知没有所谓的天长地久,一开始就不要想像给付的太多。

我曾为未来勾勒出美丽的蓝图,大傅、绿意、呆呆,还有沈浩。可是到底爱情和友情相互狼狈为奸,地球虽是圆的,情字这条路却满是曲折坎坷。

认识大傅,是我苍白时期的一大转捩点,我当是记得他对我的好。但如今,和大博情义淡薄以後呢?

也许,我们只是太年轻。

还是呆呆疑惑过的——吐尽恩义情剩几许?

怎麽找理由都很难自圆其说。既不因为少年负气,也不由於自尊作祟,如果就这样永远不再联络,也许真的连做朋友的情份都没有。还是我对他太吝啬,以致情关叩不过,并没有想谈爱情,却连友谊的豆苗都栽培不活!

枯萎而死的情谊最叫人伤痛。呆呆为了不要经历这种难过,所以宁可一开始就什麽也不保留。大博临了始终不说一声“再见”——我又该怎麽揣测?

虽然呆呆说的,别轻易付出,我必须感谢大傅对我过的种种好。我没有处处设防,可是孤僻成性,尽皆对人有着很深的不耐烦。对大傅,我始终未曾温柔甜颜过。

绿意说:“我如果是傅自有,也会做这样的抉择。”

她说,跟我这种人交往太累,若是沉着一张脸,对方看了,还没开口就先呼吸困难。而且,天下女人那麽多,傅自有也犯不着为了交情,成天看我脸色。最後,她下结论说:

“不论是什麽性质的情谊,只要沾到‘情缘’这种份交,就绝对避免不了有所伤害。人在本质上,还是摆脱不了彼此相残的悲哀。佛家讲的因果,甚至玄妙的所谓注定的亏负与偿还,换个角度看,恰好替这种潜在性的悲哀提供了最佳的注脚。除非是立意一辈子孤乖独处,否则,人与人之间的交流,尽管再怎麽委婉,难保永远有人不受伤害。交情是一回事,每个人却都可以理直气壮地选择最幸福的那条路。傅自有当然也尽可能理直气壮选择自己觉得最适合的对象——你又不是他什麽人,他又何必一一对你报告!”

绿意说话连讽带刺,不仅恶毒,而且伤人。可是她又一副天真无畏,理所当然、坦然自得的模样。

现实派的感情理论就是尖酸刻薄,虽然真切,可是恶毒伤人。如果跟他们谈什麽“至情只可酬知己”,那更是笑话一则。这一派说法,所谓交情就是那麽一回事,时间不是滥情的理由,每个人都可以理直气壮选择对自己最有利的那条路和对象。

绿意的话也许没错。这样也好,彼此都没有愧疚,而是否伤心难过,那都是其次了。※※※※※※※※※※※※※※※※※※※※※※※※

第十六章

季节归移到大寒的时候,情人的日子就在不远得排徊张望。巧克力,香水的生意特别好,玫瑰花的销路也不错,每颗寂寞的心,都冀望在这一天,在纯爱的告白以後,从此单相思变为两情相投。

我拿着十三朵紫玫瑰,爬上睽违巳久的高楼。

校门口的风景望来还是如昔时一样的落寞,远天和群山也仍是依旧的轮廓。这当中,唯有人事沧桑,登搂的心情不再相同。

呆呆走前,誓言不留下任何思念的痕迹,果然只字片语都没有。沈浩走後,任凭他牵情带笑的脸容如何在我梦中回转盘旋,梦醒後,依然收受不到他任何问候探念的笺牍。沈浩真的把我忘了吗?你叫我别忘了你,怎麽你却先将我耠忘了!我——不懂!

不懂又待奈何?登上这高楼,我有着太深的感叹。高楼谁与上?长记秋睛望,往事巳成空,还如一梦中。再多再美好的往事,都随那年夏日的最後一抹烟云,消失在沈浩离去的天空中。

再上高楼,手中的十三朵紫玫瑰,朵朵都是我对沈浩最深切的思念。沈浩荡说我最适合蓝色玫瑰……五年,这麽漫长的时光……胆小的我,始终未曾告诉沈浩,我对他的心意……

我喜欢沈浩

直道相思了无益,未妨惆怅是轻狂。我把思念撇向空中,紫玫瑰一瓣一瓣地随风飘落。

最後一片花瓣飘落时,我仰天长叹一声,然後趴在楼墙上,楼影下,一个人影正抬头望着漫天花qi書網…奇书雨。我依然靠着墙,看着他弯身捡起一片片花瓣,然後仰头向顶楼的方向。末了,他走入阴影中,大约是上楼了。

上来兴师问罪吧?只是不知道会怎麽说。制造垃圾?

我看看手中的花梗,正想把它们一起丢人风中,一双修长的手,展停在我面前,掌中托着一把紫色花瓣。

“这是你丢的?”来人温温地说,声调没什麽感情。

我顺势将花梗搁在他手中,算是回答。他像是受了惊动,皱着眉,不相信地看我一眼又一眼。

不要这样看我,拜托!他根本不知道他这不经心的动作会勾起我多少脆弱。还和沈浩有着一式眉眼的人,即使是微皱眉头,依然险险叫我心动。这相逢——唉!最终,我依然躲不过。

他朝我外套看一眼,依然皱着眉头:

“都高三了,还这麽不知死活。”

大概是指我这时候了,还有心情爬上高楼,散花浮游。可是这话,满是不耐的神情搅和在其中。两次相逢,他都是皱着眉头,我的脑海里没有关於他笑容的记忆。

看来他并不知道我,也是——他的学生那麽多。去年相逢,也只是远远地看着他;高三以後,更是绝缘了。他不记忆我,自是再理所当然不过。可是,我不明白,他一向都是这样给人脸色吗?还是他看四下再无他人,遂就连微笑也懒得再装作?

“还在发呆做什麽?还不快走!”他不耐烦地把花梗抛丢在一旁。

他这举动完全破坏了我对他的想像。我走过去,俯身拾起散落在四处的花梗,把它们丢向空中,看着它们颤抖着落入尘埃中。

他靠着墙,把我的一切举动全收入眼底,脸上微微一抹说不出的神态——像是嘲讽。

“你道样代表什麽?不满?还是抗议?”

如果是沈浩,绝对不会对我做出这样嘲讽的讥笑。我看着他,对自己摇摇头,觉得荒唐可笑。就算是移情作用,也不该把这个人当作沈浩。

我迳自朝楼梯品走去,不再理会他,不料他却伸手挡在墙上,竟将我逼入死角。

“我教过你吧?你吗什麽名字?”依然皱着眉头,看着我,像是要思索出什麽相关的记忆。

“没有。”我想拨开他的手,却估计错误,撩拨到他的胸口,不由得尴尬狼狈地站在那里。

他努力想了好久,还是思索不出任何有关我的种种。等我跨入门槛,走了两步又回头,他突然恍然大悟,指着我,大声说:

“那时候——”

我急忙回头跑下顶楼,仓促躲入教室。

绿意看我神色张惶,诧异的问:“你怎么了?像是有谁在後面追你似的!”说着还跑出教室,四处张望搜索。过了一会,她背对着走廊,重新又面对我。

“除了你崇拜的那个沈自扬之外,一个鬼影子也没有——难不成是他在追你?”她怀疑地看着我。

我面对她,视线穿越她线条柔软姣好的颈肩,窗外,廊上的阴背处,沈自扬像幽灵一样,冷漠地监视着我。绿意顺着我眼光凝视的波长,缓缓回头,也看到了使我怔忡的对象。

“这到底是怎麽回事?”她问,一直以怀疑的眼光看着我。

“没什麽。”我说。

“算了吧!大苏,说谎也要看对象。如果真的没什麽事,沈自扬才不会像阴魂一样,莫名其妙地守在外头。”

“我说没什麽就是没什麽,你到底想要怎麽样嘛?”我猛地反弹,像刺猬一样。

绿意看着我,十分笃定的说:“你心虚。”

“夏绿意,”我不耐烦地说:“你有完没完,我只不过在顶楼碰到他,就值得你费心,这麽多的揣测!”

“也许真的是没什麽。”绿意说:“不过,这只是开头,天晓得以後会接连什麽故事动作!”

我转身走开,恨她似乎洞悉一切的自信神态。

然而,那以後,沈自扬突然像幽灵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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