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绣gl作者:铃九-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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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乐王心知肚明,那是人家要审他,又不放心……药,大概就是废了他的力气。
他顿了顿,先是卷起自己的袖口,再自那太监手中接过碗。
这种时候还是知趣些。安乐王一边自嘲,一边缓缓将汤汁咽下。
期间,他数次状似无意的望向南帝。对方也许注意到了他的视线,不过并未在意,甚至弯起唇、冲他笑了下。
自第一次见到南帝起就有的那种违和感又浮了起来,安乐王下意识的觉得,自己眼前的南帝和传闻中那个少年天子并不相像。
不过民间还说昭阳公主如何如何。安乐王递还汤碗、正正衣冠,尽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像一个阶下囚——南帝没虐待他,甚至称的上好好招待——用最后一丝闲暇时光想:传闻这种东西,还是不要太信比较好。
他得小心计算自己的筹码,争取在燕京被攻破的那一日,保下两个弟弟……如果在那之前,小五小六没被乔锦笙暗算的话。
小五小六没等到自己与乔锦笙反目,这也许是好事。而如此一来,他们更没必要为现在的燕帝陪葬。
至于史书上的千古骂名……人活一世,总该有些想守住的东西。他选择的是自己与弟弟的性命,而不是大厦将倾的燕。
他眼睁睁的看着大燕在数年里倾颓,偏偏朝堂上还是一派盛世之象。
安乐王有时候甚至觉得,端宁帝也是个人才,短短五年就让大燕自根子里腐烂。乔锦笙生于冷宫,后来真正的成长也在妇人之手。也许已逝的长公主姑姑是故意如此,乔锦笙被养的只着眼小节。接下来的事却不遂她所原,乔蔓输了。
……
他做不到让这棵参天大树重新焕发生机,至少可以将一切推倒重来。
南军在攻下清流关后就在此处停留休整,即是战略险地,能用来休息的房屋多是多,可几乎都布置简陋,普通兵卒夜间歇息所在的更是只有四面墙、一个房顶、一张大席。南帝所在的屋子自不至此,但也仅有些寻常布置,连个冰盆都没有,被窗外来的光照的透亮。
南帝倒是一副不觉得热的样子。他坐回原处,问:“还走的动?”
安乐王尝试着抬了下脚。
南帝:“坐过来。”说着,对棋盘对面的软垫抬了下下巴。
安乐王依言照做。
南帝抿着唇,似乎叹了口气:“你们能找到洛岭的人,朕自然也行……可你们给朕下的药未免太过阴毒,不报答回去,朕都觉得对不起自己。”
安乐王一时不明所以,想了半天,都没想好这种时候该说什么。
南帝:“你紧张什么?对了,叫你过来是想问你,既然降了,你想要什么官位?”
安乐王的瞳孔一缩,戏肉来了!
南帝几乎是在开门见山,安乐王却不敢从善如流。他思虑片刻,又不敢耽搁太多时间,先是试探的说了句:“罪……”一顿“得见天颜……”再一顿。
南帝笑了声,安乐王不再言语。
南帝仿佛觉得无趣,先道:“既然不说,唔……”他的声音轻飘飘的,像是一只猫,在逗弄惊慌失措的耗子,“朕看你这般手无缚鸡之力,仿若静女……”
安乐王闭眼,的确,他现在估计连眼前的棋子都拿不起来。
可等了半天都没等到南帝下一句话,再睁开眼睛,看到的却是对方在将棋盘上的棋子一颗颗收入棋罐。
南帝面上不再是方才的调笑神色,眉尖轻轻拢起。
他说:“两日后,江城。朕的意思你懂,可你的意思……到时候朕再看看,用不用明白。”
安乐王屏气细听,待到对方语闭,便毫不犹豫的回答:“自当竭尽全力。”
南帝满意的笑了笑。
“只是,”安乐王小心翼翼的斟酌自己的用词遣句,“江城的部署,怕是有所变动的。”
南帝看着他,眉眼在暖色的光泽中映出些许不真实的浅金色。
安乐王一咬牙,干脆不再吞吞吐吐:布置说就说,可要是因为有变动而造成损失……可不怪我。
南帝唇角一勾,居然并未发怒,而是道:“自然……”话锋一转,又问他:“还记得进来时这盘棋是什么样吗?”
安乐王心尖蓦地一凉。
南帝已悠悠自答:“死局。”
安乐王的心一点点沉下去。他下意识的想说些什么,可张了口,才发觉自己已然失声。
直至此刻,安乐王终于恍然……自始至终,自己都在被面前的宣德帝牵着鼻子走。
一如一个警告。告诉他,既然已经无力回天了,不如全盘放手。
南帝的语气依旧是淡淡的,说:“朕听闻,燕国三王的感情最是好……朕兄弟缘薄,对此很是羡慕。”
安乐王:“陛下……”
南帝:“怎么?”
安乐王:“……这房里并无沙盘。”
南帝“咦”了声,说:“朕本以为,安乐王该早些看出来的。”
安乐王语带颓然:“陛下从未打算信我。”
南帝带了点笑意道:“本当如此。”
从南帝房中出来后,安乐王不意外的发现,自己背心已经湿透了。
南帝给他安排的住处在清流城中心偏后。他本在来时暗暗记住到南帝房中的道路,可不曾想,南帝只是随意挑了个房子召见他。
他不知道,在自己走后,守在房口那太监进了屋子,对他方才所见的南帝唤了声“王爷”。
安得意说的是:“王爷,陛下那边……”
那人撇了安得意一眼,道:“等安乐说出江城守备后,把图纸拿给夏琰看。”
安得意低眉顺眼的应了。
那人轻轻笑了声,自言自语:“夏琰……天纵奇才啊。”
燕国,皇城。
乔锦笙的眉死死拧着,十指扣入掌心。在她发觉得时候,掌心流下的血已经和指甲上的蔻丹混至一处。
都是刺目的红。
一柱香前有人来报,说季大人看起来是不行了。她下了死命令,太医救不活人就去陪葬!
她在房中踱步良久,之后蓦地停下步子,几近漠然的吐出这两个字:“季礼……”
那就好像一场豪赌。她输了太多,时至今日,季礼已经成了她手上最大的筹码。
至少现在,他不能出事!
乔锦笙咬咬牙:“去季府宣白宵!”白宵既然自称来自洛岭,那必然是有些本事……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想起前线之事,又是一阵烦躁。
安乐王带着先前派出的所有军队降了,她已私下命人将安顺、安平二王之府团团围住,若有异动,当即诸杀!
可哪怕她再恨自己那四弟,此刻当务之急,还是再找个人出来带兵!
再有就是,安乐王归降,总有些人会不愿如此、成为流兵……
夏日将尽,秋收也是个问题。
乔锦笙自登基至今,再没有这么无措的时候。她跺了跺脚,正要再催人去季府,就听外面来报,说:“昭阳公主到——”
乔锦笙一怔。
姐姐她,自端宁二年那场刺杀起,就再未来过行政之处了。其中缘故,自然是自己不愿再来一次两人反目,所以有所各种明示暗示。那现在?
……无论如何,她的确很想见到对方。
端宁帝的心开始碰碰乱跳。她忍不住想,这或许……也算是心有灵犀吧?
作者有话要说:这两章基本都是从别人的角度==
怎么说,基本在小锦笙登基的时候,就埋下了种子。
无论如何,她不是个好皇帝。但因为这篇的主旨还是爱情,所以相关的政务啊什么的,都是一笔带过。
她更适合出生在江南水乡,认识邻居家的姐姐乔蔓。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患得患失,损人不利己。
应该说我自己很不擅长写这些什么的,接下来不出意外就是小锦笙和蔓姐姐在一起了。
至于安乐王的选择……说起来我还没给他起名字。我很想表达出【他站在整个时代的立场上】,但果然还是很失败啊。
如果燕帝是他,会好很多。
为什么不是呢?
结局倒计时,五。
☆、第77章 锦绣
直到看见女帝的前一刻;乔蔓都在很坦然的告诉自己,她来这里;就是要看乔锦笙笑话。
那是理所当然的。哪怕近几个月几乎不过问外事,乔蔓也能感到宫中异样紧张的气氛……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何况是像前线吃紧、安乐王受降这样的大事;即使不刻意打听;风声照样会传到乔蔓耳中。
夏绮是彻底被圈了,外面进不去、里面出不来。昭阳公主颇觉遗憾,那小姑娘是她在宫里难得能说上话说话的人。
如今;乔蔓几乎是迫不及待的想看乔锦笙面上是怎样神色。
乔锦笙是无辜,可谁不无辜呢?
她没想到,当真的见到那个名义上的表妹、实际上的亲妹时;自己会有那般异样的感觉。
乔锦笙瘦了许多;眼下的青黑色极深;哪怕妆再浓都无法掩饰。可见了她,还是嫣然一笑,唤道:“姐姐。”
接下来,乔锦笙始终眉眼盈盈。女帝并未提及是此处政务要地的话,只问乔蔓怎么突然想到来看自己,顺便细碎的抱怨着实在太累,批折子批的手腕酸痛都停不下来,偶尔歇息一下的时候,连手指都神展不开了。
话音将落未落时,乔锦笙仿佛还低声说了句:“我的手还要照顾姐姐呢……”
乔蔓压下心口的不适感,对最后一句话只作未闻。她示意身边跟着的柔惠将煮了许久的金丝血燕端上,声音下示意的放缓:“折子哪有批完的时候?先歇歇吧 ”
乔锦笙的眼睛倏忽一亮,言笑晏晏:“姐姐心疼我了吗?”
乔蔓偏偏自她脸上看出几分强颜欢笑。
昭阳公主轻轻抿了下唇,侧过身,对柔惠说:“……你出去。”
对方正是昔日跟在女官绿竹身后的小宫女。在柔嘉升了新任女官后,柔惠亦成了昭阳公主身边的第一人。她总会想起从前小姐妹间会有的玩笑话,还有柔嘉对绿竹姑姑的顺从之下若有若无的敌意……柔惠早已下定决心,要安分守己直到出宫之日。
也许是柔嘉看不过小姐妹的迟钝,偶有提点:“宫里说是陛下做主,可陛下放在心尖上的可不是你那主子?”声音转轻:“一句话,两个主子在一起时,听公主的就行。”
柔惠将这句话实践了许久,没出丝毫岔子。
昭阳公主的贴身宫女退了出去,连带的满殿宫人一同退下。端宁帝眼睛更亮,笑意再深了一重,腻着嗓音撒娇:“姐姐要喂我吗?”
乔蔓失笑,捏了捏女帝鼻尖,就看到对方瘪着嘴,一副好委屈的样子,没有半分端宁帝架子。
乔蔓说:“……好像很长时间,都没有见到你了。”
乔锦笙顿了顿:“的确,回去的时候姐姐都歇息了。”
乔蔓自盛了燕窝的小盅中舀起一勺,递到女帝唇边,轻声说:“我已经老啦,锦笙,你也不是小姑娘了。”
乔锦笙一怔。
乔蔓偏了偏头,笑道:“怎么,不想承认吗?”
乔锦笙沉默了片刻,咽下那勺燕窝,在第二勺递来的时候将其推开,说:“姐姐还是很漂亮。”
她抬起头,看着对面逆光的身影。
姐姐皮肤很白,指尖碰上去时往往会觉得有股柔软的吸力。一双丹凤眼过了那么多年都有种勾魂摄魄的好看,眼梢细腻平滑,一如二八少女。
现在的姐姐和初见之时……究竟是哪里不一样了?
乔锦笙不愿去回想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