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绣gl作者:铃九-第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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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里说的是:你的愿望,你最想看到的,不是很快就要实现了吗?至于乔锦笙……
她低下头,依偎着自己的妹妹看上去竟有几分脆弱。
这就是害的她沦落至此的人,明知自己不愿意,却执意揭开所谓真相……她宁愿被欺瞒一世!
这就是被她一手调‘教长大的乔锦笙。
乔蔓想,其实……哪怕这样,自己也说不定从来没有真的恨过她。
她听见自己问:“锦笙……”乔蔓斟酌着自己的语调,“如果真到了那天呢?没有燕国了,该怎么办?”
乔锦笙仿佛是困惑:“姐姐在说什么?”她一个机灵,蓦地清醒了。
乔锦笙睁大了眼睛:“是说……国破……?”
端宁帝很忧虑。
姐姐把一个她不愿去想的惨淡未来平摊在她眼前,几乎是在强迫她回答,如果到了大军压境的那一天,她会怎么办?
而没等她得出答案,就有人来报,说先帝的六公主和八公主一同来求见。
乔锦笙这才恍然想起,原来在宫里,还有她的两个姐姐。
可此刻心烦意乱自不必说,端宁帝下意识就想说不见。结果被乔蔓拦住,像是若有所思的对她说:“她们这时候来……锦笙,我就不过去了。”
乔锦笙眨巴着眼睛,极不情愿。合着这下子连和姐姐腻在一起的时间都没有啦?
好不容易看完折子的!
到最后,她还是按照乔蔓的话做了。
六公主及八公主都已是韶华不再的年纪,两人身上的清婉如出一辙。偶尔一个对视,都像是溢满了外人无法插‘入的情意。
乔锦笙听见自己问:“……你们……”是来做什么的?
宫务是姐姐在管,哪怕是那个南国送来的公主,姐姐都没有在吃穿上薄待。
六公主问的直白又模糊:“陛下可有什么打算?”
乔锦笙拧眉。
六公主:“陛下……我们感念陛下多年照顾,可……”
乔锦笙想,这番话定然是那两人先前对过多次的。
六公主的意思很简单,陛下你没打算吗?我们倒是有几分打算的,就是还要仰仗陛下了。
乔锦笙:“你们……”直说吧。
这一次,说话的是八公主。
八公主说:“我们,想求一个……归隐。”
最后两个字说出口后,她像是用完了所有力气。两人再对视一眼,一同起身,再跪下,行了大礼。
六公主和八公主的意思,两人的母族总是还有几分余力的,现在外面兵荒马乱,买上两个身份轻而易举。
至于是否实施,就要看端宁帝愿不愿意放行。
六公主的言下之意,别说当初的夺嫡之争了,两人的哥哥早已没了威胁,陛下你何乐而不为的?要做的,不过是一个两公主去了的假象。
在此多事之秋,外界之人不会有机会追究两个公主究竟是怎么死的。要找原因也很简单,年华老去忧虑过重伤及自毁不都是好理由?
乔锦笙忍不住了,隐晦的问:在……的时候,扮作宫女逃出宫也可行啊,为什么一定要现在?
六公主悚然。
乔锦笙:“听你们这么一说,朕倒想,被点通了。”
也许燕国的确走到尽头了。
六公主不言不语,八公主悄悄将手伸过去。两人袖摆交叠,显然是正在暗通款曲。
过了会儿,六公主更隐晦的回答了端宁帝的问题。
她说,如果和八妹只是寻常人家的姐妹,也许在各自出嫁后就再不会往来。
乔锦笙深以为然,当初八公主为难自己的景象历历在目。
她说,正因生在帝王家,才必须看透表面祥和之下的风起云涌。
六公主:“……真要那样,也不会有这段孽缘了。”
送走两个真正的姐姐后,乔锦笙坐在原处,思索许久。
也许,她们的主意不错?
六公主和八公主选择的时机很好。
夏末秋初,北宁城破。这是在南军攻势之下坚持最久的一座城,整整三个月的僵持,终于在雁鸣响起第一声后的风向变动下结束。
宣德帝以牙还牙,在刮起东风之时,撒下传说中来自洛岭的药粉。
那药并不致命,甚至并不伤人,只是让满城的燕国兵将昏睡三日。
此后,南军破竹之势,再无人能挡。
端宁六年末,燕国京城悄然飘落漫天雪花。
天色尚未转明,南军已兵临城下,百名箭手一同举弓,将一封封写好的战书射上城墙。
南七公主自睡梦中惊醒。皇宫大乱,数不清的宫女太监在争夺宫里的各样摆设器物,再一同乱窜出宫。
夏绮被贴身宫女服侍着穿好衣服,其后望向窗外。
“彩衣……”
“彩衣,你说……是杀我的人先来,还是救我的人先来?”
作者有话要说:……
老师讲作文的时候说,【你们总喜欢在没必要加连词的地方加!】
我深刻的反省了自己然后删了一堆但是而且……好吧依旧很多。
六八结局。
六公主和八公主都是被夺嫡之争牵连的人。
六公主表达的是,如果不生在帝王家,就不会有这么多事了……也不会有现在自己的爱人。
所以到底是愿不愿意呢==
结局倒计时,三。
☆、第79章 锦绣
夏绮是多虑了。
也许是端宁帝忘记燕宫之中还有一个来自南国的公主;也许是她记得、也派了人来,却不及那白衣少年的速度。
白衣少年一手提了一个;在檐牙之上轻松跳跃。夏绮起先是吓的闭紧眼睛;后面又忍不住偷偷睁开;去看满地霜色。
末了又有些气馁;她来到燕宫足有五年,此刻细细想来,却从未好好看过洛岭以南的四季景色。
白衣少年此刻还有闲暇说话:“虽然待会儿也行,不过,”一顿;“你皇兄怕你出意外。”
彩衣“咦”了声,夏绮眨巴着眼睛:“雪停了……”
可天色还是暗的。
朱红色的宫墙近在咫尺;夏绮总觉得;也许下一刻,转角处就会走出几个宫女。如果是夏天,说不定还会提着萤火灯笼,伴着嬉笑声。
可一路走来,她只看到忽明忽暗的烛火。简或几声尖叫,想来,是争夺金银的宫女太监起了争执。
夏绮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一股冰凉直至胸腔。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说:“皇兄……是陛下?”
白衣少年分明离得那样近,声音却仿佛远在天边。
“陛下?唔。”他轻轻的笑了声,“不,是祚亲王。”
“祚……”夏绮瞳孔一缩。
白衣少年:“王爷说,你是替他妹妹来受罪的,所以无论如何都要保下你。”
夏绮哑口无言。
过了许久,她才慢慢的想到,原来……是大皇兄啊。
在她记事之时,已被废的太子。
“可为什么要从屋顶跳出去?”
“你说这个啊。走屋顶,比较方便啊。”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齐耀。”
齐安城外。
一只纤白的手将马车的帘子微微撑开些,转瞬又放下。
“雪停了。”
“嗯,上路吧。”
“再往前就要进城了……”迟疑了下,“要不然走小路?”
“南国皇帝不是还在京城外吗?没彻底坐定之前,那皇帝不会让后方出乱子的。”
“可……”还是迟疑。
“比起那个,”眼睛一弯,“六姐,还是想想,待会儿进城排查的时候该怎么说吧。”
“舅父安排的人自是得用的,只是舅父一家……”叹气。
“先前在乔锦笙面前,六姐不是说的很好吗?”
“舅父还说,长洛算是离京最近的未动干戈之地了……小八。”
“嗯?”
“后悔吗?”
“后悔什么?”
“三哥出事之后,要是我没去找过你……”
八公主一怔。
“我出嫁的时候,如果,没有央着母妃让你来……或者让你来了,不过没有把话挑开。白霖和二哥的事,我虽然隐隐约约的觉得不对劲……”
八公主叹了口气,按住六姐的手。
“……小八?”
“那段时间,有六姐来找我,我很高兴。”转作十指相扣:“六姐出嫁前,我……我有偷偷省下分例,最后差不多够做一个人偶了……”
八公主的唇角一点点勾起:“上面写了白霖的名字,每天都在扎他。惠母妃派的人来的时候,我正准备烧掉那个小人……”
六公主忍不住笑出声。
“六姐那个时候……之后很久,我都在想,六姐原来也喜欢我啊。之后南下,我知道白霖和二哥出事了已经是很久以后,虽然不太清楚具体是什么,但我还是……”
马车在雪地上辗出深深的痕迹,细碎的说话声缓缓远去。
“……要说后悔,的确是有一点。”
“什么?”
“如果从小就和六姐在一起,就好了。”
京外,南军将营之内。
安乐王看着眼前二人,苦笑:“我以为陛下已经忘了我。”
宣德帝眉尖一拧,那一瞬,安乐王仿佛能感觉到扑面而来的确实寒气。
宣德帝:“他以前也是这么跟你说话的?”
三七之岁的少年皇帝偏过头,眼神在触碰到身侧之人的刹那柔和下来。而小皇帝身侧的那个人,就是端宁五年之时,安乐王在清流关见到的“宣德帝”。
祚亲王眉眼盈笑,语气不急不缓:“是啊。”
宣德帝眉尖拧的更紧,片刻后,妥协了。
祚亲王:“你要你两个弟弟的命,我们要燕国皇帝的命……你赚了。”
安乐王仍是苦笑:“王爷所期,怕是不至于此。”
祚亲王弯了弯唇:“好好去认认,你那帮兄弟……对了,尤其是你二哥。”
“二哥?”安乐王下意识的重复。
“告诉他,有个故人,不知道他想不想见。”
皇宫。
京师的最后的一万人马早已被调去城门,做完最后的布置后,乔锦笙自自己坐了六年的那把椅子上站起,望向窗外。
雪后天晴,洛岭的轮廓在皇宫之后若隐若现。乔锦笙默默地看了一会儿,回过头,眼前是满殿此刻大燕所剩的官员。
她一个一个数过去,加上自己,也不过数十人。
端宁帝很想问,你们为什么不逃?
……连她这个皇帝,都冒出过弃京而去的念头。
如果真到了那一步,乔锦笙想,她不打算去筹划什么东山再起的,只要能和姐姐相守着过完下半生,甚至过一天算一天,就足够了。
要是还有人逃出去,说不定还会救出被圈的二皇子或三皇子,将他们推上帝位,妄图光复。
乔锦笙很想知道,百年以后,史书里的自己会被如何描述。骂名是免不了的,谁让她是亡国之君呢。
亡国之君……
端宁帝摇了摇头。
殿外始终都有嘁嘁喳喳的响声,可满殿官员、连同她这个皇帝都没心思去理会。异样的躁动声响愈发的大,终于有人面露恼色,准备出言呵斥——
殿门被“砰”的撞开了。
相互推挤的宫女太监乱做一团,小件金器滚的满殿都是。
站在百官之首的那人向前一步,厉声道:“尔等成何体统!”
倒在地上的小太监慌忙磕头认错,一时之间,大殿上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于此。有宫女悄悄挪近一颗夜明珠,再缓缓伸手,试图将其收入怀中。
“哼!”又是一声冷哼。
那人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