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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部分

富贵荣华-第3部分

小说: 富贵荣华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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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坚收到阮家花重金借驿报传来的消息,说阮良睡了八府巡按刘鹤寿的小老婆,如今被人扣在园子里,已经关了十多天了。高坚收了信,托人向上面告假,单骑快马,换马不换人,不过四五日,便从辽边赶到了扬州。
阮家正闹得不可开交,阮夫人虽则不是只有这么一个儿子,偏偏这是最小最心疼的,平日里最会奉迎,也最得宠。在老太太眼里,她儿子这辈子就没生过事,自然是外面的小狐狸精在害他。阮父比夫人多了几分见识,执着高坚的手不住口的骂小畜生败坏门楣,但话里话外的意思却是明摆的:救他!

是啊,得救他!
于公于私,于情于理,高坚都没得选择。
高坚问明了缘由,沐浴更衣,写了拜帖亲自递上门去。
这八府巡按虽是个告了老的八府巡按,也毕竟风光过,高坚只是一名中阶武官,无权无势,只得做小伏低。对方收了帖子,他便在门外跪下。
天热,毒日头明晃晃悬在天际,汗水打湿了纯黑的武袍,洇出一块块盐渍。
刘鹤寿得了脸面,估摸着谱儿也摆得差不多了,才把人放进来。
高坚漠然起身,挥了挥膝上的土,随家丁入内,背后黑漆大门合拢,吱嘎一声,高坚神色一凛,心思却越发坚定起来。

阮良一生富贵,温柔乡里长大,从未吃过一分一毫的苦,长到这么大,真是连手指尖都不曾扎破过。被人在柴房里关了月余,一身华服沾得污秽糟烂,身上瘦得不见一丝肉,面孔已不及手掌大,眼眶里泛着红晕,惊恐万状,惶惶不安。
然而,他就是有等本事,即使这样折堕了也不见狼狈,却只如白玉蒙尘,惹人生怜。
高坚眼力好,自远处就看见了他,便一动不动在堂下站着。他面上无意,倒是有双手在心头撕扯,血珠子一颗颗迸出来,痛得奇异。
阮良却是到近处才看清,整个人生生僵住,一张脸上从不可置信渐渐化作狂喜,三步并作两步逃到高坚身后,抱了人号啕大哭:“我知道你会来救我的,我就知道,你会来救我的。”
高坚在他手背上轻轻拍了一拍,转过脸,看向刘鹤寿。

这老头年过七旬,脸上千沟万壑,眼角被皱纹压下,变作一双极为狠利的三角眼。
“大人。”高坚单膝跪地。
阮良随着他蹲下身去,埋头躲着,不敢看人。
“此人淫我妻室,若换做是你,当如何处置?”刘鹤寿声音低哑,似一张老旧的弓,呀呀拉开时,让人肺腑生凉。
“大人也关了他这么久了,不如,打一顿,就放了吧!”高坚低下头,恭恭敬敬地抱拳,身边有随从捧上整盒的金叶子。
阮良听到那个打字便揪紧了高坚的武袍,整个人瑟瑟发抖,像是数九寒天里的一捧雪,随时会被烤化在三伏天的烈日下。
刘鹤寿垂眸看了一眼金子,又看了一眼高坚,他此番输的是面子,现在想要挣的,也是面子。一刀把人宰了当然最有面子,但阮家虽不是官宦,却也是大户,把仇结得太深了也不好,毕竟他此番被睡了的并不是正室,只是个买来的妾。
“那就打一顿吧!”刘鹤寿放下话。
阮良吓得全身一僵。
“抽一百鞭,滚出扬州城,别让我再看见你。”老头一把苍老的嗓子如枯树一般干涩。
阮良彻底瘫到了地上。

此时日正当午,树上的蝉鸣声声催人,白花花的日头照得天地一片雪亮,青石板上泛着水光,一晃一晃的闪着。阮良怕得要命,他这辈子没有这样害怕过,竟怕到麻木茫然。
老头要的是面子,要立这个威给内人和外人看,行刑第一场,便是自家的那个妾。这一个月来,阮良被关的是柴房,她被关的是猪圈,拉出来时已经不成个人形,哪还有半点美娇娘的影子。
阮良直愣愣看着她,竟忽然来了勇气,指着刘鹤寿骂道:“你这是何必,你这又是何必??”
刘鹤寿撩起眼皮,高坚手快,不等老头发话已经一巴掌抽到阮良脸上,转瞬间肿起半指高,脸颊上浮出清清楚楚的一个掌印。阮良转头瞪视高坚,一恍神的工夫,便听到身后女人凄厉的哭叫与哀求。
阮良是个心软的人,凡是与他好过的女人,他都存着一分怜心,一时猪油蒙心,竟跳出去拉拦:“你又何必呢……会打死她的啊!”

刘鹤寿冷冷一笑:“倒是个多情的种子。”
阮良急得跳脚:“我偷你老婆,你打我便是了,那是你自家女人,你打她做甚?一日夫妻百日恩,她那样的标致人物,你就一点也不怜惜么?”
“你这么怜她?不如你替她?”刘鹤寿觉出趣味来,唇边扯出一丝玩味的笑。
阮良被他这一句话将住。然而他怕过了劲儿头,心里已经糊涂,况且今生从未受苦,一百鞭已是闻所未闻的天数,再加一百,似乎也不打紧了。
阮良咬着牙正要开口,却被高坚从身后按住,铁铸的手指卡进阮良牙间,牢牢捂住,令他再发不出半点声响。

不远处的刑架上,女人嘶心裂肺般哭号:“刘鹤寿,你个老畜生!你那东西稀软如泥,老娘见一次恶心一次,夜夜都要吐。我得他一夜,才知道什么叫快活,如今就是死了也不冤枉。”
刘鹤寿眉峰挑得高起,眼皮子颤颤发抖,毕竟是男人最看重的事,饶是他城府过人,也被骂得心如火焚,眼上一眯,指上一动,管家便会了意。
抽鞭子这等事,就像打板子,有活打,有死打,活打就算抽上两三百鞭,把人抽成一个血葫芦也还有气,死打,便是两三鞭也可要人命。刘鹤寿被女人骂急了眼,着人三鞭并做两鞭的往死抽,不过十余鞭就打断了气。
高坚见那边打完了,手里便松了劲。阮良两条腿支撑不住,缓缓滑跪到地上呆望,魂魄全无。

“到你了。”刘鹤寿看过来。
阮良这时候又知道怕了,像是被人隔空抽了一鞭,吓得就地坐倒,把自己缩拢成一团。
高坚伸手解了武袍,淡然道:“我来吧。”
“你来?”刘鹤寿挑眉。
“我来。”高坚道:“看他这样子,也挨不了几下,若真是打死了,大人也难交待。”
暑日天热,高坚只着一层单衣,便尽数脱下,露出一身武人的肌肉。天光落在布满汗水的肩背上,铜色的肌肤像是抹了一层油,更显得肩宽腰窄,肌肉结实匀称。
高坚走到刑架下面,双手握住垂下的绳索,漠然道:“来吧!”

行刑的家丁茫然看向刘鹤寿,见老爷指尖一弹,便往手心里吐了一口唾沫,抡足了手臂甩下一记重鞭。行刑讲究一个声威势猛,前十下杀威,即便是活打,也得要一个狠字。
高坚闷哼一声,牙齿咬住下唇,嘴角已经绽出血来。
是疼,有如利刃割体。
然而,不及他缓过神,第二鞭又追到,胸前,背后,落地没个准处,鞭鞭见血。
高坚牙关紧咬,不让自己发出半点声响,恍惚间,只见一个人影扑上来,随即一声惨叫,含着泪带着血,仿佛十层炼狱的苦都让他一个人受了。高坚下意识把人捞进怀里,随手接了追过来的鞭子,把鞭梢握在手里,竟像是生了根。

阮良缩在他怀里抽搐似的抖,痛到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眼泪滚了满脸。
高坚不知道这算是怎样的一笔债,他要替他挨一百鞭,他也不觉得如何;他为他挡了这一下,他却觉着心疼得都要碎了。
毕竟,那是多么疲懒怕疼的一个人。
“怎么?”刘鹤寿厉声喝道。
高坚把阮良抱到一边放下,指了随从过来按住他,便转身握住刑架上绳索,咬牙道:“再来。”
家丁搓了搓手,为雪方才之耻,把长鞭舞得如风轮一般。
阮良哭得止不住,一声声惨叫,倒像挨打的人是他。他素来不是个膝下有黄金的男子汉,自然什么形状都做得,跪地磕头哭叫求饶,只说再也不敢,又想冲过去拦,却被人按住,哭得语无伦次。
阮良这一生轻浮放荡,做了不少错事,却是第一次觉出什么叫后悔。

刘鹤寿毕竟不好活活打死一名朝庭命官,重鞭抽到二十往上,也只得懈了,可饶是如此,一百鞭抽下去血痕交错,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胸前身后已没有一点好皮肉。点点鲜血滴上月白的亵裤,淋淋漓漓地,自腰洒到裤脚,染作朱砂色。
阮良连哭带吓,累得脱了力,竟要让高坚扶着他才能站起。高坚略定了定神,自随从手上接了武袍穿上,结扣一一系起,将血痕掩去,便又是风姿挺拔的一员武将。
“大人。”高坚双手抱拳,看向刘鹤寿。
“你倒是条汉子,却怎么结识了这么一个无赖?”刘鹤寿冷哼。
高坚回身看了一眼,淡然道:“我少时受过这无赖的恩惠,便结识了。”
刘鹤寿摆摆手:“老夫今天是看你的脸面。”
高坚跪地谢礼,衣料贴到背上,扯得伤口绽裂,如凌迟般疼痛。他一时说不出话来,便只默默行了个礼,着人架了阮良离去。

高坚纵然能忍,火痛攻心的滋味也着实难熬,回到车上已然有些糊涂,抬手解了衣袍,破碎的皮肉被血粘在布料上一并撕下,高坚睁大眼睛,口中泄出第一声痛呼。
阮良只觉满目鲜血,红得一天一地,不知往何处着手。
高坚恍惚间听阮良哭得伤心,抬手抚了抚他的面颊问道:“打疼你了?”
高坚方才那一巴掌没容情,把阮良抽得半张脸生生大了一圈。阮良握着他的手掌摇头,哭得昏天黑地,他的天地一向美人如玉,美酒当歌,从未见过这样的凶险,更未见过这样的凶险杀到身前。
着实是吓坏了。

阮家请了扬州城里最好的大夫,烧汤炼药,样样都是最好的。十几个小厮、使女流水般的伺候,把屋前屋后扫的干干净净,四处都用滚水烫过,不让高坚沾上半点污秽。
高坚这一身伤虽看着吓人,但毕竟是外伤,他有内力护住心脉,实则伤得不算太重。只是那日血人似的被抬进门,把阮父阮夫人唬得不轻。阮良知道自己此番大错特错,不消人训斥已经守在高坚床边看顾。高坚几次让他回去,他也不肯,反倒挤上青席要与高坚同睡。
高坚虽伤得不重,却无奈胸前背后都是血口,俯卧皆不能,终日只能坐着,十分辛苦。
三伏天热,阮良让人取了窖里的藏冰出来给高坚消暑,绿豆汤扳在冰水里,用银匙子搅散了,一口一口喂。阮良生性怜香惜玉,在女人面前做小伏低的本事一等一,更兼得心思柔腻,一肚子风流官司,真要伺候起人来,即便是从小就让人使唤着过活的丫头小子都比不上他。

天热,高坚身上热毒发作,火上加油,烧得唇上干裂。阮良用布巾沾了冰水给他擦,高坚静静看着他忙。
这人天生是个公子,即使脏过,瘦了,洗洗干净换身衣服也还是一个清俊公子。他身上的每一寸都是活的,眉眼像是会流动,天然含情,眼波流转间,幽幽暗暗的春水便涨满了堤岸。
阮良见他盯着自己看,左右望了望,找不到什么错漏,眼珠子一转,便跪到高坚身前申辩道:“这事儿不能怨我。”
高坚漠然哦了一声。
“是那女子先招我的。”阮良十分委屈:“那个刘鹤寿,忒不是个东西,七十老汉娶十七小娇娘,偏生什么都干不了,夜夜整治人。那小娘长得那般标致,却被卖与那样一个老头,怎的守得住。”
阮良这话说得非常之无耻,一推四五六,所有的错处都在人。高坚却还是愿意相信。一个女人若先是嫁给刘鹤寿那样的老头,再遇上阮良这样的浪子,大约是很难会没什么想头的,即便最后为这点想头送了命去,也总有人要冒这个险。

刘鹤寿放话要阮良离开扬州,这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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