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牙-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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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持续了几分钟,白牙逐渐觉得很有趣,认为不过是游戏而已,然而,霎那间,利·利非常迅速的扑上来,狠狠咬了一口,正中被大山猫撕伤骨头、现在还深深作痛的那半边肩膀,然后跳了开去。白牙既惊讶又疼痛,叫了起来,顿时怒气大发,扑到利·利身上狠狠咬了起来。
但是,利·利毕竟长于营地,经历过多次狗予狗的战争,锐利的小牙齿三次、四次、五次咬在这位新来者的身上,直到白牙不顾耻辱,哀号着逃回到母亲的庇护下。
这是他与利·利行将开始的无数次战斗中的第一仗。命中注定,他们永远会发生冲突。从一开始,他们就成了势不两立的仇敌。
杰茜伸出舌头舔着白牙,安慰他,想诱使他留在身边。然而,几分钟后,控制不住的好奇心,又驱使他开始新的探险了。
他遇见一个人,就是灰海獭,后退蹲着,用散在面前地上的一些棍子和干苔藓在做什么。白牙走到近处,看着。灰海獭发出白牙以为没有敌意的声音,所以,他就更近了些。
女人与孩子另外又取了许多根树枝给灰海獭,不言而喻,这是一件大事。白牙,凑过来,碰到灰海獭的膝盖,好奇已使他忘了这是一个可怕的属于人的种类的动物。
突然,他看到一种奇怪的东西,从灰海獭下面的棍子和苔藓下面,像雾一样冒了出来,继而一种活的东西在棍棒间盘旋回绕,那种颜色像天上的太阳。关于火,白牙一无所知,它像他幼时洞口的光明一样吸引他。他爬近几步。他听到灰海獭伏在他身上咯咯的笑,直到没有敌意,接着,他的鼻子碰到了火焰,与此同时,伸出的舌头也去舔它。
顷刻间,他几乎浑身麻木了!
隐形在木棍和苔藓间的未知,粗暴的抓住他的鼻子,他栽了一个跟斗,吃惊的哇哇大叫。杰茜听到他的声音,跳到了棍子的尽头,但又爱莫能助,只好发出可怕的怒吼。然而,灰海獭高声大笑,拍着大腿向营地里所有的人讲述这件事,于是,人人都喧笑起来。白牙坐在后腿上哇哇乱叫,在人们的围观中无依无靠,真是可怜极了。
这是他曾经受到过的伤害中最严重地伤害,灰海獭手底下生长起来的向太阳一样颜色的活东西,烫伤了他的鼻子与舌头,他哭了又哭,哭个不止,每次新的哭声都引起人们的哄笑,他乡用舌头安慰一下鼻子,然而舌头也烧伤了,两处伤痛碰在一起,更加疼痛,刺痛了他的心。
他逃到杰茜的身边——她正在木棒的尽头愤怒欲狂,杰茜,是世界上唯一不会嘲笑他的动物。
黄昏将临。夜晚又来了。他的鼻子、舌头仍然疼痛。但是,一种更大的烦恼折磨着他。他想家,感到空虚,感到对于绝壁上的洞穴和河边几经平安的强烈需要。
生活变得人口太多了。这么多的人!男女老幼都在发出喧哗、刺激。那些狗也不断争吵哄闹,骚扰不止。以前熟悉的唯一的那种生活中的安闲寂静,全然消失了,空气都在随着生命颤动,不停的发出响声,变换强度与调子,刺激他的感官、神经,令他紧张不安,无时无刻不提心吊胆。
像人类看着他们所创造的天神那样,白牙看着面前的人们,看着他们在营地里来来往往。根据他模模糊糊的理解,认识高等动物,是神,使气机的创造者。他们具备各种未知、莫名其妙的各种权力,是统治者,主宰着活的东西和不活的东西。他们使不会动的活动,使会动的服从,使生命——具有太阳一样色彩的会咬人的生命从枯苔藓与木头里长出来。
他们是火的制造者!
他们是神!
卷二 白牙 第十章 桎梏
在杰茜被扣在木棍的这段时间里,白牙跑遍了整个印第安营地,进行探测、考察和学习,丰富了自己的见识。他很快熟知了人类的许多作风,但并未因此而生轻视的心理。相反,他了解他们越多,就越是知道他们的优越之处。他们展示出神秘的权力。高不可及的神性看上去是那么伟大。
人类经常因为看见自己的神被推翻或者香案坍塌而悲哀,然而,匍匐在人类脚下的狼与野狗绝对不会感到这种悲哀。人的神是一种想象,是看不见的,是幻想为了逃避现实而产生的气与雾,是期待中的“美好”与“权力”的游魂,是自我在精神领域里不可捉摸的显现。但是,走在火边的狼与野狗与人不同,他们心目中的神血肉丰满,生龙活虎,触摸起来实授。他们的存在与目标,需要占据一点的时间和空间来实现。
相信这样的神,不用信仰的帮助和意志的作用。你摆脱不掉他。他两脚支着身体站在那里,手拿木棒,具有无限的潜力,有喜怒哀乐,他的神密、神圣、权力全都潜藏在肉体之中,这肉像任何其他肉一样好吃,被撕破时同样流血。
对于白牙,人就是确定不疑,摆脱不掉的神。像母亲杰茜听到别人的呼唤就奉献顺从一样,他也开始投诚献款。他以为服从他么是他们的特权。他们走来,他就让路;他们叫他,他就过去;他们威胁,他就趴下;他们让他走,他赶快抛开。因为,他们又将医院付诸实现的权力,这权力可以表现为手打棍、飞石和鞭策,从而给他造成伤害。
他和所有的狗一样,是他们的,听从他们的命令来行动。他很快就获得教训,他们可以随意打击,践踏或者宽容他。这个教训来之不易,因为他们与他的某种最主要、强烈的本性难以相容。他在学习时并不喜欢他们,但却不知不觉的在学着去喜欢他们。这是将生存的责任和自己的命运移至他人手里,当然,这种行为并非没有报酬,倚在别人身上总比独立要容易得多。
当然,这并不是说,在一天之内,白牙将自己连身体带灵魂都交给了人。他丢不掉野性的遗产,和关于“荒原”的记忆。有些日子,他站在森林边,凝神谛听,仿佛什么东西远远的在呼唤他。他总是躁动不安的回到杰茜身边,若有所思的轻声呜叫。舔她脸的舌头满怀夹的质问。
白牙很快了解了营地的情况,知道了在抢吃人们给的鱼肉时大狗们表现出来的奸诈与贪婪。慢慢的,他知道男人比较公正,小孩比较残酷,女人则比较和善,有时丢给他一块肉或者骨头。他还知道,不要去惹那些半大的小狗的母亲,尽可能的远离她们,当她们走来时走为上策。这是再两三次悲惨的遭遇以后获知的。
然而,利·利是他生活中的一条祸根。比他身强力壮年长的利·利,特别选中了他作为迫害的对象。白牙乐意打仗,但实力过于悬殊,敌人太强大,利·利成了他的梦魇。每当梭胆离开母亲时,利·利就必须出现,追踪他,对他叫,将他当猴儿耍,而且趁人不在时扑来强迫他打假。利·利总是得胜,当作他们生活中主要的快乐,正如这是白牙生活中的大难一样。
白牙虽然总吃败仗并受到伤害,但他仍然不屈不惧。可是,天生的野蛮地脾气的迫害下变本加厉了,他变得恶毒而阴险。他温和、游戏、作为小狗的那面几乎无法表现。利·利不允许他和别的小狗一起玩耍。白牙一出现,利·利就过来欺负、虐待他,跟他打架,将他赶走。
这一切,使白牙丧失了童年时为发泄精力而游戏的途径,他变得内向狡猾,少年老成。他用很长的时间去想诡计,当人们喂食群狗的时候,他因受阻碍而得不到自己那份,就变成一个机灵的小偷,这往往让妇女们感到烦恼,但他不得不为自己掠食,而且做得很好。
他非常机灵的在营地各处潜行,知道为什么地方有什么事,观察、倾听并由此认识一切,想方设法顺利的逃避那些不共戴天的迫害者。
他玩了第一次真正的大阴谋,并尝到了第一次报复的滋味。像杰茜和狼在一起时诱出人们营地里的狗来吃掉一样,白牙引诱利·利到达杰茜报复的牙齿所及之处。他在利·利前面逃跑,绕着营地上的各个帐篷迂回出入。他比和他一样大的任何一只狗,比利·利跑得都快,但他很会跑,在追逐中并不是占全部力量,总和追逐着保持一跳的距离。
由于追逐持久的接近猎物,利·利兴奋得忘了小心和位置。当他醒悟时,已经太晚了。他绕着一座小帐篷全力奔跑,突然冲到了躺在棍子尽头的杰茜身边,他惊慌失措的叫了一声,但她已咬住了他。
她被扣住不能动,他也不能轻易脱身。于是,她将他掀翻在地,用牙齿反复的撕咬他。
他终于摆脱她,滚着爬起来的时候,毛如飞蓬一般散乱不堪,肉体与精神两败俱伤。
毛一撮一撮的竖着,全身满是伤痕。他站在那里,放声发出作为一只小狗的长长的痛哭。
然而,即使如此,白牙在他哭到一半的时候又将牙齿咬住他的后腿。利·利斗志全无,就带着耻辱逃跑,白牙则在后面紧追不放,一直追到利·利的小帐篷旁。这时,女人们赶来帮忙,白牙则变成愤怒的魔鬼,最后在弹石齐发下才走开。
一天,灰海獭认为杰茜不会跑掉了,就放开了她。白牙位母亲获得自由非常高兴,快活的陪着她在营地各处观看;只要他和她在一起,利·利就敬而远之,白牙反倒耸毛硬腿起来。但是,利·利不是傻瓜,无论所么想复仇雪耻,也只能等到白牙单独一人时,所以他对这样挑战不予理睬。
那天傍晚,白牙一步一步的将杰茜引导营地附近的森林边上。当她站住时,他想再引她向前走。河流、洞穴,寂静的树木在呼唤他,他要她一起前往。他前跑几步,站住,回头看看,她没动。他哀哭恳求,故意在矮树林中跑进跑出,跑回她面前舔她的脸,又跑掉,但她仍然不动。他停下来看她,她却回头凝视营地。他清清楚楚的流露出的满腔热情与焦急与神情,慢慢的消失了。
旷野中,有什么东西在呼唤他。他的母亲也听不到了,但她同时还听到另一种更响亮的呼唤——火和人类的呼唤,这种呼唤对一切野兽中的狼与野狗发出,并且要求得到响应。
杰茜转过身来,慢慢的,小步跑回营地,营地对她的控制,比木棒有形的束缚更强有力。这些神的权力,看不见然而玄妙的抓着她,不让她走。
白牙坐在一棵赤杨树阴下,轻声哭泣。弥漫空中的一股浓浓的松树味和淡淡的树木的香味,让他想起受束缚以前那段自由自在的生活。但是,他毕竟是只半大的兽仔。无论人或“荒原”的呼唤,都比不上他的母亲。在为时短暂的一生的任何时候,他都依赖着她,他还不到独立的时候,他站起来孤单的跑回营地,偶尔驻足坐下,呜咽着谛听森林深处仍在发出的呼唤。
在“荒原”上,一对母子相依为命的时间很短;然而,人类的统治有时甚至使它更短。白牙的命运就是如此。
灰海獭欠三鹰的债。三鹰计划溯迈肯齐河而上,到大努湖,做一个短期的旅行。灰海獭用一块红布、一张熊皮、二十发弹药和杰茜低了债。白牙看到母亲上了三鹰的独木舟,想跟上去,三鹰一击将他打回岸上,独木舟开走了。他跳进水中,泅着追船,仿佛没听见灰海獭命令他回来的严厉叫声。失掉母亲的恐怖,使白牙竟将一个人,一个神都置之脑后了。
然而,神们已经习惯了别人的顺从。灰海獭架了一支独木舟,愤怒的追来。他伸手抓住白牙的脖子将他拎了上来,但他没有马上放他到船上,而是一直手举向空中,另一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