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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部分

人大代表-第40部分

小说: 人大代表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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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吧。”他将目光重新对准齐默然。齐默然吭了一下,道:“一是让木船同志接手人大的工作,让国栋同志退下来。毕竟,出了这样的事,他以后开展工作,会很被动。还有一个想法,就是让强伟同志兼一段时间,过渡好了,再作调整。”

高波脸上露出一丝惊讶,没想到齐默然会这样向他汇报,这跟省里反映上来的情况,相差太大了。他暗自感叹:这个人的脑子,真是好使啊。

沉吟良久,高波终于道:“就按第二条意见办吧。”说完,他闭上眼,很吃力地摆了摆手。

秘书见状,急忙将齐默然请了出来。离开病房时,齐默然看到,两个护士急匆匆朝这边走来。

一出医院,齐默然就控制不住了。敢情这一趟北京,就为了看他一回脸色!愤怒了一阵子,他的心情便又重新回到沮丧中:要想拿掉强伟,咋就这么难!

他真是后悔,早知如此,两年前就应该一不做二不休,坚决将强伟从河阳挪开!怪就怪那个余书红,是她替强伟说话,他才犯了犹豫,让强伟继续留在了河阳。

蓦地,齐默然怔住了。余书红!高波的消息从哪来?除了她,还能是谁?胡浩月的话又在耳边响起来,齐默然这才确信:余书红出了问题,还是大问题!

回到银州,组织部的胡浩月已等在友谊宾馆。刚进房间,齐默然就问:“你跟我说,啥时候发现她有问题的?”

胡浩月一愣,旋即便明白齐默然在指谁,这次他没犹豫,道:“有一段时间了,上次老奎的事,就是她到河阳替强伟压的阵。”

“那是我让她去的。还有呢?”

“我听河阳那边说,她跟强伟关系不简单。听说强伟去北京,都是她一手安排的。”

“都是听说听说,你到底有没有真凭实据?”齐默然火了。自己手下,咋都是些没用的废物?

“这……”胡浩月不说话了。他已清楚,是余书红搅了局,高波一定不同意动强伟。吭了半天,泄气道:“这女人做事向来隐蔽,不会轻易留下把柄的。”

“你这不是废话嘛,说半天等于什么也没说!”齐默然发完火,喝了一阵水,感觉心火不那么旺了,才又道:“他自己都自身难保了还要替强伟撑腰!”

胡浩月想了一会儿,试探性地说:“既然如此,还不如顺着他的意见,免得他坏了大局。”

“强伟呢,他还有资格把这个市委书记干下去?顺着他?这话是你说的?我看你也是觉悟到家了。”

“忍一忍吧,齐书记。强伟不过一道小菜,只要时机成熟,怎么动还不是你一句话?还有,这样做了,他强伟能无动于衷?能不悔悟?我倒觉得,这是眼下最好的办法,至于下一步,就得看强伟的表现了。”

齐默然怔怔地想了一会儿。他倒不指望强伟能悔悟,对此他早已不抱希望,但眼下也只有这样了。高波的实力,他不能不顾忌。

他叹了一声,道:“不甘心呐。”

胡浩月半是劝解半是添油加醋地说:“留得青山在,何愁没柴烧。一个强伟远不值得你这样。”

齐默然重重道:“行吧,就按你说的办。先按程序找他谈话,具体怎么谈,你要掌握好,该讲原则的时候,一定要讲。”

胡浩月说:“齐书记你就放心,这话我一定会谈好。”

“放什么心?都到了这地步,我还有哪门子心可放?”齐默然猛地起身。胡浩月脸上刚刚泛起的血色“唰”地没了,后来他问:“余书红这边呢,要不要也找她谈一次?”

“不!”齐默然这次说得非常果断。胡浩月本来还想,趁这次机会,把余书红也请出省委大院去。他对这个女人又烦又怵,实在是烦透了。齐默然这一声“不”,就把他要说的话给打了回去。

胡浩月临告辞时,齐默然又说:“完了你抽空去趟河阳,跟周一粲做做工作,不能让她在这件事上背包袱,该怎么干,还得怎么干。”

胡浩月会意地点点头,告辞走了。

齐默然心里,已比来时轻松了不少。接下来,他要好好考虑一下那些烦心的事儿了,特别是跟周铁山的事儿。这些年,他感觉自己的一条腿真是被这个人给绊住了,做啥也不方便。人是不能让别人绊住的,绊住了,你的行动就不再自由,弄不好,还要让他连带着栽几个跟斗。

说啥也不能栽跟斗啊!

跟斗这玩意儿,不是每个人都栽得起的。爬得高,栽得重,这点浅显的道理齐默然能不懂?

乱想了一阵子,齐默然干脆不再想了。多想等于是自己给自己泄气,自己乱自己的阵脚。与其关起门来找怕,不如拿出点真手段,跟高波搏一搏。

第二天上班,齐默然正在琢磨着召集办公厅的几位同志,强调一下胡杨河流域综合治理专项会议的筹备工作——这个会必须开,而且要开好,开出声势,要让全省上下树立起使命感和紧迫感。目前只有抓好这项工作,才能赢得上级的赞同,才能在工作思路上跟高波彻底区别开来。这时候电话响了,是内线。

齐默然以为是秘书处打来的,“喂”了一声,电话里却传来周铁山惊慌的声音:“老领导,出问题了,你那边方便接听吧?”

“你怎么能打内线?”齐默然下意识地责问了一句。

“老领导,事情急,我也是托了人才打通这条线的。”周铁山急忙解释。

齐默然这才记起,早上忘了开手机,外线他又跟秘书叮嘱过,上午一个也别接进来。

“什么事,说!”

“周一粲这娘们儿,疯了!她在查去年那起车祸案!”

“她查案子关你什么事?我很忙,没工夫听你说这些。”

“老……老领导,这案子查不得啊!”一听齐默然装糊涂,周铁山破天荒地结巴了。

“你到底在说什么?查得查不得是她的事,你犯哪门子急?”齐默然已没耐心了。周铁山越发急了:“老领导,你得阻止,不能由着她乱查下去!”

齐默然“啪”地压了电话。半天,他才反应过来,明白了周铁山话里的含意:反了,都反了!居然连周一粲都心怀不轨,背着他做这种事了!他抓起电话,对秘书说:“给我接河阳周一粲办公室!”

过了一分钟,电话通了。齐默然抓着电话,只听得周一粲在电话那头一个劲儿地“喂喂”,他自己却气得发不出一个字。最后,他在心里恨恨地咒了一句,将电话扔了。

多险啊!差点儿就将她放到一把手位子上,这女人,了得!

平静了好长一阵儿,齐默然才让秘书打电话通知强伟,让他来一趟省城。

一周后,河阳的班子定了,强伟取代乔国栋,兼任河阳市人大常委会主任。宣布这天,省上来了好几位领导:胡浩月,省人大李副主任,还有一位副省长,可见这次班子调整,对银州高层来说,是多么的举足轻重。出乎胡浩月意料,齐默然让余书红也一道去了河阳,还特意安排她在会上讲了话。

当天晚上,齐默然给强伟打电话,向他表示祝贺。尽管他们谈完话才几天,这个电话,在强伟心里还是激起了层层波澜。

几乎同时,胡浩月跟周一粲的谈话,也在艰难地进行着。

第二天,省人大李副主任召集各方负责人,要求河阳迅速成立专案组,尽快查清老奎的死因,给方方面面一个说法。同时,由河阳市人大向省人大写出专题报告,对河阳的执法工作进行汇报。作为新上任的人大主任,强伟当即表态:此事由陈木船同志全权负责,公安那边,由徐守仁局长亲自抓。

已经冷下去的老奎自杀案,忽又成了一个敏感话题。

4

秦西岳刚回到家,脚步还没迈进可欣屋里,思思就打来电话:“爸,刚到家吧?是不是又晒黑了?”

秦西岳一愣:女儿怎么知道他刚回家的?他机械地“嗯”了一声,正要问,思思在那边又说:“想不明白了吧?我可告诉你,你的一举一动都在我的监视之下,你休想瞒过我。”

秦西岳笑了一声:“爸啥时瞒你了?都多大人了,还是这么没正形。”

思思在那边也发出一片嬉笑,秦西岳好像听见,思思旁边有男生在说话。“老爸,我跟逸凡在一起,你回家的事是强叔叔告诉我的。”

秦西岳“哦”了一声。一听他们两个又搅和在一起,心里顿时就生出一丝不快来。正要问问思思的工作和生活情况,强逸凡接过电话,问了声“秦伯伯好”。秦西岳憋住气,没搭理强逸凡。思思在那头不高兴了,抢过电话说:“老爸,你咋回事?人家逸凡问你好哩。”

一听她左一个逸凡,右一个逸凡,叫得比老爸还亲热,秦西岳“啪”地就合了电话。过了一会儿,又觉冲自己的宝贝女儿发脾气真是不应该,何必为强家那小子伤害自己的女儿呢?便又将电话打过去。思思这一次给他来了个以牙还牙,不接。秦西岳叹了一声,知道女儿又犯倔了,放下电话,去看可欣。

秦西岳是接到姚嫂的电话后火速赶回来的。姚嫂在电话里说:“天大的喜事啊秦老师,可欣老师醒过来了,她能喊出人名字了!”

“真的吗?姚嫂你再说一遍,可欣真的能认出人了?”那一刻,秦西岳的心几乎要跳出来了,这是多么激动人心的消息啊!他抱着电话,一连问了好几遍,确信姚嫂说的是真,孩子一般狂跳着回到了实验点上。可欣醒过来了,可欣她真的苏醒了!秦西岳逢人就说,他的声音感染了点上每一个人,大家纷纷跑来向他祝贺。秦西岳匆匆收拾好东西:“我要回家,我现在就回家!”

可欣的情况果然大为好转。秦西岳走进可欣的屋子,姚嫂正在给可欣擦脸。可欣今天显得很精神,衣服换了新的,白里透粉的衬衫,外面配以浅色开襟羊毛衫。头发也刚刚梳过,绾在头顶,衬托得那张脸一下子有了生气,整个人显得干干净净,一尘不染,目光也远比以前活泛,不那么呆滞了。

“我来。”秦西岳说了一声,就要跟姚嫂要毛巾。姚嫂笑着说:“秦老师你别急,可欣老师她认生,不会让你擦的。”

“认生?她怎么会跟我认生?我是她丈夫!”

姚嫂没跟秦西岳争,只是浅笑着,耐心地为可欣擦完脸,摆了毛巾,笑道:“你先坐,先跟她说一会儿话,看她能不能认出你。”说完,喜滋滋地出去了。秦西岳坐在可欣身边,唤了一声她的名字。可欣抬起头,目光在他脸上动了动,没啥反应,寻着声音,又往门外瞅。半天,她张开嘴,发出两个简单的字:“姚嫂。”

“姚嫂,她叫你了,我听到了,她真的叫你了!”秦西岳兴奋地冲姚嫂喊。

姚嫂在外面说:“不急,秦老师你多跟她说说话,多说话她就记起你了。”秦西岳“嗯”了一声,抓起可欣的手,放在自己双掌间,轻轻抚摸,一边耐心地唤着可欣的名字。秦西岳期望的奇迹并没出现,他原以为只要回来,只要坐到可欣面前,可欣就能认出他,就能跟他说话儿。没想到,一个小时过去了,可欣投在他脸上的目光还是很陌生,嘴巴紧闭着,啥也不讲。姚嫂倒像是很有把握,见秦西岳急,不停地劝他:“秦老师你千万不能急,你一急,可欣老师就让你吓住了。这么着吧,你跟她说以前的事,啥都行,说说孩子啊,工作啊,反正得是她脑子里有的。”

秦西岳这才安下心来,照着姚嫂的法儿,慢慢跟她拉起了家常。

这一天的天气很美,银州的天难得如此晴朗,天空蓝蓝的,干净而透明,秋阳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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