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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部分

人大代表-第69部分

小说: 人大代表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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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这几年,她做梦都想着能挣到钱,替强伟把那笔账还了。但钱从哪儿来?那几个工资,除了维持正常生活,还要给彤彤支付后期治疗费。她这一生,怕是永远也还不了强伟那四十多万了。强伟虽然没跟她提过一次,但她知道,强伟的心也一直都被这笔钱压迫着,毕竟,这是公款啊。

余书红不敢想,真是不敢想。这些事一旦从脑子里翻腾出来,她就觉得自己要被生活压得趴下了。

偏偏,有人将这事揭发了,也由不得她不想了。强伟眼下这处境,都是因为她啊。

夜很黑,很浓,黑得像墨,浓得难以化开。

怎么办?她不能眼睁睁看着强伟出事,并因此断送前程。他是一个好人,更是一个好官,好人就应该有好报,好官就应该有好的位子、好的舞台。除了强伟的前途以外,更加让她忧虑的是:强伟一出事,齐默然一伙就可以高枕无忧,越发肆无忌惮了。

余书红不甘心,真的不甘心。

这一夜,她想了很久,也想了很多。最后她决定,自己站出来,替强伟承担责任。该撤职该受审,她都认了,但绝不能让强伟背这口黑锅!

第二天,她的主意又变了。这改变,是因为齐默然。

余书红不能眼睁睁望着齐默然的阴谋得逞,对这个男人,她了解得比谁都多,也比谁都透,她之所以长时间下不了决心,站出来揭发他,还是内心里存有太多的恐惧。她毕竟力量有限,如果扳不倒他,反遭报复,彤彤怎么办?

这样的事,生活中不是没有。

强权之下,焉能没有受屈的冤魂?那些一心要铲除腐败的人,有几个最终不被腐败所害的?这是一个腐败纵生的年代,腐败的滋生与泛滥令人深恶痛绝,但你真想站出来,做一个斗士,又是那么的艰难!

齐默然外表温和,骨子里却十分毒辣。在他身边工作了多年,余书红对此深信不疑。

思来想去,她决定不管了,她就是豁出这条命,也要跟这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搏上一搏,将他那身画皮撕开,让世人看一看,这个蛀虫是怎样一副嘴脸!

她将彤彤托付给她姑姑,带上早就收集好的证据,上路了。

这一次她要去京城,直接找中纪委!

在余书红作出决定的同时,张祥生正与秦西岳激烈地争论着。回到银州,张祥生第一个便来找秦西岳。他在回来的路上就已经听说,人大这边也不平静,李副主任已公然站了出来,开始全面主持工作,省人大已成为齐默然手里掌控的一张牌。

“不能让他这么干下去,我要去找他,跟他当面理论。”秦西岳很激动,他又回到了以前那个状态。

“找他?他现在能听你的?怕是连面都见不着。”张祥生说。

“那我去省委等!”

“老秦,不要再空抱幻想了,我们得正视现实。”张祥生其实比秦西岳还急,可光急顶什么用?事到如今,齐默然哪还在乎他一个秦西岳?

“正视?怎么正视?他这样做,分明是……”秦西岳说到一半,突然泄了气。他承认张祥生说得对,现在去找齐默然,无济于事。

两个人这才坐下来,耐心地想办法。

余书红到达京城的第三天,张祥生也到了京城。他跟秦西岳商定,他火速进京,向全国人大反映银州及河阳出现的不正常情况,请求全国人大出面干预。秦西岳呢,还是发挥他的强项,找代表联名写建言书。

“我们还是要相信人大,依靠人大,对这种政治生活中的不正常现象,代表们有责任站出来。要相信,代表的力量是巨大的,是不可轻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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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重拳出击

1

周一粲空前地忙。

一把手的滋味真是过瘾啊。这才当了没几天,她就深深地陶醉在其中了。只要你往那儿一坐,就可以为所欲为地发号施令,不管你说什么,都有人点头哈腰,都有人俯首称是。哪像以前,每说一句话,都要考虑这话该不该说,强伟听了会不会有想法。现在不必了,现在她可以尽情地说,可以没有任何顾忌地说了。还有,以前到下面,尽管也有人迎来送去,尽管人们也会表现出唯唯诺诺的样子,但跟现在一比,就差远了,现在的这种服帖,这种恭维,才是她一直希望的。

这还不算,还有更过瘾的:她终于可以按自己的意志行事了。官场最大的兴奋点在哪儿?不是人们想象中发号施令的快感,也不是众人艳羡的那种前呼后拥的威风,更不是凭借手中权力为自己谋取好处的那种实惠感。而是意志。一个人能按照自己的意志行事,并适时地,将自己的意志变成别人行为的准则,最终让自己变成大家意志的统帅者,这是一件多么伟大的事啊!

周一粲如今正在一步步地体验着这种感觉。

为了体现她独有的执政风格,她并没有急着换下面的班子。当然徐守仁之类的人是必须换掉的,对像他这号人,她一刻也没耽搁,快刀斩乱麻就给换了。接下来,她要稳一阵子,稳中求变,这是她所要追求的。她要在稳中慢慢建立同盟军,也就是培养和发展她自己的力量。这个过程可能很漫长,也很复杂,但一定充满快乐。对人如此,对事,她却采取了截然相反的政策。之前强伟提出,要多干事,少说话,要多解决普通问题,琐碎问题,也就是与百姓生活息息相关的问题。她认为这太婆婆妈妈,一个人怎么能老是陷在琐碎事务中呢?一个市怎么能老是把脚步停留在这些鸡毛蒜皮上呢?她是一个有大气魄的女人,是一个要干大事业的人,她必须在这个“大”字上做文章。

上任不出一周,她提出,先在全市干部中间开展一场大讨论,大争鸣。河阳到底要向哪个方向发展,是继续稳住农业大市的地位,还是要争创工业强市?或者,能不能另辟蹊径,充分挖掘河阳的旅游资源,打好文化这张牌,将河阳打造成一个旅游强市?同时借瑞特公司收购河化这一历史性事件,全面展开招商引资,将河阳这块小蛋糕迅速做大,进而推动河阳各项事业的全面发展……

思路提出来了,最终怎么实施,那不是她现在要考虑的问题。现在,她必须全力以赴,尽快将瑞特公司这只金凤凰引到河阳来,让她筑窝,产卵,进而下出一大筐一大筐的金蛋来。

由于河阳班子的突然调整,上次确定的签约时间被迫往后推了,瑞特公司副总裁鲍尔一行也不得不暂时回到香港。听到她升任市委书记的消息,鲍尔立刻发来贺电,向她表示祝贺。随后,欧阳默黔又来电询问:新的签约时间定在何时?周一粲笑着说:“欧阳你急什么?现在还愁合约签不了?等我把河阳这边整顿好,马上确定时间。到时,我要搞一场全省最大的签约仪式。最好,能请来央视《同一首歌》,为我们助兴。”

欧阳听了她的这番话,放下心来,道:“不是我急,时间不等人。搞公司不像搞政治,时间就是效益,效率就是企业的生命。”

周一粲说:“欧阳你甭跟我讲这些大道理,这些大道理我一听就头痛。总之请你放心,这边一理顺,我马上给你发函。”

大争论还没搞上十天,周一粲又提出要在全市领导干部中间开展一场大整顿:整顿思想,整顿作风,整顿纪律,要把全市领导干部的思想,先统一到一个高度上来。

这个高度具体是啥,周一粲没说,但她心里很清楚:就是要统一到她周一粲这边来,绝不能让强伟的遗风继续左右干部职工的思想。

河阳一时轰轰烈烈,真可谓新官上任三把火,把把烧得带劲。

几乎同时,秦西岳也在紧张地奔波着。这一次,秦西岳再也不温文尔雅了。温文尔雅没用,真是没用,他变得简单、直接了。他跟代表们说:“如果我们连最基本的政治秩序都维护不了,还谈什么民主建设?还谈什么和谐?政治生活的不正常才是对民主的公然藐视,对法制的粗暴践踏。”

代表们被他感染了,在他的竭力说服下,纷纷在建言书上签了字。

建言书一共两份。一份,是专门针对河阳近期发生的一系列问题提出的,其中就涉及到河化集团两笔巨额资金的非法流失;另一份,是秦西岳对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的感想,以及对现实工作提出的批评。他在里面谈到:农村工作再也不能这么搞下去了,虚假的东西已坑害了我们多年,形式主义和表面主义已成为我们工作中的两大顽疾,如果一任这股风再蔓延下去,非但我们确立的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这一目标实现不了,而且农村建设的步伐,只怕还要倒退。因为,基层政府的很多做法,已严重伤害到农民的积极性,并破坏了党群关系。西部农村本来就发展缓慢,有些地方甚至谈不上发展,此风如果遏制不住,势必会给农村的发展带来新一轮灾难。

秦西岳感慨万端。他真是搞不清,为什么有些东西会如此顽固地残存在我们干部队伍中,尤其是残存在领导干部的脑子里?为什么中央每提出一项战略举措,下面就会以更多、更大的虚假举措来应对?难道“假”这个字,真就成了毒瘤,无法铲除?难道我们的干部考核体系、任用体系,永远都走不出只看表面不问实质这一死角?

他在建言书中呼吁:得从根本上解决我们的体制问题,更得从源头上刹住这股歪风了。

许是秦西岳闹出的动静太大,这天齐默然突然找来胡浩月:“最近下面反响很大啊。你这个组织部长,也得多听听下面的声音。”

胡浩月马上说:“我刚从河阳回来,河阳的反响的确不错,干部都发动起来了。”

齐默然懊恼地瞅了胡浩月一眼。这人,这人怎么就……

“你抽空去趟社科院,要他们管好自己的队伍。专家应该像个专家的样子,别整天不务正业!”到了这时候,齐默然不得不把话往明白里说了。

胡浩月这才恍然醒过来,心里懊悔得不行:他指的是这个啊。

第二天,胡浩月带着两位处长,来到社科院。没想到刚跟毛西把话头扯开,秦西岳和车树声就进来了。

“你们来得正好,快请坐。”毛西热情地站起来,迎接两位。胡浩月脸上却浮现出一层灰暗。他怀疑地看了一眼毛西:莫非这两人是他故意叫来的?

秦西岳没坐,径直来到胡浩月面前:“有份材料请你转交给齐默然同志。”说着,双手将建言书递上。胡浩月没接,惊讶地望了秦西岳半天,目光转向毛西:“这怎么回事?”

毛西说:“西岳同志一直想见省委领导,说他心里有疙瘩解不开。今天正好是个机会,我把他跟树声都叫来了。思想上的问题,还是请组织上跟他们谈谈,我们搞业务的,对思想工作不是太在行。”

“乱弹琴!”胡浩月说了一声,愤然起身,生怕走得慢了,让秦西岳缠住。

胡浩月离开不到两小时,院里几位领导就都接到了电话,要求社科院开展思想大整顿,坚决抵制不良倾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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