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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部分

天意弄-第29部分

小说: 天意弄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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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云开看到了她眼底的倔强,也索性耍起了无赖,道:“你不走,我也不走。”
  柏芷兰恼道:“你不是怕死吗?!”
  慕云开无事般的笑笑,说:“我更怕你会死。”
  柏芷兰心中升起一股复杂的情愫,她咬着唇,千言万语似都再无法启口。
  慕云开温言道:“你跟我一起走,好不好?”
  柏芷兰道:“不好。”
  慕云开说的很自然:“那我就跟你一起死吧。”
  柏芷兰紧攥着马缰绳,他为何要说出这种话,真是小孩子的口无遮拦吗?
  慕云开忽然大声的朝着黑衣人喊道:“这位高手,我能不能说一句临终遗言?”
  “说来听听。”黑衣人并不着急杀他们,因为他有信心能杀掉柏芷兰。
  慕云开想了想,道:“等你杀了我和柏芷兰后,麻烦你告诉所有你能告诉的人,就说:太子殿下慕云开是被柏芷兰害死的,生死攸关时,柏芷兰不愿意跟慕云开走,慕云开就没得选择的跟柏芷兰一起死了。”
  黑衣人问:“说完了?”
  慕云开又想了想,道:“还有,多跟别人重申下,就说:柏芷兰是害死太子殿下慕云开的罪魁祸首,真真是千古罪人,就让她遗臭万年吧。”
  黑衣人问:“还有吗?”
  慕云开道:“你等等,我再想想。”
  柏芷兰冷不丁的瞪了慕云开一眼。
  慕云开冲着柏芷兰眨了眨眼,先是抿嘴一笑,表情突然变得很严肃的说:“小娘们儿,你赶紧想明白了,你若是不跟我走,我是肯定会留下陪你的,我可是慕国的太子殿下,皇上就只有我一个皇子,我若是死了,你就是标准的祸国。而且,我母后定会伤心难过,万一将过错追究到柏家,一念之间冲动的把柏家抄了,你可是将柏家祖辈全都殃及了。”
  柏芷兰道:“你不必留下来。”
  慕云开道:“你也不必留下来。”
  柏芷兰淡淡地道:“我无路可走。”
  慕云开道:“我知道怎么走,你只需要跟着我走就行。”
  柏芷兰紧抿着唇,她不能走,就像是他不会懂她。
  慕云开自然是懂她的,懂她的要强、倔强和钢铁一般不屈不饶的信念,他只是觉得,人活着,何必要背这么多无谓的包袱,轻松一些不也好?
  对于柏芷兰而言,只要活着,有些包袱就必须要背着,一刻也不能放下。
  柏芷兰翻身下马,立在一旁,仰头望向驴背上的慕云开,坚定的道:“我不能走。”
  她不能走,她不仅仅是柏芷兰,更是柏杨大将军的二女儿,是柏家人。
  慕云开苦笑道:“你就是明知道会死,也不跟我一起走?”
  柏芷兰道:“对。”
  慕云开郑重的道:“好,我跟你一起死。”
  柏芷兰握紧了拳头,眼睛里闪烁着光,并不寒冷,相反,是暖暖的,她咬牙问:“为什么?”
  慕云开眼中深情,温言道:“你难道还不懂吗?”
  柏芷兰看了慕云开一眼,已来不及懂得了。
  背后传来折扇开启的声音,黑衣人已没有耐心了,他朝着慕云开掷出了扇,扇面割裂了风,似一道冰冷的光。
  柏芷兰蓦地腾空而起,迅速的朝前挥臂拥住慕云开,将他从驴背上移下。
  扇面如一把锐利的刀,穿透了黑驴后不远的那棵粗树的杆。
  黑衣人跃起,如旋风般从他们头顶掠过,不慌不忙的接过了折扇。
  有鲜艳的血自扇尖滴落。
  慕云开脑子一蒙,完全还没有反应过来,在看到柏芷兰右臂的一道划开的伤口血流不止时,心中一急,道:“你”
  柏芷兰上前几步,挡在中间,以免黑衣人再出手。再顺势从怀中取出青丝带,抛向慕云开,缠住了他,她用力一提,将慕云开甩到了白马背上,并用青丝带将他系在马鞍上,一声清啸,白马撒蹄就朝前奔去,黑驴见状,也赶紧跟着一起奔。
  黑衣人干笑了一两声,道:“你既然没有跟他一起逃,我可以放他走。”
  很显然,黑衣人很确信他如果此时出手,纵是白马奔跑着,他同样能取慕云开的命。
  在白马背上的慕云开大声的喊道:“柏芷兰,马儿啊马儿,快停下。”
  白马箭一般的朝往冲。
  慕云开想跳下马背,可却被绑得结实,他不停的急唤:“马儿,快回去找柏芷兰啊!”
  白马的速度放得缓慢些了,然后就真的调头,顺原路奔着。
  慕云开松了口气,赞道:“太好了,马儿你真听话。”
  那头黑驴跑得慢,已被白马抛了很远。白马这时回头正好跟它打了一个照面,谁知,白马在到了黑驴面前时,立即就又调头了,用马嘴咬着驴的缰绳,拉着它一起继续向前奔。
  慕云开一怔,原来白马是回来接黑驴的。心中一紧,他痛苦的撕心一吼。
  柏芷兰让白马回柏府,白马自然是要驮着马背上的人安全的回到柏府。
  如果有白马在,只要柏芷兰骑在马背上,白马一定能带着柏芷兰死里逃生;如果有青丝带在,青丝带是她的专用绷带,柏芷兰受伤的右臂就不会这么用手捂也捂不住的流血。
  有长剑在手也好,柏芷兰就不会这样手无寸铁的与黑衣人对峙。
  寂静极了,一点风吹草动都没有。
  黑衣人弹落折扇上的血,道:“你有没有临终遗言?”
  柏芷兰冷道:“没有。”
  黑衣人问:“就这样死了,有没有遗憾?”
  柏芷兰站在天地间,眸色清凉,淡淡地道:“没有。”
  “想不想知道我是谁?”
  “不想。”
  “想不想知道我为什么杀你?”
  “不想。”
  黑衣人点了点头,问:“准备好死在我手里了?”
  柏芷兰目光凌厉,道:“试试看就知道了。”
  黑衣人不仅要试,而且要试到让他满意为止,折扇铮的一声开启,一片铁青色的寒芒飞向柏芷兰。
  柏芷兰的瞳孔收缩着,两只眼睛里死死的盯着飞扇,凌空一弹,如青雀挥动翅膀般。
  左臂一疼,尽管闪过了致命的一击,柏芷兰还是受伤了。
  只是瞬间,折扇又回到了黑衣人的手里,他沉吟道:“事到如今,你还要躲?”
  “我没有躲。”
  “不是躲是什么?”
  柏芷兰冷道:“想杀我,就凭你的本事。”
  黑衣人道:“很好,我倒要看看你能躲得了我几招。”
  扇面再启,响声破空,它又一次飞向柏芷兰,比刚才的强劲。
  柏芷兰跃然而起再次闪避,刚闪开扇面,黑衣人已跃在半空,一脚稳稳的打在柏芷兰的左胸,柏芷兰重重的摔倒在地,嘴角溢着鲜血。
  黑衣人看向别处,沉声道:“别再躲,我会让你死得轻松些。”
  柏芷兰握紧了拳头,勉强的站起身,一字字的道:“我不是躲。”
  血,滴落在残叶上。
  火热的太阳正照在柏芷兰的脸上,美丽、苍白、柔弱。
  怎么会有人舍得对付一个弱女子?
  此人不仅要伤她,还要她的命。
  她该死吗?她早就该死了,在刚刚出生时就该死,可她已活了这么多年,这还是第一次,她发现她必须要活着,至少不能这样的死,不能这样死在这个连真面目也不敢露的人手里。
  她的双手都握得很紧,双臂的血也流得涌,胸腔的痛几乎能让她昏倒。
  她向黑衣人挪了一步,问:“你到底是谁?”
  黑衣人道:“我不想告诉你了。”
  “你为何要杀我?”
  “我也不想告诉你了。”
  柏芷兰牵动了一下嘴角。
  黑衣人问:“你怕死?”
  柏芷兰道:“不怕。”
  黑衣人道:“你最好别怕,我是不会对你心软的。”
  柏芷兰挥起了拳头,疾步向黑衣人打去,她不怕死,她也没想过谁会对她心软,‘柏家人应该正大光明的死在战场上’。
  黑衣人闪过了她的反击,毫不犹豫的展开扇面劈向柏芷兰的后背。
  柏芷兰的青衫上被划了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顿时染红了衣,疼入骨,她没站住的倒地。
  血染大地。
  黑衣人铁石心肠的再次展开扇面,向柏芷兰的脖颈斩去,这场实力悬殊的较量该结束了,他已浪费了许多时间,这并不是他一贯的作风。
  柏芷兰想闪避,但她真的动不了了,她无所畏惧的紧咬着牙,握紧了拳,眼睛睁得很大,她想亲眼看着自己是如何死的。
  一个人若是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开始生命的,能知道自己的生命是怎么了结的,倒也不枉来过尘世间了。
  可偏偏,她什么也看不到了。
  她尽力了,在强大的对手面前,她没有逃,也没有怕,选择的是迎战,只是,她在武力上败了。
  爹爹曾说过:在战场上,败并不可耻,懦弱才可耻。
  在她闭上眼睛的那一刻,她的嘴角扬起了笑意,终于,终于她只是柏家的灾害,而没有成为柏家的耻辱。
  


☆、第31章 钝骨的痛

  扇面可不管柏芷兰是死是活;正毫厘不差的斩向柏芷兰的脖颈。
  黑衣人用一种平静的眼神看向柏芷兰;就像是他要杀的是一样没有生命的东西,就像是他无血无肉无情无灵魂。
  一道剑光闪过;‘铛’的一声;火花四溅;折扇一抖;黑衣人被震到一丈远。
  来的正是季舟葛。
  季舟葛提起身负重伤的柏芷兰;纵身一跃,落在十丈开外的一个山坡后。
  柏芷兰昏迷了;血仍在流着。
  季舟葛赶紧撕掉一块衬衣衣襟,包扎着柏芷兰的右臂;又撕掉一块衬衣衣襟;包扎着她的左臂;迅速的从怀中取出一条黑丝带;用它紧紧的裹着她受伤流血的后背。
  黑衣人就站在不远处,干笑了一声。
  季舟葛小心翼翼的让柏芷兰的身子依在树旁,面露痛苦之色,在确认了她的伤口不再流血时,才缓缓的站起身,用力的握住了剑柄,青筋突起,转身,整个人都似已僵硬般的看向黑衣人。
  黑衣人开口道:“不知道你来的算不算及时。”
  季舟葛沉声道:“你竟然将她伤成这样。”
  黑衣人不以为然的道:“她原本是可以死得轻松些。”
  季舟葛隐隐的道:“她只是一个女孩,手上也没有武器,你竟然下得了手。”
  黑衣人忽然就笑了,道:“除非脱去她的衣裳,否则,我看不出她有半点像女孩子。”
  季舟葛手中的剑在抖,像是已准备好了嗜血。
  黑衣人淡淡地道:“女孩子有她这样的?女孩子在见到男人时应该是垂下头,在一旁安静的不言不语;女孩子应该懂得妥协和服输,必要的时候学会求饶;女孩子应该是知道什么时候该害怕,必要的时候流流泪的。她呢?”
  她呢?
  就算是男人比她的个高,她也会仰起头与男人对视;她不知道服输,学不会求饶;她不知道什么该害怕,什么时候该流泪。
  她甚至不会取悦男人,连最起码的笑容也没有。
  季舟葛道:“她是柏芷兰,为什么要跟别的女孩子一样。”
  黑衣人道:“我不喜欢她这样的,不过,”他停顿了一下,道:“有趣,你和慕云开都喜欢她。”
  的确有趣,往往一个人身上有什么让别人不喜欢的特质,这些特质就或会成为另一部分人所深深喜欢的。
  季舟葛一字字的道:“她毕竟是你的未婚妻。”
  黑衣人冷哼一声,缓缓的摘下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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