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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部分

众神梦记-第10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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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兵前你真想清楚了?”素来即主张帝国与三道和平共处的咏春王,在身为东域将军的破浪一回国后,立即十万火急地上府找人问个清楚。
破浪早知道这个鲜少踏出自家王府的亲皇兄,会在他一返国后即来看他为的是哪一桩。
他挑高剑眉,“大哥今日是来说教的?”
“不是大哥爱说你,只是你行事会不会太冲动了些?”他那一贯独断独行,从不找人商量的个性,令临渊着实感到头痛。
“是吗?”他爱理不理,兀自任来客在他身后唠唠叨叨,大大咧咧地走至另一旁坐下,一双锐眸,像是在暗地里估量什么似的在来客的身上徘徊。
“毫无预兆地便前后灭了九原国与天苑城。”临渊愈说愈是气急败坏,“哪,你说,这对三道而言,难道不是一种挑衅?”
破浪不以为然,“那又如何?”
他一顿,满脸忧心随即替代了先前的恼火,“只怕如此一来,将会破坏中土与三道间的和平,若三道假借复仇之剑,举兵进犯中土,那该如何是好?”
“大哥多虑了。”破浪的语气里隐约透露着成竹在胸,“三道素不团结,不但彼此之间心结甚重,还各据一方各自为政,就兵力来看,眼下就算是三道尽出,也未必会是咱们的对手。”若不是没全盘的把握,他怎会贸然出兵?在守护陛下的前提下,他虽狠,却不蠢。
“可……”
破浪慢条斯理地睨他一眼,在心底琢磨了一会后,不动声色地问:“大哥似乎很同情三道?”
“我只是不忍见神子与人子之间再掀战火。”临渊摆出了一副忧天下人的表情,“若能继续维持和平,那么就算谕鸟所说的神谕是真又何妨?说不定,三道并不想重返中土,只想继续过着眼下平稳的日子。”
破浪霎时眯细了眼,眼中饱含冷意,“谁说三道不想重返中土?而你眼中的和平,可是真的和平?”
他振振有词地反问:“你并不是三道,你又怎知三道在想些什么?”
“戍守东域多年,我明白三道身为神子的自尊,更知道这些年来海道一直都在等待着海皇苏醒,而天宫、地藏,则皆与海道一般,他们也都在等着天孙与女娲回到人间。”挑明了他人所不知的事实后,破浪不客气地再泼一盆冷水,“三道无心夺回中土?别自欺欺人了。”
曾经视人子为奴的神子们,或许在百年的流放中,已学得了教训,但渴望权力的贪婪,则是一头尝过人肉美味就再也忘不了人肉香的噬人虎,他不相信野心可以自骨子里拔除,更不信人性中没有贪婪这两字的存在,而权力,更是一旦沾上手,就再也放不开的麻药。
倘若今日真是四海升平,倘若被逐于中土之外的三道真甘心在中土之外落地生根,丝毫没有想从人子手中夺回统治中土的大权,那么帝国根本就不需有镇守四方的四域将军,而四域将军们更不需长年在外弭平神子们不时制造的动乱。现在的情势,就像是月圆时分的天际,乍看之下象征着帝国的满月,高挂在夜空中光彩无人能及,可实际上那些同样也在天际上的众多星子,则像是三道九国,正蛰伏在帝国的光芒底下,等待着取而代之的一日。
“你的想法太偏狭了。”临渊叹了口长气,头疼地抚着额,“三弟,我明白你对陛下的忠心,但你也未免想得太多、做得太过了……”
“眼见为凭,我不过是就我所见的一切下定论。”有几分证据就说几分话,他向来就不相信讨好人心的花言巧语,或是一味欺瞒自己的假象,若是面对现实是一种清醒,那么,他选择清醒地活着。
知道自己再怎么说也无法动摇他的信念半分,临渊颓然地坐在椅内,边摇首边问。
“其实咱们也不知道神谕究竟是否能成真,倘若到时并无天孙或是女娲的出现呢?”充其量谕鸟只是一种传说罢了,无论以哪一种立场来看,这都只是帝国欲灭三道的借口。
“我不在乎神谕是否能够成真。”他冷冷低哼,压根就不烦恼这一点,也不认为所作所为有何不妥,“我在乎的是,国内人心是否安定,外患是否再起,身为陛下的四域将军,我不过是尽责守卫陛下的疆土,避免任何破坏的火苗蔓烧至国内,因此,我情愿有负三道,也绝不容许任何人动摇陛下的河山半分。”
“你可想过,若是三道真因此掀起战争,战争总会迁连中土百姓,难道这也是陛下所乐见的吗?”
破浪淡漠地瞥他一眼,“任何事都会有牺牲,这就得看你能否在最少的牺牲下达成牺牲的目的。”
“因此你毫不介意必须付出战争的代价?”素来温文的临渊,面对他的固执忍不住扬高了音量,可却在下一刻见着他脸上轻视的神情时,感到有些不解。
“百年前的两界之战,为中土换来了百年的和平。”破浪边说边走至他的面前,唇边带着淡凉的笑意,“当年先人抛头颅洒热血,为我们留下的是长达百年的和平,倘若现下动乱再起,而战争是欲再获得另一个百年和平的惟一手段,那么战争,其实也不是件坏事。”
面对着那张追求自我所认定的真理,因而显得执着的脸庞,临渊再也无话可说。手上无兵无权的他,知道再怎么说也是枉然,于是他朝破浪摆摆手,默然地拿起茶水已凉的茶碗,低首凝视着水面上载浮载沉的新茶绿叶。
但他却没有注意到,在暗地里,破浪那双来回审视着他的眼眸,此刻正因他而闪过一抹深思。
夏至过后,京城处处一片热意,尤其是在晌午过后,城内的大街小巷,几乎不见以往四处穿梭的人影,反倒是路旁能够遮荫的树下,处处可见着乘凉的人们在喝茶对弈。
在下人们都已午憩的将军府内,传来一阵阵捣药声,阵阵属于药石的香气,随着南风在廊院里四处飘飞。窝在自个儿房内避暑兼工作的爱染,抬起头愣愣地看着蹑着脚尖溜至她房里的潇洒,先是像做贼似的偷偷关上那扇有凉风吹进来的门扉,而后站在门边朝她房里四处东张西望。
“爱染,你的那颗石头呢?”四处都没看到石中玉的身影,他压低了音量问。
“出门去了,听说咏春王有事找他。”爱染搁下手中的药杵,好奇地看着他鬼鬼祟祟的模样。
靠在门板上的潇洒,在听了后,一手掩着胸口放心地吐了口大气。
她好笑地看着他,“怎么了?瞧你一脸神秘。”
“喂,你有客。”他走至她的身旁,挨在她耳边小声地报讯。
她挑高眉,“哪来的客?”石中玉不是才对外放话不准任何人再上他家找她吗?
潇洒一手指着她的鼻尖,“你家。”
“我家?”她讶然地一骨碌站起,瞪大了眼难以置信地问。
“你小声点……”他赶忙掩上她的嘴左看右看,好不担心这话会被外头的人听见。
爱染忙把他的手拉开,“冥土的人怎能踏进中土?”打从上一任皇帝还在位时,皇帝就下令冥土各小国不许踏入中土境内,怎么还有人敢冒险闯进来?
“就是不能所以我才叫你小声点啊。”偷渡进入境内所以才不敢声张啊,不然他干吗要这么紧张?
突如其来的消息,令她一时之间有些手足无措,她一手抚着额坐下,有些想不起她已有多少年没见过故乡的同胞,也有些忆不起他们的模样。
当年初来到中土时,她日夜心心念念的就是想回故乡,可在石中玉介入她的生命,以及她渐渐地融入了中土的生活后,以往充满她胸臆间的思乡之情,不知在何时已经变得愈远愈淡,尤其每每在想起她是为何而被送至中土来的,她就打心底对故乡的人怀有一份难以拆解的愤然,她甚至不愿再去忆起,丰邑全国上下的百姓,是为了什么缘故才会向帝国摇尾乞怜。
那像是一种难堪,一种她总是想欺骗自己它并不存在的难堪。
“爱染?”见她的神情由讶然变得眉心紧锁,潇洒轻推着她的肩。
“他们找我何事?”她淡淡地问。
“听说是要找你看病。”潇洒皱着一张脸,有些为难地搔着发,“我想,若不是不得已,他们是不会冒险来这找你帮忙的。”
在心底挣扎了一会后,爱染闭上眼一叹。
“他们在哪?”也罢,迟早她都得面对这个心结。
“现下在城外的客栈等着。”他将藏在袖中的纸条塞进她的手里,“这是地址。”
“我这就去一趟。”她拿起一旁的黑色头纱,仔细将自己盖妥后即准备出门。
潇洒忙伸长两手拦下她,“慢着,你真要去?”
“他们都已大老远来到这了,更何况,就像你所说的,若非不得已,他们也不会来这找我,所以我不能不去。”于情于理,她都没有理由可拒绝同胞的求援。
“但……”成全了她,那先皇订下的规矩怎么办?而那个严格限制她出门的石中玉又怎么办?
爱染拍拍他的肩,“这事你千万别告诉石中玉,我去去就回。”
“你一定会赶在主子回府前回来?”深怕东窗事发的话会被某人刮的潇洒,不放心地跟她要个保证。
“我尽量。”她点点头,取来药箱后即跨出房门。
迎面而来的骄阳,自她踏出府门后就一直伴随着她,她耐着不习惯的热意,穿过小巷来到城中的大道上,走了许久才抵达人来人往的城门。
向来鲜少在城内走动的她,在出了城后更是理不清东南西北,好不容易,找人问路才找着了纸条上所书的地址,踏入客栈后,在高朋满座的客栈中请小二带路下,她找到了纸条上所写的客房。
轻叩了门扉两下后,里头仿佛早就等待着她来到的人们,飞快地打开门领她入内,有些不太适应房内昏暗不清光线的爱染,取下头纱才想看得更清楚些时,顿时一愕,张眼看着房内五六名身形高壮的男子,他们那与她同胞截然不同的脸庞。
她往后退了一步,“你们不是冥土的人。”
身后敞开的门扉,在她来得及转身触及前,已遭身后身穿黑衣的男子掩上,她张开嘴试图叫唤,一张沾了的帕子,在她遭人架住两臂时,准确地朝她的口鼻掩下。 
4。寻找
    九原国,又称牧国,牧王育有一王子牧瑞迟,一义子阿尔泰。  西域将军孔雀率军踏平九原国当夜,王子等人带牲口出国买卖不在国内,因此侥幸逃过一劫,目前九原国仅不到百人幸存。
这是爱染清醒后仅仅所知的一切。
窗外的夕日斜射进屋内,一室亮黄中,她站在窗边看着外头与京城看来截然不同的小镇,她并不清楚目前身在何方,惟一可以确定的是,在听说她已昏睡了三日后,她已离京甚远。
自她清醒后,迷昏且绑走她的这些男子,不但继续带着她朝某处前进,也开始轮番向她询问关于谕鸟的事,今日听那个总是在她身边看着她的男人说,九原国王子已赶来此地,准备亲自向她审问。
审问?灭了九原国的人又不是她,关她什么事呀?
原本开启的窗扇突遭窗外看守的人关上,而她身后总是紧闭着的房门则遭人推开,爱染回过头,数名男子鱼贯进入房内,走在最前头身上佩戴的剑器刻有王徽的男子,方见着她就以充满愤恨的目光瞧着她,从他人对他恭敬的态度来看,这八成就是那个失了国的王子吧?
“谕鸟对你说了什么?”将前后招呼都省略,牧瑞迟一开口就直接问重点。
她还以为换了主使者上场就能换个新词呢,没想到不但问的还是老问题,居然就连口气也是一模一样……被问得耳朵快生茧的爱染叹了口气,还是千篇一律地回答:“不知道。”
他笃定地看着她,“谕鸟定是对你吐露了神谕,否则谕鸟不会死。”
“我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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