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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幺睁开一条眼缝飞快地扫了正专心的涂千璃一眼。¡¡
“我心神不稳,她就回来了,是不是!幺儿,你这副假不正经样子真叫人无趣!”
涂千璃灵巧的手指转了转地从孔幺身上取回五色匕,抵在孔幺喉头,逼得她后退几步。涂千璃自己也不立起,仍是坐在原地,一双眼褪去了魅意,直勾勾地盯着孔幺,而后者分明在她眸中看见明晃晃的索然无味。
“你啊她的,我不甚明白呢,解释一下可好?”
孔幺忽地一笑,犹如梨花初绽,她的手在身后随意一晃,便握住了冰凉的剑柄。
“这么简单的结界自然不是用来困你的,你能拿回剑也在我意料之中。怎么你就真的拿剑对我了呢?明明我这么喜欢你的。”
涂千璃深深地吸了口气,按了按太阳穴,面上忽然露出极寂寞的神色来。她懒懒地一挥手,撤去了结界。她们两人在空空的山体中相对而坐,刚刚暧昧的气氛一扫而空,徒留下来竟是说不出的疏离萧索。
“本想¡£¡£¡£¡£¡£¡£”
涂千璃喃喃道,孔幺不明白她话里的意思,一时尴尬地呆着。
“吾¡£¡£¡£¡£¡£¡£本大人与她是一体同生,奶奶却独独封印了本大人,本大人一直冷眼旁观着她,思考她有什么强于本大人的,还想要趁她出岔子时候伺机夺取这身子。可是现在,本大人厌了,不想和她一样,不想成为第二个涂千璃。‘吾’的自称实在拗口,远不如‘本大人’说起来有趣,你这美人也恁地无情,既然这些都是她的,不是本大人的本大人不稀罕!”
涂千璃越说越快,明明是极隐秘的事情,此刻听起来却平常,仿佛只是一个不受宠的孩子和受宠的孩子的小孩打架罢了。
孔幺觉得她需要自己静静,也不知为什么,许是想起她望向自己的单纯热情眼神和那小心翼翼的抚摸,蓦地有些不忍。¡¡
只不过她仍时刻戒备着。
“你喜欢她,那我便把她一个完完整整地留在你身边。”
涂千璃轻轻地笑了一声,在山里回响的寥远感生生被她演绎得讽刺又尖刻。
孔幺听见这么一句,就见到涂千璃体内飞出一道红光,直直地摔进地下。奇的是那片地面像是水一般容纳了那红光,孔幺伸手去够,不成想另一只手却瞬时被刺痛了,她目光下意识往诛龙剑上望去,一道水色波纹竟是随着那红光而去,恍若流星。
灵宝认主,而水月竟是假装认主的么?
不愧是幻境之宝、天帝灵宝,孔幺怔怔地如此想到。
涂千璃刚刚夺回自己身体的掌控权,却眼前一黑,心里明了灵窍离去,她的灵魂却也撕裂一般,扯得生疼。方才灵窍落寞的眼神,不甘又任性的话语就如同她自己想要说的一般,字字入耳,字字入心,加上体内旧伤似是极会钻空子,此刻一同纠缠起来,唇瓣咬不住,喉头已腥甜,涂千璃忍耐不住地哇地一声,喷出一口鲜血。
于此同时,她脑子却万分清晰,蓦地明白什么是“灵窍”了。¡¡
孔幺被涂千璃的难受样子一惊,手已经搂住了她在怀,温热从涂千璃一向偏冷的身体传来,十分诡异。孔幺后知后觉地发现,涂千璃浑身上下都在渗血。
“阿幺,听我说。”¡¡
涂千璃眼前已经什么都看不见,眸中失了焦距,她维持着平静,死死抓着孔幺抱着她的手。¡¡
“三天内,昆吾南岛,蓬莱岛,找涂千月要半尾。”¡¡¡¡¡¡¡¡¡¡¡¡¡¡¡¡¡¡¡¡¡¡¡¡¡¡¡¡¡¡¡¡¡¡¡¡¡¡¡¡¡¡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卷完。
灵窍到底是什么呢?
我家女儿已经明白了,看官们可明白?
☆、重宫
“雪姬大人,您回来了。”
蓝衣环佩女子有礼地低下头,目光在孔幺怀里抱着的人身上一转而收,她容色偏淡,算得上是清秀佳人,却不易让人记住她的面貌。
她们此刻正在昆吾南海的入口处,这是一块不大的礁石,就在海口不远,看上去寻常无奇。孔幺发出一声龙吟后,那清秀女子便从水下袅袅出现,下半身的鱼尾摇曳舒展。¡¡
“急事,开门,我要回宫。”
孔幺一路风尘仆仆,以急速赶路的同时不断向涂千璃身体输送灵力,幸而青月山离海不远,只过了一日,但她已是十分虚弱,此刻语气便显得稍硬。涂千璃在这些时间内一直昏迷着,体内剩下的不多经脉全部断裂,靠着孔幺输送的灵力才勉强保住性命。
“您可以回,她不可以。规矩您明白,南海不入外人。”¡¡
那女子不卑不亢道。
“她并不是外人。琅玡,东景八夫人月儿出身涂山狐族。这位正是她的族妹,我俩迟来恭贺,讨两杯喜酒喝喝罢了。”
孔幺睁着眼说瞎话,不过她觉着怎么说狐族皆是一家,借了名头应该也是无碍的。
“雪姬大人,您¡£¡£¡£¡£¡£¡£请。”
琅玡没有多做阻拦,她看得出孔幺抱着的确是只狐妖,但并没有被唬住。青龙王的大婚早已过去三四十年,晚到讨喜酒的说法实在太过牵强。不过她需要孔幺的一个借口来应付其他问起来的人罢了。守门之人本不需掺和龙族的内事,这位早年叛逆的公主突然回来,更与她无关。
她暗念法决,海面便向下凹陷,几尺见方,犹如漩涡一般。¡¡
“琅玡,鲛人衣借我。回宫之后,我派人送件一模一样的还你。”¡¡
孔幺见琅玡开了门,有些放松地弯了弯唇角,环着涂千璃的身子更紧了紧。
琅玡颔首,在腰带一拂,双手捧着一件薄薄的宝蓝色纱衣递给了孔幺。这衣闪着暗光,纹路按着水纹而制,没有什么叮当装饰,却十分精美华丽。¡¡
涂千璃张唇呓了一声,孔幺以为她转醒了,连忙去望她,只见涂千璃唇上下张合,眉间一蹙,看口型似乎是在说“好臭”。孔幺方才想起,她是习惯了海腥味的,而涂千璃没见过海,又生的娇惯,不由心头一松,哑然失笑。
细心地给涂千璃披上鲛人衣,孔幺朝琅玡一点头,立刻进入大门。¡¡
鲛人衣很是贵重难寻,寻常人披上入水便犹如上陆地一般,涂千璃体寒怕冷,身受重伤,不习惯入水,给她用再合适不过。
孔幺的宫殿名为重宫,离东景寝宫很近,是她母亲孔繁在时居住的地方。东景曾经对于这个人类女子很是喜爱,只不过人去萧索,这宫殿现在不过是个花架子,人也少东西也少。
孔幺还记得她那时候最喜欢的玲珑蚌被拿走的事情。
“雪姬大人,寝殿已经备好了。”
看见朝她行礼的蕊儿嘴边带着调皮的笑,孔幺一时有些恍惚。不过,只一瞬她便反应过来,应是琅玡通传了消息给蕊儿。¡¡
“蕊儿,你去取隔水珠来。贵客娇气,不喜水,不喜冷,另备软榻和热水送前殿来。办完之后,记得送一件鲛人衣给琅玡。”
孔幺沉吟道。她怀里人儿身上沾着血污,因了纯阴体质,入水亦不消解,粘附在胴体上,衣服也成了块状,想来极不舒服。
“是。”
蕊儿是个非常懂事的姑娘,原是一尾锦鲤,身上总着橙装,满是活泼的生气,但平日话却不多,见她这幅模样也不会探问,她最喜爱做杂事,总是闲不下来。
而那隔水珠有避水的作用,只是范围更大,可以到达整个宫殿,原是东景随手制作给孔繁的旧物,海里其他妃子皆是大妖,自看不上这等小玩意儿,也就留在了这殿里。
孔幺原先在海里时只会保持龙身,过了一百五十岁仍是这样,又不是青龙,多数时间都躲在重宫的后殿里卧着,她现在化作人身却是习惯了,考虑到涂千璃,便直向孔繁原来住的前殿去。前殿布置更似人类住的地方,锦屋绣床,重重帐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