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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不是他一个人的决定,是两族的决定。
  “若说是世交,在打架之后,怎么没见龙族的人来找我?”
  孔繁望着东景的鼻尖,不敢看他的眼睛。
  “普通的龙来,连话都说不了,就被吃了?我么,与你打了一架,没有重要的事情,也怕来吃了一鼻子的灰啊。”
  东景戏谑,见孔繁不置可否,气氛却慢慢松了些,继续道:
  “上界化仙池的名额,这一回,有犼族一人,是犼族的大小姐孔幺。她需要一副含有犼族血脉的幼儿躯壳来附身,三百六十年后,再通过化仙池回上界去。龙犼两族协商过,便希望我俩能结秦晋之好,诞下孩儿。待那位大人顺利回了上界,自然会有许多奖励赐下,而将来飞升上界,那位大人顾念着情分,在犼族也定然有那么一席之地留着给你。”
  “如此我便该出卖身体了?她顾念情分,那我若应了,那原先的孩儿灵魂怎么办?杀子求荣的事情,我孔繁是万万做不出来的!”
  孔繁冷笑。
  “并不是这样。上界会赐下九宝莲台护着那孩子的灵魂,不过是借身体给那位大人用,至多三百六十年,之后便可让魂魄归位,而且那身体已然有了元婴级别的能力,对孩子是大大有利才是。想我当年进入元婴境界,花了整整五百年,算起来,只有赚没有赔。”
  东景连忙解释道。他迎娶了西门潋滟,诞下东风姬不久,便遭遇人鱼鲛人两族联合叛乱,其他不说,龙族的底子被耗损了大半,这时候上界传来的消息,无疑是一块天大的馅饼。
  “三百六十年后,我带着孩子远走高飞,你也答应?”
  孔繁试探着问道。
  “这场交易,苦的是你,自然一切都听你的。你留,我必好好待你,你走,绝不强留。”
  东景单眨了只眼,他咬着“好好”二字,郑重地点头承诺。
  孔繁答应了。
  她想,不过是一场交易,既成全了她想和东景在一起的痴想,又对将来有利,即便要走,也是大大方方毫无关碍。
  她和东景在一起之后,是不是就可以不喜欢他了呢?
  芙蓉帐暖,夜夜春宵。
  孔繁一跃成为最受宠的青龙王七夫人,不久便诞下女儿。
  没有一个夫人和她明面上争宠,她们全部闭门不出,正室西门潋滟甚至还一度躲回了赤龙族。
  孔繁却越来越不开心,越来越厌恶答应了这桩交易的自己。
  她的宫殿是按照自己喜好布置的,各种小玩意儿只要她要,东景就会送来。
  但是东景在意的不是她,是那位大人附体的孩子。
  东景会按时来她的重宫,会对着那孩子温柔地笑。
  但是东景不会再与她调笑,孔繁知道,东景不喜欢她。
  她开始和东景吵架,东景仍是按时来,看着她的目光却越来越淡。
  孔繁想用吵架来唤回东景的注意,却越来越糟,她受不了了,跑到龙宫偷出了护着自己孩子灵魂的九宝莲台,想要取消这笔交易。
  于是她和东景大打了一场,东景毫无疑问地赢了。
  “不过几百年,等一等也就罢了。”
  东景安慰她道,那种可怜的眼神,让孔繁压抑的情绪全部爆发。
  “等什么等!我等了你那么多年,你娶我不过是一笔交易!这孩子我不要了,我什么都不要了,我要把交易完完全全地取消!”
  孔繁摔碎了九宝莲台。
  她终于在东景的目光中看见一丝裂缝。
  孔繁笑了。¡¡
  随后她被东景关在了文沟底下,每百年左右会有一批送死的夜叉喂她。
  她来者不拒,只是头脑越来越混沌,长出的利齿丑陋不堪。
  孔繁想,这大概就是她杀了自己孩子的代价。
  从她喜欢上东景的那一刻,注定要付出的代价。
  鼻尖嗅到熟悉的味道。
  孔繁望见她的夫婿,一步一步地来,英俊依旧。
  “东景,我很喜欢你,从你第一次打败我的时候开始。我现在就完成我们的交易。”
  孔繁温柔地笑,引着体内的灵力,逆转运行,静默地自爆。
  原地剩下一颗碧色的灵力结晶。¡¡
  东景张了张嘴,没有说出话来。
  他不过是这一场属于孔繁的恋爱的配角罢了。
  他们之间有的,只一笔交易。
  东景捡起了那颗结晶,递给了孔幺,他低下头,行了郑重的一礼:
  “大人。”
  “我替我母亲问问你,你喜欢她吗?”
  孔幺没有立刻接下。
  “有什么意义呢?对她来说,她喜欢我这件事,没有我回复的余地。”
  东景叹了口气。
  孔幺接过那颗结晶,苦涩地笑了。
  “是啊。”¡¡¡¡¡¡¡¡¡¡¡¡¡¡¡¡¡¡¡¡¡¡¡¡¡¡¡¡¡¡¡¡¡¡¡¡¡¡¡¡¡¡
作者有话要说:  涂千璃:我就打个酱油。
  

  ☆、姐妹

  “大人,我告退了。”
  东景的目光在那碧色结晶上一转而收,他表情看不出丝毫涟漪。孔幺沉默半响,东景在原地待了一会儿,轻巧地转身离去。
  孔幺咀嚼着属于东景和孔繁的过去,忽然不能分辨,东景对谁都温柔喜欢,却偏偏放过了孔繁,到底是舍不得,还是太舍得。
  “她为什么自杀?”
  涂千璃从毛茸茸的尾巴探出头来,十分疑惑。
  “这当然是因为,她中毒太深了,虽然毒解了,却一时还没缓过来。”
  孔幺黯然答道,顿了顿,同样以疑惑的目光打量回去。
  涂千璃聪明若斯,为何不解?
  涂千璃舔了舔嘴唇,渴求的目光在那块结晶上一闪而过。
  “给你。”
  孔幺将那结晶在手里以灵力消融,捧着一簇闪着微光的绿湾,凑在涂千璃的嘴边。
  芬芳四溢。
  一饮一半,涂千璃舒服地打了个饱嗝,回报似的拿着尾巴蹭了蹭孔幺。
  “孔幺你尽快饮下,该回上界了。”
  孔幺很是听话地喝完,倚在涂千璃的尾巴上,微微喘息。
  “你是怎么让我想起上界的事情的?下界之时,化仙池会抽取记忆,上界之时才会还来,这可是天帝定下的规矩,谁都不能免除。还有,那句咒语里,“汝妻”二字是何意?我何时与你定下婚姻,竟是浑然不知?你姐姐涂千月既是上界之人,又如何会在下界出现?”
  “好麻烦。”
  涂千璃忽地化为人身,靠着她尾巴的孔幺,一时不察,彭登地摔在地上。幸而背后是常绿的草地,孔幺只觉清新气味萦鼻,眼见那人,不过平平地招手,套上宝蓝色鲛人衣,一连串动作,竟是优美异常。
  “哎,我这里有颗元婴丹,赠你了,换你不问问题,可好?”
  涂千璃站在那里,手里一颗紫色龙纹丹药,竟是如活物般,跃动不止。
  孔幺一步一步地靠近涂千璃,后者坦然立着,面上是熟悉的冷淡,仿佛一切都与她无关似的,更甚者,那眸子都没有了温度。孔幺心如被一击而中,知晓自己今后的归处。
  因为喜欢。
  因为是涂千璃,所以喜欢,并没有别的。
  “你我记忆都在,无心魔一说,灵力满溢,境界水到渠成,这丹药没有用处。”
  孔幺就着涂千璃的手吃下了那药,温柔地笑。
  “但我应了。”
  涂千璃坦然伸回手,没有半分尴尬之色,反倒有意无意地捻起孔幺的一绺青丝把玩。
  孔幺面皮子隐隐红了。
  “哦,你喜欢我。”
  涂千璃歪着头,难得露出娇俏的模样来,懒懒地笑,却未传到眼底。
  孔幺点头。
  “那你愿意为我做事?”
  涂千璃问,心里慢慢地全是算计,口中直白。
  孔幺再点头。
  “好,那便不管那什么三百六十年之期,你只听我的话,只和我在一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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